无双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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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
“好吧,不过别忘了你昨天才欺负过风若海的徒弟,但愿你别缺胳膊少腿儿地回来。”
“那就要看今天的风若海是不是还有二十年前那样的威风了。”离月芜寂从躺椅上一跃而起,把手中的书往仲维秋这边一扔,“送给你。”
仲维秋接过书翻到封面看了看,忍不住失笑道:“《星野原杂闻野史》,你从哪儿找来这破玩意儿的?”
“刚刚在床上拣到的,没准儿是以前的房客落下的吧。”离月芜寂说着忽然想到点什么,饶有兴致地凑过来道:“不如你有空去查查三十年前那次草原大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战之后草原大会就接连停办了两次呢?”
说完,不等仲维秋回答,便自顾自地出门去了。仲维秋有些好笑地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象是被什么文字吸引了似的,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王汉云清晨会见宗一平的消息,不到正午就传到了星风村禹云笛修的耳里,这让他着实有些烦躁,但这烦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被一封来历不明的信暂时压了下去。禹云笛修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只听那接到信的卫兵说是一位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那卫兵说的时候还因为回忆起那女子的容貌而有些兴奋甚至失态,这在禹云家这样从来只对良马和武力感兴趣的骑兵部落来说实在是不多见。
禹云笛修一时也想不起朝中有哪位大人可算得上美若天仙,但那封信上说大帝对星野原所做的一切安排都只是为了帮助他问鼎鹰翔城城主之位,禹云笛修一想确实这才合理,毕竟当初跟着朔阑卡多南征北战洒下一路热血、立下无数功勋的人可不是宗一平或者烈无畏,王汉云去鹰翔城假意笼络宗一平,大概也就是为自己做个内应罢了。
他放下信,心里顿时就踏实了许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向卫兵道:“去把禹云策找来。”
禹云策是禹云笛修在族中最亲信的几个人之一,虽然武艺不是特别出众,但办事细心谨慎,对禹云笛修又是忠心耿耿,算得上一个好帮手,所以一直也都在禹云笛修身边做事。很快,禹云策赶过来了,见堂中并无其他人,径自上前问道:“大哥有什么事吩咐?”
“那个……”禹云笛修正要开口,忽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一笑,问道:“你孩子的伤好些了没?”
禹云策的儿子禹云德昨天也参与了围攻禹云岚的战斗,身上中了两枪,马被烈家人射了一箭,差点就要回不来。禹云策没想到家主居然先关心起自己的儿子,还以为要事后怪罪,诚惶诚恐地道:“那不成器的孩子只是些寻常创伤,不敢劳大哥挂心。”
“哦,你别在意,我就是随便问问。”禹云笛修倒没想到他会这副反应,忙转开话题,“雾月和小白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禹云笛修说的“雾月”就是他的妻子白雾月,昨晚禹云策将禹云岚的尸体送到白雾月那边后就被赶了出来,之后便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她和白澄涓是怎么面对这个事实的。禹云策忙回道:“大嫂那边我一直有派人守着,但她园子里都是她自己的丫鬟,我们什么也打听不到,只听说昨晚凌晨时有一辆马车出去,今天早上才回来,除此之外就一切如常,那些丫鬟也都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以大嫂和白小姐对岚儿的感情,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平静。”
“那辆马车去了什么地方?”
禹云策有些犹豫,但看了看禹云笛修的脸色,还是说了出来,“我们的人暗中跟着,那马车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进了白婆婆的永春园。”
“到母亲那里去了?”禹云笛修微微色变——禹云策口中说的那白婆婆便是禹云世家上一代家主,禹云笛修的母亲白灵嫣,由于禹云笛修的父亲很早就在三十年前那次草原大会中战死了,是白灵嫣带领着整个部族在最艰难的环境中存活了下来,因此也是整个家族中最受人们尊敬的人,即使现在禹云笛修已经接过了家主之位多年,不少大事上也得看白灵嫣的意思来做。白灵嫣脾气古怪,五十岁后就让全族的人无论辈分大小都统统改口称呼她为白婆婆——当下禹云笛修负手在大堂里踱了两个来回,沉声问道:“雾月和小白今天都在哪里?岚儿的尸体呢?”
“大嫂今天一直没有出门,白小姐早上照常到墨夫子那里上课,不过看起来很疲倦,好像是生了病,她后来请了半天假,中午就回永春园去了——至于岚儿,没有人看到他从大嫂园子里出来,在哪儿还不知道,但肯定没有下葬。”
禹云笛修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那个奇怪的念头,忍不住问道:“你说,岚儿有没有可能没死?”
禹云策面露难色,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着答道:“虽然嫂子和白小姐的状况不象我们想的那样,可昨天那么多人在场都确认岚儿的确是死了,我看大哥要不去看看大嫂,也好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象禹云岚和白澄涓的娃娃亲一样,禹云笛修和白雾月也是按家族传统成亲,不过比起两个后辈来他们两人的感情并不好,自从白雾月为禹云笛修生下第二个儿子后,夫妻俩便一直分居,不仅极少同房,平日更是几乎连面都少有见着。禹云笛修虽然很好奇,但听到这个建议还是犹豫了。禹云策见他为难,便转而说道:“另外还有件事,今早有柳大哥的骑兵回报,说他已经跟上那队烈家骑兵了,对方带队的是那自称草原之狐的烈旭儿和大将张开霖,你看我们要不要派兵去增援?如果拿下了烈旭儿和张开霖,草原大会上烈家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是柳远派回来的是说要增援,还是你自己提议要增援?”
