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特工-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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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兹和韦瑟比紧张地对视着。
警察局长弗里斯突然发问:“这不会是恶作剧吧,会吗?”
“不会,”韦瑟比说。“这不是恶作剧。我们辨认出了他的声音。”
“汤姆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戴夫一脸茫然地问。
“其他恐怖分子在干什么?”莉兹满脸焦虑地对韦瑟比说。
韦瑟比摇摇头。看上去他也是一头雾水。“要是汤姆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就肯定不清楚了。”
就在两三分钟前,温斯顿警员的步话机噼啪作响,他也收到了这条紧急信息。他的值勤位置在“三一”学院那个四方院的双开门前,帮助疏散步行的人流。往常喧闹的行人中今天又加入了很多参观者,他们都想亲眼目睹年度庆典名人荟萃的壮观的游行队伍。尽管警察们一遍又一遍地责令他们不要靠近谢尔丹尼剧院,清理的进程依然相当缓慢。当地独立电视台的直播小组尤其不合作。在相对乏味的又一次年度庆典中间出现一起突发事件,他们决计要在现场拍摄到。
现在温斯顿警员发现身边围上了一群日本游客,他们不但对他的指挥置若罔闻,还开始在“三一”学院门前轮番拍照。他们还要求把温斯顿警员也拍进去,这使得他的任务更加艰巨。他正在竭尽所能地让其中一位年轻姑娘改变路线。她根本不懂英文,却热情地拍着他的肘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他。
那人藏在一小群意大利少年的身后,他们也无视警察的指令继续沿街走着。要不是他的穿着和十几岁的学生差别太大的话,那个小个子男人也许就不会被注意到。他穿的是正经八百的衬衫,而不是T恤衫,手上还抓着一部移动电话,总感觉有点别扭。他有点异样,温斯顿警员的这种感觉也得到了证实:那个男人离开了人群,朝着学院大门相反的方向移动,距离不足十五英尺,然后朝着特尔街的方向看去。他在等着什么,温斯顿心想。他拨弄手机的时候,温斯顿留心观察着。
必要时温斯顿警员的动作迅速。那个男人刚把电话举到耳边,温斯顿的长臂伸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请原谅,先生,”他急迫地说,“请让我看看你的电话好吗?”
那个亚洲人抬头看着他,似乎完全吓呆了。“当然,”他紧张地说,在他松开电话的时候,他无力地笑了笑。就在那时,他突然一转身,沿着学院一条街向市商业中心跑去。
温斯顿警员攥着那部电话紧随其后,边跑边喊:“抓住他!”
正当拉什德跑向米格兰街教堂拐角的时候,他突然被猛力扑倒在贝列尔学院的围墙外,接着被另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有力的双手摁倒在地。抓住他了!温斯顿想,但当他看到实施成功抓捕的警察正是那个年轻的自以为是的傻瓜雅各布斯警员时,那种放松的感觉变得有点酸酸的。
五十七
他在哪儿?拉什德为什么还没有打电话?巴什尔违反了那个英国人的指令拨了拉什德的手机号码,结果发现手机关了。该死!他看了看手表——游行队伍随时都会到达学院一条街。那个英国人是怎么说的?“如果通讯中断就直接采取行动。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千万不能晚点。晚点意味着一切都晚了。”
他盯着电子表决定再等三十秒。一旁的哈里德突然一阵骚动并指向挡风玻璃的外面。巴什尔向街尾望去,大学停车场绿油油的草坪清晰可见,这时,巴什尔看见了他们。
他们一个穿制服,两个穿便衣,在街道两侧时隐时现,他们在迅速检查着停在那儿的每一辆车。他们正朝这边走来。
快打电话,求你了,拉什德,巴什尔大声喊起来,几乎是用一种祷告的语气。他看到其中一个便衣向他所在的街道一端指了一下,巴什尔意识到指的就是他。穿制服的警察抬头一看,突然开始飞奔起来,一只手紧紧扶着头盔,同时对着另一只手上抓着的步话机大声喊叫。那两个便衣紧随其后,三个人沿着路中间全速飞奔过来。
他不能再等了。他转动点火装置,小货车一阵轰鸣发动了起来。他猛一加速,小货车一下子窜了出去。他想飞速驶往帕克斯路再拐上通往他们的攻击目标的那条半英里长的街道上。看到他把车发动起来了,那个穿制服的警察跑到了人行道上,一个便衣从上衣内袋里拔出枪,蹲伏在一辆停在那儿的汽车尾部的后面。
就在那时,巴什尔看到一辆大型厢式汽车——那种足球比赛时装着警察进进出出的汽车——径直横着停在那条巷道的远端,堵住了他的出路。他及时地紧急刹车,拐进了科博学院后面的一条小路。在学院后部非常现代的辅楼后沿路飞奔,他顺利地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汽车轮胎发出了一点尖利的啸叫声。当他看到这条小路也被另一辆厢式警车堵上了的时候,他高声地咒骂着。没有其他办法了:巴什尔猛踩油门,径直朝那辆警车冲去,正当两辆车快要相撞的时候,他猛地把方向盘向右一甩。汽车前轮撞上了人行道高出路面的边角,汽车窜到了空中,只差几英寸就撞到了一个过往的女孩。她尖叫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叫声就像拉响了警报;尖叫声逐渐平息了,小货车重重地落在帕克斯路上。
巴什尔恢复了镇静,沿着那条三车道大街加速向年度庆典游行驶去。游行队伍肯定已经到达了学院一条街,他对自己说。不能晚点,不能晚点。街面上没有任何其他车辆,但是当速度计指针指向六十五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放慢了速度。他担心不能顺利地高速拐弯。他轻踩了刹车,然后又踩了两次,他准备好了。透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哈里德紧紧地攥着那根拉索的一端。
