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特工-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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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受了欧菲兰的影响吗?”
莉兹往后一靠说:“在一定程度上也许是。我到贝尔法斯特见欧菲兰的时候,听起来他对在牛津的那段时光肯定的成分并不太多。但是说真的,我还是认为这和汤姆自身的情感因素有关。自从他父亲自杀后,他对英国一直怀着深仇大恨。肯定是他认为他父亲是受了陷害,情报机构、英国政府还有英国的社会秩序——当今英国一切的一切。”
“事实如此吗?”戴夫问。
“不。那时北爱尔兰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但是我不相信‘陷害’的说法。我认为他父亲只是某个想利用制造轰动性虚假新闻赚钱的骗子的牺牲品。在一定意义上,悲剧在于他父亲并不认为他是在进行反英国的宣传;他真的相信他所写的是事实。”
“要是那样的话,汤姆为什么不设法炸了泰晤士大厦或者沃克斯豪尔十字?”戴夫问。
“因为他知道那将有多难,简直就没有尝试的价值。”
“不,原因不在于此,”韦瑟比加重了语气说。他神情严峻地正了正领带。“要是他想攻击某个象征社会秩序的目标,同时又能造成较大的杀伤力,那么,把我们当成他的靶子就错了。”
“那么他会炸毁一桌名流荟萃的宴席。”戴夫说。莉兹能够领会他的怀疑,可这无济于事。她设法调动所有的直觉——她越来越肯定牛津是汤姆的目标,但是让她倍感焦虑的是她所知道的仅此而已。那么多学院,她想,还有图书馆、礼拜堂、大会堂、博物馆等等。任何一个都可能是具体的攻击目标。
佩吉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怎么啦?”莉兹问。
“我没能联系上教务处的秘书,她正在为年度庆典于夏季学期第九周的星期三举行。典礼上,牛津大学将给知名人士颁发荣誉学位并纪念大学的捐赠者。做准备,相当忙。”
“天哪!”韦瑟比失声惊呼。“他们要攻击的目标一定就是它。”
“年度庆典是怎么回事?”戴夫问。
“这是牛津大学夏季学期的一个典礼,”韦瑟比平和地解释。“在谢尔丹尼剧院举行。这是一个特殊的典礼,在典礼上他们将颁发荣誉学位。”
“给学生们吗?”戴夫问。
韦瑟比摇头。“不,不。给那些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通常有一两名外国政要——我想去年是法国总统希拉克。有时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或是著名作家,大概就是这样吧。”
“还不仅仅是年度庆典,”佩吉说。“他们还要任命新校长。”
“莱克顿爵士?”问话的是韦瑟比。佩吉点点头。
戴夫的嘴巴一噘,扮了个怪相。莱克顿作为一名资深保守党部长已有很多年了,人们常说,如果他做首相,一定是英国最好的首相。
佩吉看着手中的笔记读道:“十一点半在谢尔丹尼剧院举行校长就职典礼,此后十二点半就是年度庆典。两次典礼间隙,荣誉学位接受者和大学官员在最靠近的一所学院集中,接受克鲁爵士的捐赠。”
“什么捐赠?”莉兹问。
佩吉大声读道:“‘桃子、草莓还有香槟’。这些食品和饮料的费用都由十八世纪克鲁爵士的遗赠支付。”
戴夫扬起眉头看着莉兹。
佩吉继续说:“就职后,莱克顿爵士加入他们的行列,一行人步行至谢尔丹尼剧院。今年的捐赠安排在林肯学院,因此他们只需要走过一个拐角就可以了。”
