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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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白澄涓打马往北村跑去。
星风村是禹云家世代居住的地方,分为南北两村,北村是族长和族中长老、大将等一类重要领导居住的地方,四周都用栅栏围着,由于靠近禹云家军营,平日里也多有卫兵巡逻把守;南村则相对来说是个普通的村落,但比北村要大很多,除了禹云家的其他一些族中弟兄居住外,也有不少客栈、酒楼、集市之类的场所,供外来的客人休息购物。
二人并排走了一程,忽见西边村口处进来一队人马——这些天来不知道是因为草原大会将近或是别的什么事情,白澄涓觉得星风村里的外来人忽然间多了不少,而且人人还都带刀佩剑的,俨然都是江湖中的练家子——眼前这一队人马也大多身带武器,但更为特别一些的是,他们不论男女人人都披着红色锦缎披风,围着红围脖,连马鞍上也有一个挺显眼的红色剑形标记,他们五个人骑着马,后面一名少年赶着辆马车,车帘低垂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人。
白澄涓对他们那特殊的红色装扮有些好奇,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白澄涓,当先一名三十余岁文人模样的骑士打马走上前来,抱拳道:“两位,打搅一下,请问从此处往翠屏山,还有多远?”
白楚瞳策马走上半步,自然地将白澄涓掩护在身后——虽然对方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难保就没什么厉害功夫,更何况他们要去的翠屏山跟禹云家族可是有着天大的仇恨——这才抱拳回礼道:“先生和贵友出了村子往东南方向走,骑马慢行还有三日路程。”
那文人道一声“多谢”,便要回身走开,白澄涓忽然开口道:“那翠屏山是草原马匪聚集的地方,那些人凶得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我看先生不去也罢啦。”
文人微感愕然,回头看了一眼少女,见她真是一副为自己担心的模样,笑道:“多谢小姑娘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
少年骑士(五)
见白澄涓还要再劝,白楚瞳连忙摆摆手止住,向文人抱拳道:“小妹年纪尚轻,少有与外人打过交道,请先生不要见怪,各位一路走好。”
“无妨,这小姑娘心地善良,本是好事,我们又怎会见怪呢?”文人笑了笑,说声“告辞”便回身到队伍那边去了。他到马车旁边隔着车帘说了几句,那车帘便被里面的人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一位少女精致的侧脸来,她秀发披肩,跟外面的人一样围着红围脖,眉清目秀,只是不知道是舟车劳顿还是抱恙在身,一脸都是掩饰不了的倦容,但这不仅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倒增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关怀的独特魅力。她向白澄涓这边看了一眼,说了两句什么,便拉上帘子,一队人马往东南方向去了。
白楚瞳显然是非常*于那少女的美貌,白澄涓斜着眼睛瞪了白楚瞳一眼,道:“人都走啦,还看。”
白楚瞳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哦,那我们也赶快去北村吧。”
白澄涓一催马,“你明知道翠屏山上都不是好人,干吗还给他们指路?”
“翠屏山上都是坏人,但也未必对谁都坏,是不是?”
自三十年前草原大会烈家与禹云家结下血海深仇之后,元气大伤的烈家骑兵在家主烈无畏的带领下迁上翠屏山,扎寨做了马匪。白澄涓跟星风村其他孩子一样,从小就接受“烈家没好人”的思想教育,但还真没见过烈家人如何行凶做恶,当下一听也在理,转而问道:“你说,最近草原上怎么好像多了好多武林人士,该不会是为了草原大会来的吧?”
“当然不是了,你不知道?”白楚瞳一脸惊讶。
白澄涓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小女子年轻识浅,没见过世面,哪会知道啊?”
白楚瞳这才知道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别扭,也不道歉,笑道:“告诉你吧,那烈家寨主近在给他那宝贝孙女筹备什么比武招亲,我看那些江湖中人,八成是为这个来的。”
“比武招亲?那个烈旭儿?”
“对,就是那个跟你齐名的烈旭儿。”
也许是草原女子大多操持家务太过忙累的缘故,许多年来星野原上没少出过名马良将,却几乎不出美女,这一代却一下出了两个,一个是白族法师白澄涓,另一个就是马匪小头头烈旭儿,有好事的人提起时,总爱把她们两个连在一起谈论比较,称为“星野原双娇”。当下白澄涓对烈旭儿比武招亲一事没多大兴趣,倒是一想到居然有那么多江湖人士五湖四海地跑来参加她的招亲,心里就不免有些小小的嫉妒:“那烈旭儿成天在草原上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值得这么多人跑来比武吗?”
白楚瞳看出她的心思,好笑又不敢笑,咳了两声道:“那烈旭儿自然是没咱们澄涓好啦,可你想想她师父是谁啊?当年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客、天音阁四大领主之一、无双城城主风若海,江湖传言风若海虽已经有了两个弟子,但无双剑一直没传出去,我看那些人为了烈旭儿来是假,九成九是为了那无双剑来的。”
白澄涓听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一副“我看也是”的表情,随即忽然想起要到北村找禹云岚的事来,叫一声“糟了”,再不理白楚瞳,风风火火地打马飞奔去了。
直到回了家,禹云岚仍没想明白自己好不容易练成了龙突牙为什么还会输给柳萧风,就算柳萧风用的招数一样,那至少也该是个平手吧?还没等他想好,头上的伤已经让老杨伯包扎好了。禹云岚照了照镜子,发现额头上被缠了一圈白色绷带,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老杨伯在他背后站起来,说;“二公子只是皮外伤,过两天就会好的。”
“知道了。”禹云岚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哎,二公子也早点休息。”老杨伯应了一声,便转身往房间外面走去。
禹云岚看他走路都有些吃力,犹豫着要不要去扶他——这老杨伯真的是老了,比禹云岚父亲还大一辈,两个儿子都在随禹云笛修征战的过程中牺牲了,自己脚上也挨了一刀,治好之后就一直不是很灵便,战后禹云笛修把他接了过来,做了这禹云宗家的大管事,他也心思缜密,真把这管家做得中规中矩的。大家对他是三分同情七分尊敬,都随禹云笛修管他叫杨伯,偏偏禹云岚却寻思着自己要这么叫似乎是乱了辈分,便擅自在前面加了个“老”字,以示区别。父母都骂他不懂事,老杨伯却听着喜欢,也就由了他去——这时禹云岚刚要站起来,忽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袭白影轻盈地跳了进来,张口便喊:“小岚!”
