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尸体会说话--沈记棺材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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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怎么可能从篱笆里钻出去呢?”老鸨一边摇头一边说。
“所以,我断定,许瑞庭要杀貂蝉是处心积虑的。杀人的动机也有,那就是他儿子和貂蝉是老相好,而最后又是死在你们门口。所以,他认定是貂蝉害死了他儿子,他为了接近貂蝉,编造了所谓报答貂蝉的借口,并且常常在这里混迹。甚至经常帮你们修剪围墙边上的树木。实际上,却是利用这个机会在篱笆上挖了一个口子,足以让他瘦弱的身躯从里面钻出去。而在杀人那天他做出已经离开的样子,然后又偷偷溜到貂蝉的房间,对她下了毒手,而且从他提前为自己买棺材这件事可以看出,只要杀得了貂蝉,他自己也不想活了。如果不是貂蝉现在还活着,这件事恐怕真的说不清楚了。”(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发布,更多好书尽在 未知部落 wzbl)
“什么,貂蝉还活着?”妓院里的人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她不是诈尸了吗,难道被找到了?”
高笑天没有理会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继续说下去:“最后的一个问题是,许瑞庭是怎么死的?”
“对啊,他怎么死的?”(该书籍由红糖粽子整理发布,更多好书尽在 未知部落 wzbl)
“很不幸,当他以为自己杀死了貂蝉,离开房间后,就来到了那个挖好的篱笆缺口处钻出去。可惜不巧的是,这时候正好有一条狗,咬住了他的喉咙。而此刻他手里正好握着那把平时修剪树枝,或者说挖开这个缺口的工具大剪子。我说不清,他当时为什么拿着这把剪刀,也许是怕人发现那个缺口,事先把那把剪刀拿走,使别人找不到证据,也许是怕那个洞还不够大,拿着它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再把缺口弄大,总之他手里确实有一把剪子,并且当他被狗咬住的时候,同时也剪破了狗的咽喉。所以当时,他并没有马上死,那条狗却死了。而那阵狗的惨叫声,正好被沈掌柜听到。”
“然后呢?”冯得利问。
“然后,许瑞庭为了不让人发现,忍着伤痛把那条狗和剪刀扔进了草丛深处。这时候冯老大正好路过怡春楼,说了没几句话就跑出来,到草丛中解手,这时候许瑞庭应该也在草丛中。等到冯老大解手完毕,所摸到的血,就是狗血和许瑞庭身上流出来的血。他看到的那个走向怡春楼的那个黑影应该是许瑞庭,而不是沈掌柜。”
“他做完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往这里跑?”老鸨吃惊地问。
“因为经过了这一番剧烈运动,加上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此时,恐怕已经没有力气跑远路了。人总有求生的本能,而他如果想要获救,可以找到人的最近的地方就是怡春楼。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刚走到门口,就已经不支倒地,死了。”
“不能光凭狗叫就说有一条狗咬了他吧?”冯得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是的。不过我这样推断有两个证据可以证明。一是他喉间的伤口,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咬到的,二是前几天我在草丛中发现了一条死了几天的狗和一把大剪刀。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却全部都联系起来了。”
“那这条狗怎么正好会等在那里咬他呢?”小翠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高笑天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也许是我唯一无法解释清楚的地方。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别的,什么可能都有。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经过应该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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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舞的纸人
一、
高笑天醒来的时候时辰尚早,他惬意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没有立刻起床的意思。微微转头,发现窗外透出了一片灰白色的光,他伸手从枕边摸到了那只随身的镀金怀表,打开一看,时间却还不到五点三十点。今天天亮得好象比往日早?
高笑天不再理会,闭起眼睛打算继续睡觉。如今已是冬天,他让学生每天下午来念书,因此不用急着起床。可是,那传入耳中的呼呼风声却搅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外面又在刮风了,想不到这个地方的冬天原来这么冷。高笑天抓起被子捂住耳朵,希望降低风声对自己的干扰,但效果却并不明显,折腾了半天还是无法入睡。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呆呆地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迅速地抓起衣服穿戴起来,彻底睡不下去了。
当高笑天把窗打开的一刹那,一股寒风裹挟着纷飞的雪花扑进来,打到他的脸上,使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抬眼望去,发现外面竟是一片琉璃世界,半空中鹅毛般的雪花恣意翻卷,地上也积了半尺多厚的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已经下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虽然很冷,高笑天却不愿立刻把窗关紧,甚至还把头望向窗外,朝着街道两边看去。那种刺骨的寒意袭上身来,令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惆怅。
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今年的春天,如今已是寒冬了,想不到自己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镇住了快一年了,虽然中间也曾回去过几次,但那不过是短暂的停留,并不能解他思乡之意。看到窗外寒雪飘飞的景象,高笑天突然觉得很想家,很想家人和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也在下雪?
