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剑-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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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风若海此时心情有些激动，语气也比平日多了几分严厉。
禹云岚被他从遐思中唤了回来，见风若海已站到身边，脸上还隐隐有些许怒容，慌忙起身拜道：“师父。”
“是不是真的？”风若海开门见山道。
“什么是不是真的？”禹云岚没有正面回答他，尽管从禹云岚的眼神来看其实已经知道了他在问什么。
风若海一时有种被少年忽悠了的感觉，这立刻让他压抑的愤怒又升了一层，但他毕竟不是粗人，又耐着性子道：“你和烈旭儿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禹云岚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痛楚，不过他随即却笑起来：“师父如果相信，那便是真的；师父如果不信，那就是假的。”
风若海与禹云岚相交不久，平日里除了练剑之外师徒二人也很少谈论起别的事情，所以风若海对自己这个小徒弟的人品并不十分清楚。现在烈旭儿和禹云岚的事传遍整个军营，性格率直的烈旭儿出乎意料地没有站出来否认，这就由不得风若海不相信，听到禹云岚仍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来回答自己，风若海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啪”地一耳光扇在禹云岚脸上，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要是那些武林中人闹起事来，几乎会毁了烈家的！”
禹云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风若海居然会打自己，但他从小到大就没少挨过耳光，一时不怒反笑，表情竟是跟从前在星风村顶撞打了自己的禹云笛修时一样的叛逆戏谑：“师父难道忘了我本来就是烈家的仇敌，毁掉烈家，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啊。”
风若海万没料到禹云岚竟是用这副表情对自己说出了这番话——当初禹云岚对禹云笛修说话时用的称呼是“你”，此时对风若海仍用“师父”，显然对风若海仍旧保持着相当的尊重——不过风若海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不是没有看出禹云岚那隐藏在双眼深处的委屈，但怒火让他忘记了要去重新判断事情的真相，禹云岚的口气也让他难以接受，他本想废了禹云岚的武功，但一想起白灵嫣，只好长叹一声，转身背对着他道：“罢了，你走吧，回你的灵风使师父那里去。”
禹云岚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但过了许久才发出声音：“如果我说那不是真的，师父您还信吗？”
这句话让风若海有些迟疑，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做的决定，但禹云岚随后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转身挽留这小徒弟的念头，禹云岚说：“对不起，徒儿确实辜负师父了，徒儿有罪，多谢师父还肯放我下山。”
禹云岚说完拣起地上的剑，默默地转身走了。风若海迟疑了一小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他，不想禹云岚走得极快，只是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崎岖的山路上便已没了他的踪影。
风若海怅然若失，花了比来时多两倍的时间才慢吞吞地走回前山寨，烈家的士兵们得了烈无畏严令，已经不再敢谈论那件敏感的事情了，都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见到他来便照例恭敬地问好，丝毫没有因为风若海的手下白岚与烈旭儿发生了关系而有什么改变。风若海忽然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严重，赶走禹云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翠屏山这么大，现在要去找禹云岚又谈何容易？风若海又叹了口气，暗想自己终究是老了，许多事情没以前那么从容了，然后他强自打起精神，准备去找烈无畏谢罪。
比武招亲隔日举行，这天正好是停赛的日子，烈无畏照例在前山寨的议事大厅处理族中事务。风若海与烈无畏是八拜生死之交，在翠屏山的地位特殊，大厅里与烈无畏平起平坐，这日他姗姗来迟，大厅里会已散了，只剩烈无畏和烈扬，风若海本来以为烈无畏会把烈旭儿招来问话的，此刻却没看到那小丫头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没来过，还是已经走了。
“兄弟你可算来了。”没等风若海开口，烈无畏先走下来，将风若海拉到上首椅子上坐下，有些急切地问道：“你那位灵风使白岚公子在哪里？”
风若海此时有些恍惚，连多年大哥的心思也没听出来，还以为他要追究，便答道：“岚儿犯下这样大的错，我刚才已经将他赶下山去了，昨日的事，还请大哥见谅。”
“唉——”烈无畏跌足叹道：“兄弟你英明一世，怎么在这事儿上犯了糊涂了？”
“怎么了？”风若海不解。
“昨天的事，刚才我已经找旭儿来问过了，当时在场扬儿也说得很清楚，根本就是小狐狸为了逃避比武招亲故意演出来的一场闹剧！”烈无畏说着还有些生气，“我刚还派人去找你，准备向白公子道歉呢。”
“这……”风若海有些不太敢相信，便转头去看烈扬，烈扬道：“此事都是我实在不忍旭儿嫁给那些比武的老头子，私自做主闹出来的，跟旭儿没有关系，风前辈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若不是她故意演戏，你能闹出什么花样来！”烈无畏厉声喝道，他先前还觉得事情没想得那么糟，但现在因为烈旭儿的任性让风若海赶走了白岚，他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这兄弟，心里甚是生气。烈扬看他神色不善，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了。