“这可是一件规模盛大的事情。”韦瑟比说。“有点像牛津大学的精英秀。真是精彩纷呈——名人荟萃、盛况空前。”最后他又平静地说道:“恐怕这确实有道理。”大家都无须追问他说话中的“这”指什么。不清楚汤姆攻击目标的焦虑很快被不知道能否阻止他的紧张所取代。
“这个年度庆典什么时候举行?”戴夫问佩吉。行行好,莉兹祷告着,但愿这是几个星期以后的事。她带着明显的焦躁等待着佩吉翻看记录。终于,她宣布:“该典礼总是在第九周的星期三举行。”
“但究竟是哪一个礼拜三?”戴夫急切地问。他牙关紧咬,身子坐得笔直。
佩吉睁大眼睛看着他说:“当然就是明天。所以那位秘书今天下午才会这么忙。”
很长一阵低沉的噪音充满了整个房间,好像一架飞机刚从头顶经过;窗子微微震颤着。站在莉兹身旁的佩吉明显吓了一跳。
“没关系,”戴夫说。“只是打雷。”
五十一
在牛津西部集镇威特尼邻近地形和缓的公共绿地,汤姆找了一家破旧但却雅致的小旅馆。他以舍伍德之名登记入住并预付了一周的费用。租车、买机票他也用了同样的名字。
名字改成了舍伍德,他感觉困难的是为这个人编造一套履历,因为眼前的事已够他忙的了。要是时间来得及,他会填补上那些空白,足以让最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满意,但是目前,他感觉他顾不上许多,只能得过且过了。
他专挑没有摄像头的偏僻的道路,小心翼翼地驾车来到了波福德郊外,给巴什尔打了一次电话。汤姆判断无论如何这还是安全的——只有拉什德的电话有危险,而这是因为这家伙愚蠢。选中他真是大错特错——尽管哈里德·哈桑是由他介绍进来的,而哈桑却是坚如磐石。
迄今为止,他和巴什尔已经把计划讨论了上百遍了,汤姆挂断电话前和巴什尔对了一下手表。巴什尔听起来比较镇定,他和拉什德相比,无论是在才干还是在承担的任务后者无法与之相比。幸好拉什德承担的只是一个配角。目前出现的惟一问题就是拉什德。但是不管怎么说要对他采取什么措施已经太晚了。
对此汤姆一方面也感到一丝宽慰,因为他并没有从杀害他的前导师欧菲兰,或是从指派别人杀死“杏仁软糖”之中得到一点快乐。这倒不是说他感到内疚——他们必须得死,如果要追究原因,那就是军情五处的同僚逼得太紧了,尤其是莉兹·卡莱尔。至于巴什尔和哈里德渴望赴死,汤姆并不感觉有丝毫不安。他对他们的动机或是事业没兴趣。他们能够帮他达到目的,那也正是他们的意义所在。
现在已是星期三的早晨了。“登陆日”1944年6月6日,盟军部队在诺曼底登陆,为最终击溃法西斯德国发挥了重要作用。,收拾行装的时候汤姆对自己说,他感到很开心这个词听起来多么英国化。今天晚些时候他将驱车前往布里斯托尔英国西部一港口城市。过夜,他在那里已经预订了一个房间。乘坐清晨的早班飞机到香农指爱尔兰香农机场。,接着搭乘爱尔兰航空公司飞机到纽约——天衣无缝。那时搜捕他的行动一定会紧锣密鼓地进行,所以汤姆故意绕开了希思罗机场,在那里他被认出的可能性更大。用舍伍德这个名字在爱尔兰机场验照应该很安全,到了纽约就更万无一失了。到了那里他再决定他的长期斗争的第二步行动计划。长期——他不想就此罢手,他要成为迫害他父亲的那帮人的永久的芒刺。
走出旅馆的时候,他对前台的那位女士解释说他要去西南部地区,带上行李是为了防止他不得已要在那里过夜。他不想让她认为他突然离开不再回来了。晚些时候她也许会大吃一惊,他想,正如其他所有人那样,包括巴什尔。
五十二
大清早莉兹和韦瑟比便驾车前往牛津。前一天夜里她几乎没睡,思忖着即将到来的这一天。最后她还是睡了一会儿,不过夏至刚过两天,她不久就被泻进卧室窗户的曙光弄醒了。
他们驶过斯托肯切奇的白垩洼地,泰晤士河谷展现在面前。这时,韦瑟比打破了沉默:“我有点希望我们的判断是错的。”
“我理解。”莉兹说。
“但是,如果我们错了,遭殃的就可能是另外一个地方。”
他们在牛津出口处下了M40公路,排队通过该市东郊环行路口的时候堵了几分钟。在车流中等候的时候,韦瑟比又开口了:“你认为汤姆去了哪儿?”