高笑天想起,自己小时候是很喜欢雪的。每到下雪天,他都会早早起身,奔到屋外去堆雪人。童年的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现在是再也不可能有了。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来自窗外的街道,随着孩子的欢笑声传来,引得高笑天将头探出窗外。原来是几个孩子从楼下跑过,这是他的学生。他微笑着向他们招手,回头向着街道两边瞥了一眼,这才看到,原来孩子们已经堆了好几个雪人。而且,远处的那个雪人头上还飘着一样什么东西。
他竭力睁大着,想看清楚那个飘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却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那是一个人的形状。至于为什么要把它挂在雪人身上,就实在让人费解。
不知道什么原因?高笑天被一种孩童时代才有的好奇心所驱使,飞快地奔到楼下,打开门冲到街上,径直向着那个雪人方向跑过去看个究竟。
直到跑到雪人跟前,高笑天才发现,那个雪人就端端正正地矗立在棺材铺的门前。雪人很大,差不多象真人那么大,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脸上的五官被人用猩红颜色涂得很刺眼,它的鼻孔中穿着一根丝线,一个纸人在雪人的头顶上,迎着风雪猎猎地舞着。
“这个雪人也许是木头堆的吧?这孩子的确有些古怪,居然在雪人身上弄了一个烧给死人的‘纸人’。”高笑天不禁摇着头,哑然失笑。他回头看了看棺材铺。不料,棺材铺的门是关着的。
可能是天冷的缘故,最近棺材铺开门比以前晚了不少。有几次,高笑天早上路过这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却看到棺材铺还没开门。现在,沈三发可能还在睡觉,也许木头堆完雪人出去买东西了吧?
高笑天又跑到别的地方去看了一下,街上除了有些正在嬉闹的孩子外,没看见几个行人。这么冷的天,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大人们谁会那么早出门呢?他一下子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于是,悻悻然回到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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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很安静,但掌柜的已经起身,独自一人坐在阴影里 “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见高笑天进来,才说了一声:“高先生好早。”
高笑天象做错事的孩子般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刚才醒来,发现外面在下雪,所以忍不住跑出去看了一下。”
掌柜的似笑非笑地忘了他一眼,让高笑天越发觉得心虚,就好比自己那点孩子气被人看穿,感觉脸上微微一热,连忙岔开话题说:“外面很冷,今天不出去喝茶了。掌柜的有热水吗?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喝。”
掌柜的没有说话,只是向他努了努嘴,告诉他水在那边,然后继续抽烟。高笑天笑着跑过去找了两个杯子,又跑到楼上拿了些茶叶下来放到两个杯子里,再向里面注入热水,这才走到掌柜所坐的桌子前,将一杯茶递给许掌柜,把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这才在掌柜的对面坐了下来。
高笑天发现,今天许掌柜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问道:“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掌柜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掌柜的今天脸色不太好。”
“哎,睡不着啊。”许掌柜叹了一口气。
“怎么?有心事。”
“也说不上心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以前的事?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多想没意思。”高笑天安慰道。
许掌柜用力地将烟锅在脚底下磕了几下,一边重新装烟,一边说:“我也是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可是,有时候总也免不了会想起。”
“是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吗?”高笑天用试探的语气问。他记得许掌柜曾经很含糊地和他说起过将近二十年前家族中发生过的一件事。正是因为有了那件事,这才改变了许掌柜的后半生,但详情却一直不知道。
许掌柜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吧。”
“可以跟我说说吗?有些事说出来也许心里就会舒坦一些。”高笑天这么说倒并不完全出于窥探他人秘密的心态。自从住进这家客栈,在和这个客栈掌柜的接触中,发现这个为人宽厚、热心的人,虽然表面看来总是乐呵呵的,但有时也会向今天满腹心事,可见二十年前的往事一直都在心里折磨着他,已经成为难以化解的心病。自己也一直想劝慰他一下,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看他又是如此,心里充满了同情,真心希望为他开解开解。
“好吧,我也实在是憋着难受。高先生来我店里也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就跟一家人差不多,我就对您说说。”
高笑天点着头:“别急,慢慢说。”一边还伸手拿过了许掌柜的烟袋替他装了一袋烟递过去。
许掌柜接过去,慢慢点着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您是知道的。我是因为十多年前那只猫的事才从许家搬出来开了这家客栈的。可是,那不过是许家想把我撵走的一个借口。实际上,起因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高笑天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一个女人。”许掌柜用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女人。”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高笑天问。
“哎,千不该万不该,那个女人她就不该姓张?”
“这么说,这个女人是张家的女儿?”
许掌柜点着头表示明白高笑天指的是哪个张家:“就是他们家的。虽然我们两家从祖上就有交情。这个小镇也是因为两家的祖上一起跑来做买卖从慢慢有了后面的气象。可是,人就是那样,穷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等到有了点子钱啊就变了。我们两家也是,虽然面子上还算客气,心里可就恨透了对方,总嫌对方抢了自己的买卖,让自己少赚了钱。慢慢地连这些表面文章都不做了,两家人在路上碰到,基本连打个招呼的事情都懒得做。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张老太爷的小女儿相互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