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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百妖图之洛清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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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狐狸抽搭这鼻子,闷闷“嗯”了一声,他虽年幼,却也明白此番定不是甚好事,总觉得母亲似乎再也不能像往日一般,抱着他们,哄他们入睡。 
  毕竟母子连心,那桃花妖看见孩子委屈的小脸,竟想要落下泪来,她闭了闭眼,转身对虚洛虚清道:“这事还要麻烦道爷,我相公乃是白狐族少主,住于禽鸣山上,你二人把我孩儿带到山下,他自会知道,下来与你们相会。” 
  虚洛抱拳一揖:“夫人放心,这是我等应该做的,必定将小公子与二位小姐安然带到少主身旁。” 
  桃花妖修炼九百六十五年,自然看透人间百态,这青丘的小道士虽然年轻,但端的一身正气,绝对不是那表里不一的小人,自然放心将孩儿交予他二人。因此点点头,冲他二人盈盈一拜,便要淡淡化了去。 
  然一声厉喝却打破了山林中的平静,只听那中气十足男声划破苍穹:“恶道士离我妻儿!” 
  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就那样生生插入虚洛虚清与桃花妖之间,一个白衣墨发的男子迅速抱起三个孩儿,看着虚洛虚清的双眼带着火光,恨不得生剐了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已经捏了咒结,说话功夫便已经要攻向师兄弟二人。 
  桃花妖一见这阵势,忙高叫出声:“又这般莽撞,叫我怎好放心把孩儿交予你抚养。” 
  那男子一听,瞬时安静下来,一张俊逸的脸庞甚是沮丧,挑着眼角,小心翼翼看着虽是灵体,却仍旧盛气逼人的妻子,小声说道“素心,我好些日子没有瞅见你了。” 
  桃花妖狠狠瞪了他一眼,贴在他身旁慢慢将事情说了个明白,虚洛看着面色苍白的虚清,发现他嘴角仍挂着一丝血迹,赶忙拽了衣袖轻轻抹拭干净,摸出丹药两人一同吃了,走的远了些,坐在地上慢慢调理起来。 
  这边厢桃花妖把事情速速说了,见她相公一脸沮丧,心知他肯定难过非常,便柔声道:“相公,此番你回去,问问父亲有什么法子,如若我能离开此处,便同你回了狐族,虽然不能化形,却也能显出灵体同你和孩儿日日在家里,不也甚好。” 
  那狐族少主一听,心结便也有些解开,低头思索片刻,道:“我父亲不过一千五百多年,在妖界还能说得上写话,但是要说跨出三界,便有些难,地府这边动静这般大,却怎地一直无甚察觉?” 
  叹了口气,桃花妖也有些黯然:“那两颗槐树困守这里好说也有个三五百年,他们生就鬼气森森,在这里胡作非为,地府竟也没有察觉,如今怕是也不会有甚行动。”说罢停了片刻又笑笑道:“我这是在做好事记得,总归是有法子的,你且带孩儿回去,说不定三五日便也就成了。” 
  白狐少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开双臂,轻轻环绕住已经快要消散的妻子,好似在享受离开前最后的温暖时光。他抱了许久也不肯走,小狐狸拖着他的衣角,憋着嘴马上便要哭了出来,这场景在他看来,怎地父母好似在生离死别。 
  桃花妖轻轻笑了笑,伸出手在白狐少主脸颊旁柔柔拂过,“走吧,过几日我便回去了。” 
  白狐少主低低“嗯”了声,抱起三个孩儿,冲虚洛虚清那边点了点头,一阵白光闪过,消失在林中。 
  虚洛站起身,伸手拉起虚清,两个人都有些默然地走到桃花树旁,虚清自然年青,在他心中,师门中师父师叔都已经是厉害至极的人物了,更不用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位师祖曾祖们,然他二人自下山历练而来,每每遇到稍厉害些的妖怪,不是堪堪勉力化解,便是要待他人来救,此刻看见眼前苍茫挺拔的大树,心中着实不是滋味,虚清觉得自己嘴里发苦,眼眶又热又涨,连着张了两次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桃花妖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在她眼中,虚洛虚清不过比她孩儿大上几岁,虽然人不比妖,单终归是年轻的孩子,她目光轻抬,定定看向自家相公孩子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我是年节时离开家的。” 