“天知道,”莉兹说。“甚至连玛格丽塔都无能为力。”
“你认为他和那些恐怖主义分子碰面了吗?”
“他可能和他们一直有联系,但是不,我不认为他会冒险见他们。怎么,你认为会吗?”
“不,但是我也不认为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无论如何,还没有。他一定想看着这个任务完成。任务!”他话语中透着异样的嘲讽。他发动引擎驶入环行路口,超了一辆车速很慢的载重卡车,灵巧地拐上了通往海丁顿的公路。人行道上,孩子们正步行去上学,小孩子由他们的母亲们陪着,大一点的孩子成群结队、你追我赶。这一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莉兹想。
在进入海丁顿时他们遇上了红灯,停了下来。“你现在感觉了解他了吗?”韦瑟比问。
一条杰克拉瑟短腿狗正咬嚼着皮带,它的主人站在一旁和一位穿着夏装、体格魁梧的女人谈话。莉兹看着这一幕,回答道:“联系他父亲的死让他产生的怨恨,我想我能理解爱尔兰共和军对他的吸引力,尤其是爱尔兰共和军派去接近他的人是欧菲兰这样一个魅力超凡的人物。我不明白的是他如何又转向另一派恐怖主义分子、转变了他的目标。尤其是据我了解汤姆对伊斯兰并不抱有特别的同情。”
“他有什么信仰吗?”
“从宗教意义上讲,没有。所以我才不理解他今天要干的事——假设我们的判断没错的话。一个老托利党员将就任校长;秘鲁大使将获得荣誉学位。把这些人杀掉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要忘了,他杀了欧菲兰,”韦瑟比说。现在他们正驶过牛津布鲁克斯大学成立于1865年,1970年成为牛津技术学院,1992年正式成为大学。,罗伯特·麦克斯韦尔英国新闻巨头之一。生活了很多年的灰色楼房住进了新面孔。“还导致了‘杏仁软糖’的死,即便杀人的不是他。”
“他们有可能对他产生妨碍。”
“妨碍他什么呢?”
莉兹耸耸肩,想到了那些轰炸机。“或许妨碍了他正在计划的一切。那对于汤姆一定至关重要。至于他想杀死今天的这些人,我完全不理解。”
“我也是,”韦瑟比说。“不知怎么的,这听起来有点不正常。”
五十三
警员温斯顿足有六英尺四英寸高,那还是脱掉鞋子量的时候,要是穿上值勤时的黑色警靴起码还要高一英寸。他往哪儿一站很显目,对此他自己也颇为自得——尤其是在公众聚集的场合,当他的同事们被人群淹没的时候,他就像飞行员用来帮助导航的灯塔一样成了他们的焦点。
一般来说,他喜欢在公众场合值勤。但是今天早上温斯顿警员却有点不高兴。星期三通常是他的休假日,他会送孩子们去上学。前一天晚上交班的时候值勤警官要他第二天接着上班,他感觉他本可以拒绝的,但是,从警官的语气中他觉察出这件事的重要性,因此他也就没有多嗦。但是那天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值勤前警情通报中并没有详细解释情况的紧急性。“我们接到报警今天的大学典礼上可能有情况,”那位警官是这样宣布的。“如果接到更多的信息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
那到底意味着什么?温斯顿警员一边想着已经来到了金鱼形的学院一条街上,清晨的街道上一片宁静。街道的这一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