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最远的是记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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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长妈妈面前,苏瑾颜对我不睬,转身之后就会笑着把碗里的菜夹到我碗里,看着我吃下。
这么多孩子里,只有苏瑾颜可以在上课睡觉,而我们只要一闭眼就会被老师拉到外面罚站,总是以不认真听课当借口,其实我们都很清楚那个人是苏瑾颜。
趴在课桌上,手肘下还是那三个抹灭不掉的字,苏瑾颜轻轻唤着我的名字,我转过头去,他却取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在我面前晃,问我想不想吃。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着老师庞大的身体:“你以为随便拿一块狗屎就能糊弄我了啊,本小姐我什么没见过,不要说臭狗屎也是你们城里的东西,我们乡下多的是。”
听了我的这番话,苏瑾颜的脸上多了些难堪,掰下一半来放在我的桌子上:“你以为是黑的就是臭狗屎啊,这个叫做巧克力,再不吃就要化了。”
我自作聪明地不去理会他的话,可是当他在我面前吃着另一半巧克力的时候我才酸溜溜地咬着自己那一半,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苏瑾颜试图来拉我的手可我却不识相地举着双手擦鼻涕,他只好换做把手放在我背上:“怎么了,忆安,是不是不好吃,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吃了。。。。”
“不是不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嘴里咬着还没吞下去的巧克力,还混着眼泪,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话,更何况是苏瑾颜呢。
他侧着脸,阳光下黑色的头发略显酒红,额前的头发稀稀疏疏地拦在了睫毛前,伸过右手来捏住我的左耳细细揉捏,他经常这样,却让我觉得很开心。
“不哭了,只要你还是林忆安,我就是苏瑾颜,永远对林忆安好的苏瑾颜,好不好?”他抿着薄唇,这样的话语好像在问一个早就注定好了的答案。
「连苏瑾颜也无从作答的那句誓言竟成最美的文字」
“不哭了,只要你还是林忆安,我就是苏瑾颜,永远对林忆安好的苏瑾颜,好不好?”他抿着薄唇,这样的话语好像在问一个早就注定好了的答案。
抹干净眼角的眼泪,我伸出小拇指主动勾住苏瑾颜的小拇指,咧开嘴角吸着鼻子,有种一直存在的感动在心底渐渐泛开:“那你说好了的哦。”
“嗯。”白皙好看的两颊微微鼓起,苏瑾颜在我的大拇指上盖了一个章,我会知道,那就是我这一生的第一个约定。
既然说好了,我信他不会离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老师在上面念着一段从来没有听过的文字,只知道黑板上写着两个大字《诗经》。
窗外的草地上留下一排排混泥而过的脚印,阳光树影依然在红土地上不休的斑驳。
苏瑾颜执着那只好看的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了良久,从未停过笔,我的下巴抵住桌面,盯着笔尖在纸上来回徘徊,一行行清秀的字体落在阴影中,遥似不归期。
我站在与他俨然相距的观众席,目光中满是那来不及散场的剧目,直到那双白白净净的手移到角落写下三个字,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苏瑾颜,”我才缓缓开口。
“老师刚刚念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粉红色的舌尖沾湿了有些干涩的嘴唇,挠挠耳朵,小小的伸了一个懒腰,一整个下午安静的时光打马而过。
收起纸张的手微怔了一下,然后偏过脸来看我:“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后面还有什么兮不兮的。”对于学问这些我是一窍不通,我唯一记得的一句话是祸兮福兮。
苏瑾颜的脸上显出了为难,我摆动着双腿,膝盖时不时地相撞,过了许久,他才摸摸我的额头笑着说:“忆安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不过明天我就告诉你。”
迷离的阳光绕着那张脸庞婆娑不断,虽然我有些迷茫,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微微勾起嘴角,满足地舔着空气,暖暖的日光停留在舌尖驻足。
「算得上是儿时的刻骨铭心,如此般配的身影。」
下课了,老师前脚刚刚离开课堂,陆翊儿就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绽放着满脸清晰的笑容:“忆安,陪我去看花,今天花圃的阿姨进了好多新的花。”
挡开苏瑾颜的视线在自己刻的那三个字上贴上了一个粉红色的哆来a梦ok绷,用指尖轻轻沾着表面划过,看不到两面相接的空隙才推推正在拧眉看着窗外的苏瑾颜:“我跟陆翊儿要去看花了,你也去。”
他不由分说地站起来,遮住大半的光线:“好。”
“好诶那快点去吧,花圃只开一小下的。”陆翊儿拉着我的手掌,鼓起的两颊微红,正如我摊在桌面上的手背一样炙热。
陆翊儿站在苏瑾颜的右边,兴奋指着孤儿院里的一切,我和苏瑾颜似乎是互相都约好一样,都不作答,只剩陆翊儿一个人在一边讲的天翻地覆。
同样的年纪,花似的青春,触目了这么久的风景只是我们两个女孩有着不同的想法,在她眼中的所有都是美好的,而我却只尽然看到那些远不满足的瑕疵,这样的我,才猛然发现原来早已封锁。
言至同路,我不由得看了看身边的苏瑾颜,清秀的脸庞宛若一块美玉,想拥有却由衷地担心这块美玉终究不是自己的。
花圃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孤儿院旁边立下的,简单的围栏挡住了路人的去路,若非有心,大多时间不会有人来到花圃,这花圃里有许多品种的花卉,我的初见却只觉所谓的美丽动人也只不过是在搬弄而已。