  她的声音带着薄薄的怀念与内疚,飘忽在阳光缝隙间:“我相公那人,你们也是看见的,脾气急没有耐性,我当时一心想着做出一番事业,做个人人歌功颂德的仙人,因此我也就丢下一句话,带着孩子们闯荡在外,一晃便是一年,他来找过我几次,我都不想同他回家,总是觉得我自己功力了得,无所不能,呵呵。” 
  她的笑声干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悲哀:“无论人和妖,总是在享有时,并不稀罕和珍视,这一年来,孩子们随我漂泊,我也就狠下心肠来说是为了他们将来,其实那不过是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如今我才发觉,自己是多么可悲。” 
  这话说完,她没有再继续开口,虚洛抚摸着桃花树苍劲的枝条,轻轻牵起虚清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到底还没恢复过来。 
  “你们记得,无论如何,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桃花妖的声音虽然轻,却沉沉渗进虚洛虚清心理,林间凛冽的寒风,也没有为他们吹散那沉甸甸的感觉,却叫他们冰冷了手脚。 
   
   
   
  人生若只如初见 
   
  离开了山间,两个人顺着河道一路往下游镇子而去,原本虚洛虚清皆有些心急如焚,却不料,没过一日,虚洛竟渐渐有些不支,开始时他并没有多做察觉,只道两个人道力空虚,体力不济也是情有可原的,谁想却愈来愈迷糊,待到了第二日,便手脚冰凉,人中之处一片寒意,面色青灰,便是骑在小毛上面,竟还是有些吃力。 
  午时,日头甚足,暖洋洋洒在周身,他精神好些,正说着热些糕饼吃,却不料突然一头栽倒地上,打翻了手中的糕饼,也打翻了虚清的心。 
  虚清登时慌了手脚,掐人中,喂丹药都没起什么作用,直到夜晚之时,虚洛气息渐消,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寒冬腊月天,荒郊野外间,他抱着昏迷了半日师兄,突然泪盈于睫,自从懂事后,他再也没有放声哭过,寂静的林间,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哭得像个婴孩一般,那呜呜咽咽的声音,穿透了云间,飘向不归之处。 
  后来他哭哑了嗓子,只是静静的抱着仍旧闭着眼睛的虚洛,就那样呆呆坐了一夜。 
  当第三日天还未亮,他便把虚洛绑在身后,骑着小毛,一路使劲甩着鞭子,在半日后赶到了前方的镇子里。 
  当他颤颤悠悠扶着早已经昏迷不醒的虚洛走进客栈时,那小二却怎地都不叫他进去,这些地方,最忌讳便是没有几口气的人,怕沾了晦气。 
  虚洛比虚清高上许多,此刻他只得整个人窝在他怀中,用肩膀撑起虚洛冰凉的身体,那小二一脸冷硬,偏就不叫他进去,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元宝,几乎都想跪在地上求他。 
  好在那掌柜的是个虔诚之人,这才给他二人找了个偏僻的厢房,还派了小二帮他叫了镇中最有名的大夫。 
  偏僻的地字十号厢房内,这会儿正一片静默,那年过花甲的老大夫,一边切脉,一边不时查看虚洛面色,甚至探过身子在他鼻息出嗅了嗅,最后皱着眉头松开手,起身坐到桌旁,见虚清紧张望着他,一张年轻的脸庞苍白之极,眼下一片青灰,显然已经几日没有合眼。 
  他叹了口气,突然不忍心说出那句话。 
  那幽幽的叹气声,一下子打的虚清颤抖起来,他紧紧握住手,抖着声音道:“大夫,您说吧。” 
  那老大夫不停抚摸着平素开方子的纸,低声道:“小道爷,你们先前不知道碰到什么邪魅,你师兄显然中了虚寒之毒,这毒也甚是狠,刚中时无所反应,却是最能治愈的阶段,待到两日已过,一经昏迷,就算是大罗仙丹,也救不了了,但往往这时亲人才发现出了事,却无能为力,因此无不在谴责懊悔中度过余生,这毒名叫恨三生,真是歹毒之极。” 