前方的交通指示灯正在转成黄色,但是他已无暇顾及,只是在祈祷不要有人突然从宽街窜出来。但是,在他的左前方,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却突然从霍利维尔街出来了。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是电影镜头一样,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警察扑向那个学生,将他连同自行车撞倒在地上。
巴什尔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他的车已经到了交岔口,他猛地向右一拐。车擦着那条长长的人行道的内侧刚好到了克莱恩登大楼台阶的前面。他用力调整着小货车的方向朝着本应该和他相向而行的游行队伍驶去。他要做的就是沿着人行道往前开,而哈里德的任务就是拉响导火索。随着那一声巨响,一百码以内任何人都不得幸免。那个英国人就是那么说的。一百码。
但是,学院一条街上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人行道上没有人,大街上也空无一人。没有游行的队伍,没有行人,甚至连一个骑自行车的学生都没有。简直就像空城一座。
当巴什尔感觉到他的左前轮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的时候,恐惧开始向他袭来。他撞上什么了?几乎是同时,他听到另一只轮胎爆裂的巨响。突然,汽车的方向失去了控制。
小货车向左急转,持续打滑,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径直朝着谢尔丹尼剧院前面的那一堵围墙撞去。倾刻间巴什尔意识到不需要哈里德拉导火索了。单单那一撞必将引爆炸药,他想。
五十八
莉兹和查尔斯·韦瑟比蹲伏在一辆警车后,她看到狙击手射中第一个轮胎的时候就立刻躲到了车后。她双手捂着耳朵,等待着爆炸。在她身旁,韦瑟比本能地用一只胳膊搂着她的双肩保护着她。
只听到金属撞击固定物体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声音,紧接着一声闷响,似乎一半是原声、一半是回声。
再后来,一切归于寂静。莉兹试图探出头来,但韦瑟比又把她按了回去。“等等,”他说,“防止意外。”然而,爆炸并没有发生,压着她的那只胳膊也松动了,莉兹小心翼翼地从警车顶盖上方凝神看过去。
小货车撞上了护墙,被掀翻了,它车头朝天翻倒在高高的铁围栏边上,前轮还在空中不停地转动。
曼斯森从汽车后走出来,开始大声发号施令。一辆消防车拐过他们身后的德本汉姆斯英国百货业连锁店名。开了过来。到了学院一条街的街口,消防车一路避让着行人安全护栏,险象环生;它沿着店边人行道隆隆地驶过,缓慢地挤过狭窄的空间,这时警笛已经拉响了,然后加速向小货车开去。
消防车到达时,武装警察都从他们先前藏身的隐蔽处或是门廊里走出来,向那辆被撞毁的小货车聚集。一个穿便衣的特别支队警官首先接近了货车,他走上前用力拉拽驾驶室的门,但终告徒劳。他很勇敢,莉兹想,因为车上的汽油箱仍然有可能被引爆。
她从车后走出来,和韦瑟比一起小心地向货车走过去。戴夫·阿姆斯特朗赶上了他们,喘息不止、神情惊愕。“那是怎么回事?”他问。但是莉兹和韦瑟比都没有答腔。
他们沿着学院一条街往前走,消防员则往货车上喷射灭火剂。
莉兹说:“我不明白汤姆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
“不过他并没有警告我们有那辆货车,”戴夫说。
韦瑟比耸耸肩:“也许他感觉没有那个必要。”
莉兹探询地看着他,就在这时,曼斯森拦住了他们。“货车里有两名男子,都死了。”他宣布到。
“是撞击导致的吗?”韦瑟比问。
曼斯森点点头。“他们的货车后部有一颗化肥炸弹,但它没有爆炸。要想肯定其原因还为时尚早,不过,看上去好像雷管不起作用。”
“我说不准这是不是故意的。”韦瑟比缓缓地说道。
莉兹又一次看着他;韦瑟比的表情好像完全捉摸不透。“你认为他们知道不会发生爆炸?”她问。
“不,但是我想汤姆知道这一点,”韦瑟比说。“你自己说过你弄不懂他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无辜的人。他要让那辆货车到达指定地点,但是他知道它不会爆炸。”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莉兹问。“那样做的意义何在?”
韦瑟比耸耸肩。“我猜意义在于展示这件事的可行性,让我们显得很无能,而这种无能又是多么危险。”他朝街上指了指,莉兹看到一个电视摄制组正朝前走。“那也许是一个地方台摄制组,”韦瑟比说,“但是你绝对可以相信他们的电视镜头一定会上今晚的国家新闻。经过那种曝光以后,我们谁都不会好看。”
“那么,那就是他想要的?”莉兹问。“让情报机构名声扫地?”
“差不多吧。”
“等一下,”戴夫插话了。“他不在乎那两个家伙的死活,对吗?”他手指着那辆撞翻了的货车不耐烦地问道。
“他当然不在乎,”韦瑟比大笑着说,笑声里听不出一点高兴。“我并不是在为汤姆辩护,我只是说我认为他的目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微妙。感谢上帝。”他看看学院一条街四周,到处都是站在一边观望的警察,消防员继续往货车上喷着泡沫。“想想有多少人差点就命丧于此。假如汤姆没有打那个电话,这里将充满密集的人群……”
他们正站在学院一条街中间,离那辆货车只有几码远。莉兹环顾四周,依然惊讶不已,没有爆炸,除了那个司机和他的乘客,没有人员伤亡。接着她朝货车撞上的那一堵墙上方高高的围栏看过去,她看见两个石头底座的上部已经空无一物——它们的“罗马皇帝”头像不见了。这真像是超现实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