“罢了，你也别责怪扬儿了，这小丫头平日自称草原之狐，我们今天也总算被她骗了一回。”风若海苦笑了一声，道：“唉，但愿岚儿不要因为我一时之气就下山才好。”
同门相争（四）
“哼，看风兄弟面上，这次就先饶了你，你出去吧，把门关上。”烈无畏斥退烈扬，等他把门关好了，便从怀里掏出半截短刀来，递到风若海身前道：“风兄弟还记不记得这个？”
那断刀锈迹斑斑，毫不起眼，风若海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上面刻着那个“烈”字，才想起什么似的一震，失声道：“这不是向鹰十八成年礼上，大哥送他那把短刀吗？我记得那天大哥亲自在刀上刻下这个‘烈’字，表示日后将山寨交由向鹰统管，维儿当时还有些不满，因此我印象挺深——这把刀向鹰一直都随身携带，十年前他不慎失足坠崖就该遗失了，大哥从哪里找到这刀的，而且还只有断开的前面一半？”
“不是我找到的，是你那位灵风使白公子在山崖上找到的，昨夜旭儿出门虚张声势将白公子带回房间，其实就是为了这把刀。”说着将禹云岚告诉烈旭儿的情况向风若海讲了一遍，又道：“向鹰这孩子武功高强，当日传言他失足坠崖并没有人真正看见，我就觉得疑点甚多，现在从这刀的断口看来，向鹰会不会是被人害死的？”
“大哥是担心那个害向鹰的人会趁这次草原大会有所行动？”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烈无畏正要将断刀收起来，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烈维捧着几本账簿走进来，“爹，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
“没看见我正和风兄弟商量事情吗？谁让你随便进来的？”烈无畏在烈维目光注视下将刀收回怀中，责问道。
“我……哦，是，孩儿这就退下了。”烈维回答得有些吞吐，又往烈无畏怀里看了看，便匆匆退出去了。
尽管有许多的大人物们都在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操劳烦心着，但仍有些人是抱着好心情的。
比如翠屏山的丫鬟小英最近就高兴极了，她侍奉了少当家烈旭儿十年，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从没见过主子什么时候有好脸色；这些天山上来了位苏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举止更是温文尔雅，还时不时打赏几个小钱，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比自家那脾气火暴的烈小姐好得多，小英在无数下人羡慕的眼光中被分派去侍侯这位苏小姐， 自然是想不高兴都不行了。
她早早地端了早点去苏还锦的住处，远远就看见守在门外的高大将军，她快步走上去，招呼道：“蒙大哥好，苏小姐起了吗？”
那苏小姐比起烈旭儿虽有千万种不同，倒有一点两个人是一样的，就是烈旭儿的身边总是跟着个张开霖将军，而苏还锦的身边也一直有无双城红衣卫守，前天是位身材瘦长的冷酷男子，昨天是位长得挺帅气的少年，今天又换了这高大英挺的武士蒙武——当下蒙武答道：“小姐已醒了，进去吧。”
小英答应了，轻轻推门进去。苏还锦早已梳洗完毕，正坐在桌子旁捧着本书翻看，屋子里氤氲着小英叫不出名字的熏香，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心中安宁舒畅。小英不敢打搅她，一边在心里暗暗拿自家那位从来不爱读书的少当家与眼前这位大小姐做着对比，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托盘放到桌子上，轻声说：“苏小姐，你的早点。”
“谢谢。”苏还锦似乎是饿了，放下书饶有兴致地把盘子里的糕点打量了一番，脸上却露出微微失望的神色来，道：“咦？怎么跟昨天的不一样了？我不是说过要昨天那样的吗？”
小英低声答道：“苏小姐不知道，因为昨晚厨房失窃的事，二爷把厨子都换啦。”
“哦？失窃不是应该找卫兵问罪吗？怎么把厨子给换了？”苏还锦疑惑地看着她。
“这个……”小英可不敢把小偷就是烈旭儿的事情说出来，吞吞吐吐地道不明个所以然，还好苏还锦见她为难，料想是什么不方便说的家事，并没有追问，只道：“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小英答应了，正要退出去，苏还锦又叫住她，道：“对了，我问你件事。”
“苏小姐请说。”
“昨晚你们烈小姐和我们灵风使的事，是不是真的？”
“这个……少当家的事，我们当下人的不敢乱讲……”
“是吗，那就算了吧，谢谢你。”
“是，那小英先下去了，苏小姐有事再吩咐。”
苏还锦自幼就常住在军营，虽然贵为无双城代城主，倒也不象普通的娇贵大小姐，对衣食住行一类的小事都不挑剔，当下随手拣了些点心吃了，便提剑往外走去，刚开门，就见红衣卫总管杜云龙迎了上来，苏还锦道：“杜总管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杜云龙道：“有些事想和小姐谈谈，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苏还锦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回了房里，“杜总管请进吧。”
杜云龙走进房中，先回身关好门，才走到屋里与苏还锦面对面坐了下来，道：“不知道小姐近来有没有无双剑的消息？”
他用的并不是下属对领导人的询问语气，倒象是上级在查问下属的工作进度，苏还锦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回答道：“暂时还没有。”
杜云龙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冷笑了一声道：“小姐是没有尽力，还是有了消息不愿告诉我呢？”
“杜总管，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苏还锦的声音也冷下来。
“我想我已经很注意了。”杜云龙摊了摊手，显然根本没把对方的警告放在心上：“先是烈旭儿，后来又冒出个灵风使，小姐你如果真的拿他们没办法的话，我可以出手帮你。”
“不需要。”苏还锦站起来，严肃地道：“无双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杜总管用不着操这个心。”
“解决？来了翠屏山这么久，连无双剑的影儿都没见着，怎么解决？”杜云龙不屑地扫了她一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