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我顺着光线仰起头对视着那一轮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骄阳,充盈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双眼,只得用上眼皮盖住瞳孔,难得一见的温顺。
“忆安,快来看,这些花好奇怪哦。”陆翊儿大惊小怪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有些焦躁地垂下头,缓缓睁开眼睛,苏瑾颜和陆翊儿正站在那一片黄色的花海中。
竟然有那么一刻,心中有了一些酸涩。算得上是儿时的刻骨铭心,如此般配的身影。
“林忆安,你发什么愣?”不知不觉,苏瑾颜已经站在我面前,冰凉的掌心覆在我的额头,嘴角留出一抹淡然的担心:“没烧啊,就是被太阳晒的有点烫,不要站在太阳下面了,容易中暑。”
他倒是真不客气,像个老大人一样拉起我的手,碰到他手心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脸更烫了,连喉间都烈火灼烧一般,我想这不是发烧,是杜子霏常说的发骚了。
「向日葵是一朵骄傲的话,突然好想告诉它我爱它」
活像个扯线木偶一般被苏瑾颜拉到陆翊儿身旁,她的目光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只是我意想不到她的下一步举动,扯过苏瑾颜牵着我的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笑的神秘兮兮的:“那苏瑾颜来看看翊儿发烧了没,院长说我身子弱,容易生病。”
我的表情是雷打不动的波澜不惊,直到苏瑾颜挤着眉心看我,我才放下姿态无奈的点点头。
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下就抽回了自己的手,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却十分温暖,察觉不出那些偏悲的情绪被阳光折散:“你很好,我们看花吧。”
听出了话语中的清淡,心下反而有一种庆幸。
我还真的认真地看起花来,没过多久的宁静再一次被陆翊儿的好奇心打破,也刚好满足了我的好奇:“苏瑾颜,你是大城市里来的小孩,你一定看过这种花吧。”
显然言下之意就是长在乡下的我们如何见得这样的花,更何况我们的身份是偏远。
“嗯,以前我妈妈带我去花展的时候看过,这种花叫向日葵,也有人叫她太阳花,它的形状就像一轮太阳再加上她总是朝着太阳生长,也就因为这样有很多人讨厌它,因为它也是一朵骄傲的花。”苏瑾颜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金黄色的花瓣,十分青涩,我略微侧目,无意间读懂那眼底的黯然。
陆翊儿不客气地摘下一大片花瓣捧在手心,随后咂咂嘴,大片金黄色的花瓣轻盈地散落,覆在红土地上,对于这样的摧残竟毫无怨言。
明明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要是在平时,我会置之不理,只是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苏瑾颜的话,她是一朵骄傲的花,突然好想告诉它,我是真的爱它。
“这花臭臭的,我也不喜欢诶。”陆翊儿摇摇头拉着苏瑾颜径直往另一方向走去。
我蹲下身来,靠着膝盖,身边的风似乎将温度降低了些,一片片拾起那些零散的花瓣攥在手心,在脚下的土地上刨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把花瓣撒进去,再慢慢的填上。
拍着隆起的小山丘,尘埃叠起:“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你,爱你的还很多。”
“它是阳光活着的话,早就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迎着阳光的平行线,身后的一切对它而言始终没有黑夜来的可怕。”苏瑾颜拉起我,手掌轻轻拍去我身上的尘土。
「小路边的稻田还是金黄的,就像太阳花的颜色。」
我不安分地扯扯裙摆的一角,踮着脚四处张望着:“怎么只有你,陆翊儿呢?”
苏瑾颜微抿嘴角,伸出右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那个角落带刺的玫瑰。
傍晚时分,太阳带着身后那有些昏暗的色彩悄悄滚落到山的另一边,稍一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一般,我搬来一个白色的瓷花瓶站在上面才够得到高高的栏杆。
树影依然在交错,不清不楚的路线中樵落枝零的婆娑,谁也不想打破这种静谧,这个时候村外小路边的稻田还是金黄的,就像太阳花的颜色。
“吱……”已经掉了不少油漆的大铁门艰难的叫唤了一声,我蹭蹭脚站的更高了点,那个有些弯曲的身影正在捣腾那扇不听话的门,回头看到我摇摇头笑了笑:“忆安,听话,不要站的这么高,容易摔。”
“哈哈,妈妈你错了哦,是忆安长高了,没有站的很高啦。”我大笑着把双手拱成不规则的喇叭状冲着妈妈大声地喊,她很无奈地紧了紧衣服,准备上楼。
吃饭的时候,妈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在我碗里,犹豫了半会还是开口问:“忆安,你。。。。。有没有想过长大后要去找你的爸爸妈妈,或许你还有一个很好的哥哥呢。”
我大口嚼着饭,没有多大在意妈妈的问题,只是心却莫名其妙地疼起来:“妈,我说过了,我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你,我永远都要陪着妈妈的。”
妈妈不再答话,餐桌上只有碗筷互相碰撞还有我的脚时常撞到桌脚的声音。
从小,我就明白那个林忆安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们有的温馨我没有,她们有的快乐我也没有,甚至我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会睁不开眼睛,所以,这个年纪,我就懂得什么叫时间,什么叫死亡。
苏瑾颜是孤儿院来的贵客,妈妈很少让我们接近他,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