少年骑士(六)
禹云岚还没来得及答应,那白影却又止住了向自己走来的步子,退回去搀住老杨伯,嘴里还没忘骂他:“臭小子!你受个小伤就了不起啦!杨伯腿脚不方便你又不是不知道,傻坐在那儿干吗?”
“白小姐……”老杨伯清楚禹云岚可没本事跟眼前这位女子斗嘴,忙替他解围道:“二公子他在雪地里受了些风寒,确实需要休息……”
“他身体好得跟头牛似的,哪儿那么容易生病。”白澄涓不依不挠,“杨伯我先送你回去。”
“白小姐,我老头子自己走就是了。”
白澄涓想了想,便招呼自己的侍女小玉将老杨伯扶出去了,她自己关好门,便匆匆忙忙向禹云岚身边跑过来。
她虽多有学习中原礼仪,但在禹云岚这里似乎没什么忌讳,一下子就凑到禹云岚身前,抓住他的手。
“喂,伤怎么样?”
这一声问候尽反刚才的指责语调,带着三分焦急七分关切,禹云岚本来还准备着被骂,却忽然听到如此温柔软语,不由愣了一下,女白澄涓见他又要开始发呆,习惯性地在他额头上就是一个暴栗,颇为不满地道:“喂,问你话呢!”
她这一下不偏不倚正打在伤口上,禹云岚吃痛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咬了牙,一边慢慢地把她按在自己额上的手拉下来,一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白大小姐都说本人壮得跟头牛似的了,本人就肯定死不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女孩子作势又要打,却看见他额上包好的白纱下面又透出一点殷红来,错愕地忙把手收回去放在嘴边。
“都说没事啦,皮外伤,别在那儿夸张得跟什么似的。”禹云岚怕她担心,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一边说还一边在伤口上又轻轻拍了两下——明明吃亏吃苦的都是自己,却还要担心别人安心不安心,禹云岚觉得自己真够滑稽的。
“笨蛋,别拍到伤口啦。”白澄涓抓下他拍打伤口的手,“小伤也是伤啊,何况伤在脸上,一个不好留了疤怎么办?”
“留就留吧,我又不是你们女孩子,怕什么?”禹云岚抬手在她脸上刮了一下——他俩这一对少男少女本是从襁褓里就定了婚的,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玩得熟了,彼此之间自然比旁人更亲密些,就是家长偶然见了也只是放在心里高兴,绝没有出言阻止的——白澄涓冲他笑了笑,道:“萧风呢?没来看你吗?”
“在老头子那边谈正事呢。”
“有正事谈你这个堂堂二公子怎么不去?”
“我不一样啊。” 禹云岚说着站起来,学着禹云笛修的样子指着白澄涓的鼻子道:“你忘记自己答应的话了吗?既然输了就给我乖乖回家念书去,回头我再教训你!”
他大概是想装腔作势来哄哄女孩子开心,说着说着却自己提不起劲来,于是重新坐下来,道,“老头子说我现在是文也不能文武也不能武的,叫我别练枪了。”
“叔叔他乱讲,我看过学堂里其他人耍枪,没一个比得上你和萧风的,我都看好你,你可别自己对自己没信心啊。”白澄涓拍了拍男孩子的肩膀给他打气,,忽然觉得身上一凉,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冷?”
“恩。”白澄涓点点头,靠进了少年怀里,她先前进来的时候忘记抖落一身的落雪,此时被炉火一烤,全都慢慢化在衣服和头发里面了。
禹云岚知道白澄涓一向精明干练,犯下这种小错误无非也就是太关心自己的伤,于是苦笑一声,拉过被子轻轻给她裹上,用力拥了拥她,然后站起身:“把衣服换了,就在我这里休息吧,我出去给你守着。”
比起两个时辰前比武的时候,雪已经小了很多了,原本厚得象被子一样的云此刻看起来薄得象层纱,遮不住上面碧蓝漂亮的星空。
星野原总是四季都有亮丽的星星可看的。
于是夜慢慢深下去之后,天空却渐渐明亮起来。
禹云岚提着枪走出房间,关好门,正要到小院子里练枪,就看见父亲禹云笛修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父子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一下眉头。
禹云岚还很小的时候,禹云笛修就一心想让他饱读诗书,将来学成考进云中城洛武堂走从政的道路,以便大儿子禹云昭剑将来接管铁骑后在胤朝堂中有个值得信任的帮手,巩固禹云家在胤朝廷中的地位。可禹云岚生在草原上,跟所有孩子一样天生爱武,于是从小起就没少跟父亲吵过架,十多年来父子关系一直不睦,如果说在禹云笛修眼里禹云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