  虚清默默念着恨三生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双生槐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们就是魂飞魄散,也叫你们永无宁日!”他抖了抖,蓬勃的恨意如江水般涌上心间,他一张脸阴阴暗暗,心中恨透了那双生槐,也,恨透了他自己。 
  那老大夫看见虚清变幻莫测的脸色,心知这毒也便是种到了他心里去,想了想便道:“老夫行医四十载,说句不自量力的话,也是那见多识广之人,我知道你们修道之人,多得是灵丹法宝,仙法仙术,你何不同师门求助一二,这毒,凡间之药是解不了的。”他顿了顿又到:“他中毒至今已经三日,这毒便是第二日发作,然后昏迷三日,便……便去了,眼下算来,还有两日,你且速速想些办法。” 
  “嗯,多谢老先生。”他的声音暗哑,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直到老大夫走,他也再没有抬起头来。 
  木门“吱嘎”一声关上了,留下屋里虚清沉重的呼吸,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慢慢跌坐在虚洛床边,握住虚洛的手。 
  师兄手一向温暖,无论小时还是现在,他总是喜欢牵着自己,走过山间小路,走过热闹街市,走过了他大半生涯,如今,却是软软地垂在床上,冰冷寒凉,再也给不了他温暖与关怀。 
  倏地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爬上床,伸手探入虚洛怀中,摸出了那个小巧的乾坤袋,他颤抖着手,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默默运起道力,伸手探入乾坤袋内,那乾坤袋内药瓶甚多,他也不管不顾一甩手全都拖了出来。 
  瞬间屋内响起一片瓷瓶碰撞的清脆之声,那乾坤袋里的药瓶洒了一床,虚清一个一个抓起来看,什么清心丹,什么续命灵药,一股脑地挑了出来,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皆往虚洛口里塞去。 
  日头渐渐偏西,虚清没有点灯,靠着火盆昏暗的火光,目不转睛看着虚洛,虚清几乎喂他吃了所有解毒的丹药,可是他却还是没有醒,依旧闭着眼,时有时无地呼吸着。屋里的火盆劈啪作响,虚清的心却愈来愈寒,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他三岁那年还要冷。 
  他慢慢偎依在虚洛身旁,紧紧拉着他的手,从这里回山门最少也得一月有余,眼下他只能静静待在师兄身旁,然后等待那一天,幽暗的火光中,虚清勾起干裂的唇,露出一个笑脸。 
  其实,如果没有来到山门,他可能活不过五岁的那个冬日,如今这有师兄陪伴的十几年,似乎都是上天给他的怜悯,他已经知足了。 
  天边的金屋已经完全消失在山的那头,月仙子悄悄爬上当空,虚清就一直那样躺在虚洛身旁,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突然,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中音自窗边想起:“咦,小虚洛这是怎么了?” 
  虚清猛地抬起头,月光下,窗口那仙人般的男子穿着复古的深紫色长摆曲裾,袖口金色的龙纹在蜿蜒盘绕,这次的玉京子,虽然话语间仍旧轻佻,但他看着虚洛的眼神却严肃得很。 
  看到他,虚清心中所有的担忧都好似烟消云散,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上仙,是一定能救得了师兄。 
  玉京子只消看了虚洛一眼,便了然了情况,他一个飘动便站立在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虚洛,口中的话确是对着虚清说:“我能救他。” 
  虚清听罢,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显出几分动容,他爬下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仙,无论如何,请您救救我师兄。”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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