禹云策愣了一下,说:“是我想的,怎么了?”
“那就不必了,柳远有他的分寸,既然他没让支援,那就一定有不方便动手的道理,让烈家那小狐狸多活两天吧。”禹云笛修回到椅子上坐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一一详查,这两天你多辛苦一下,再探再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少年骑士(十七)
白澄涓从前就一直是星风村少年们眼中的焦点,现在禹云岚一死,白澄涓立刻就从别人的未婚妻变成了个自由人,对许多少年们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今天白澄涓病殃殃地来上课,以白楚瞳为首的少年们便明里暗里大献殷情,以至于午后她请了病假出来,也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摆脱少年们的纠缠。
白澄涓骑着自己的小白马,一路飞奔回了白婆婆的永春园,白婆婆是她的魔法导师,白澄涓从前每隔两三天便要来一次,但今天她并不是赶回来做功课的。进了园子,她便跳下马,径直跑向角落里的一间小屋子,推门而入,急匆匆地问道:“他醒了吗?”
屋子很小,摆设也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两条长凳和一张床,一看就是给下人住的地方。床边上坐着一位姿容绝色的年轻女子,连白澄涓这样被外来人称作“星野原双娇”的少女跟她比起来都只象个普通的丫鬟,而且她脸上已没了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子才有的娇媚,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整齐地披在背后,长可及地,也不知道留了多少时日。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狭窄房间里,她就象黑夜里的第一颗明星,要多动人就有多动人。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将目光从床上那毫无生气的少年身上收回来,投向自己年轻美貌的小徒弟,她有着匹配她绝色外貌的动听声线,但语气冰冷,听起来有一种不容冒犯的威严。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就请了病假……”尽管是事实,但白澄涓说起来实在没什么底气,似乎对这女子有着深深的敬畏。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女子轻轻一笑,明明是惑人心弦的无限风情,看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凉飕飕的。白澄涓嘟起嘴,不依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他嘛,婆婆讨厌!”
“那你来看吧,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被叫做“婆婆”的女子站起来,把床边的位置让给白澄涓,自己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看过之后别忘了做完今天的功课。”
白澄涓闷闷不乐地答应了一声,在她身后狠狠地关上门,然后快步跑回床边,坐下来去看床上的少年。
昨天禹云笛修见到的禹云岚是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现在的他则明显安详了许多,就象个睡着了的人,只是眉毛微微皱起来,似乎做着恶梦,又或者正在努力跟什么做的争斗。他依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唯一跟死人的差别是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下去,反而因为体内的某种力量让他整个人如燃烧般发烫,连这狭窄的小屋子里原本冬日寒冷的空气也温暖起来。
白澄涓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象现在这样近距离又安静地看过禹云岚了,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禹云岚就常常这么看着熟睡中的自己,禁不住涌起一丝小小的幸福感,但一看到禹云岚此刻毫无生气的身体,烦恼又没边没际地压了下来。
“你看着他也没用,有时间发呆不如到外面做功课去。”先前离开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她手上拿着四把纯银打造的符文匕首。
白澄涓乖乖地从床上跳下来,看女子把四把匕首分别插在床的四角,问道:“婆婆。这是什么啊?”
“禁制。”女子白了她一眼,手上捏个法诀,那四把匕首上的符咒便渐次亮起,随即在禹云岚周围张开一个方形光幕,将少年笼罩起来,白澄涓立刻就感觉不到那一直源源不断从禹云岚身体里涌出来的热量了。少女有些慌,道:“婆婆,为什么要把小岚封起来?”
“他体内的灵力那么强,再不封印住,还不把我这房子给烧了?”女子似乎觉得白澄涓这个问题是又傻又多余,没好气地答道:“什么事情一发生到他身上,你就糊涂了?”
白澄涓吐了一下舌头:“我就是担心嘛。”
“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害他?”
“没有,当然没有,婆婆怎么会害他呢。”白澄涓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来,过去挽住女子的手:“婆婆啊,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我有说过他一定会醒吗?”
“你不是说他没死吗!”白澄涓又急了。
“我是说他没死,但我也没说他还活着。”女子对自己这个徒弟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甩开她的手道:“中了启灵咒的人,大部分都因为自己的灵力敌不过外来那股灵力,一瞬间就没了命,也不知道他到底被哪个高人看上了。”说着看了一眼禹云岚,“象他这样运气好点儿没立刻死掉的,也有两种可能醒不过来:一是刚刚萌芽的灵力在与外来灵力抗衡的过程中消耗尽了,维持不了生命;二是虽然自身灵力高强,但他本人因为沉溺在运用这种新力量的过程中不愿意醒过来,纵然灵识不灭,但身体却会因为过长地停止生理机能而导致死亡——我看禹云岚大概是属于后一种,哼哼,禹云家的人不是一直自称尚武吗?就是这种人才最容易死了。”
“不会的!他不会丢下我的!”白澄涓显然对婆婆的最后一句话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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