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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殷商玄鸟纪-第22章

小说: 殷商玄鸟纪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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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罂微笑,摇摇头:“不记得了。”
  姱若有所思,瞥瞥墙上的虎食鬼,点点头:“如此。”
  二人说了一会话,不久,外面的小臣来催。姱答应着,让奚甘去采些鲜花来,又自告奋勇地要给罂打扮。
  罂对那些精致的妇女发式向来一窍不通,索性接受了姱的好意。她穿上睢侯新赐的衣裳和项饰,任由姱梳起漂亮的发髻,再戴上金笄和花朵。铜镜里,一个商人贵族少女的样子显露出来。
  罂看着自己的模样,觉得新奇又陌生,盯着铜镜看了好一会。
  “宗女真好看呢!”这时,奚甘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罂,睁大了眼睛。
  姱颇自得,却不让她再看,道:“还须快些出去,不然小臣要同国君告状。”说罢,拉着罂朝宫外走去。
  牛车拉着二人出了宫室,挑着捷径,一路到了庙宫。
  妇妗已经等候在庭中,见到姱来,似乎松了一口气,忙走过来:“怎这般磨蹭,国君……”她话没说完,忽然看到了罂,言语顿住。
  “王子他们还在用膳,急什么。”姱不满地嘟哝道。
  “母妗。”罂向妇妗一礼。
  妇妗颔首:“罂昨日歇息可好?”
  “甚好。”罂答道。
  妇妗微笑,目光却落在罂的金笄上,片刻,看看姱。
  “果脯脩肉在后/庭,你二人去取吧。”她说。
  姱和罂皆答应,移步朝庙宫的后/庭走去。
  罂走了几步,回头,妇妗还站在方才那里,眼睛一直看着这边。她心中觉得那目光有些异样,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当心石阶。”转过回廊的时候,姱一边走一边说,“庙宫里的石阶滑得很,我幼时……”她的话才说半截,突然打住。
  罂顺着她目光看去,也愣住。
  不远处的回廊下,王子载站在那里,看见她们,迈步走过来。
  “睢罂。”他神色无波,看着罂,“我有话同你说。”
  罂讶然:“何话?”
  载没有回答,瞥了姱一眼。
  姱两颊飞起红晕,小声地对罂说:“我先去后/庭。”说罢,小步趋往回廊那头。
  廊下,载和罂两相面对,并无他人。
  “说吧。”罂看着他。
  载瞅瞅她头上的发髻,目光停留了一会,又瞅瞅她身上的衣服,道:“你这样穿也挺好看。”
  “嗯?”罂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的话,有些愣怔。
  “随便说说罢了。”载收起目光,片刻,道,“你不随我次兄去大邑商么?”
  “不去。”罂说。
  载盯着她:“为何?”
  一连两天被人问起同样的事,罂有些不耐烦,皱眉道:“不为何,你问我作甚?”
  载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变得犀利:“你该不会是想去做献女,将来好做王妇?”
  罂听得这话,不禁愠怒。
  “你来就是要问我这个?”她按耐着问。
  载没有回答,仍问:“是么?”
  罂冷笑:“反正与你无关,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说罢,她白了载一眼,扭头走开。
  载瞪起眼睛:“不许走!”
  罂不理他,加快脚步。
  “睢罂!”载发急,在后面喊:“我母亲还在,你想都别想!”
  罂头也不回,没多久,转过一个拐角,身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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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宫前,大火熊熊焚烧,巫师们穿着缤纷的衣饰起舞念祷,用菖蒲草叶蘸着灵水,洒到将要启程的大邑商众人身上。
  “王子返大邑商,一路必得灵佑,愿无坎坷。”睢侯向跃行礼祝道。
  跃正容受过。
  巫师击铙,清脆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宗族众人皆凝神作拜。
  跃回头,朝身后看了看。
  “载呢?”他皱眉,低声问少雀。
  “方才还在此……”少雀也一脸纳闷,看向载的从人宾。
  宾哭丧着脸,正不知所措地四处望去,忽而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来了!”
  跃望去,只见载从庙宫那边快步走了出来,未几,来到跟前。
  “去了何处?”跃严厉地看他。
  载讪笑:“内急。”
  少雀的嘴角抽了抽。
  跃不好发作,瞪他一眼:“不可乱走。”
  “诺。”载小声应承。
  这时,巫师唱祷完毕,睢侯又向跃和载一番行礼,送他们登上马车。
  驭者呼喝着扬鞭一响,跃和载的马车辚辚走起,在宗族众人的相送下离开庙宫。
  街道上拥着许多人,马车来到,引得一阵鼎沸之声。
  睢国出征的士卒跟随跃征伐工方,跃率师行事有度,奖惩得法,在他们当中一向颇有人望。如今跃要回大邑商,睢邑中几乎倾城而出,若非卫士开道,马车几乎行走不得。
  “跃!”有人热烈地朝他呼喊,还有不少人带着果物和脩肉,跃的马车来到,就争相地往上面抛去。
  载也收获了许多,宾在一旁帮他拾得不亦乐乎。
  “载。”少雀走在一旁,笑着说,“下回征伐可不许再逃。”
  载赧然笑笑。
  说话间,睢邑的城门已在眼前,驭者忽然把马车慢慢停下。
  “哟哟!”少雀望着那边,嘴里发出惊叹的声音。
  载望去,却见门洞前立着两名捧着小笾的白衣女子,其中一人,正是罂。载愣了愣,再看向跃,只见他立在车上,背影笔直。
  送行的人们唱起歌谣,两名女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灵佑王子,愿无坎坷。”罂走到跃的车前,仰头望着他,捧起小笾。
  跃看着罂的面庞,日光下,她头上的花瓣洁白且娇艳,映着唇边的淡淡笑影。
  空气中似乎浮着某种淡淡的气息,带着温柔的馨香。
  跃注目片刻,微微躬身。接过小笾时,他的手指与罂触了一下。跃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有停留,将小笾双手捧起。
  人群一阵欢笑。
  “灵佑王子。”载身前的女子微笑着对他说。
  载收回目光,看看她,颔首接过小笾。
  人们的歌声愈加壮大,驭者再度扬鞭催马,大邑商的队伍在歌声中穿过门洞,朝城外走去。
  城外的风混着阳光的气味迎面吹来,跃忽而转头。
  门洞被后面的众人挡住,连同那抹身影一道消失在城墙之后。
  “睢邑的果脯好吃呢。”少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嘴里磕着一枚杏干。
  跃无奈地横他一眼,却并不言语,转回头来,继续将双目望着前方。

  送别

  太阳仍然挂在当空,那队伍的影子渐渐远去。
  罂站上城墙,一直望着他们消失在青绿的原野那边。
  “罂!”姱站在城墙下唤她,“回宫么?”
  罂答应一声,从城墙上下来。
  “走远了么?”姱问她。
  “走远了。”罂答道。
  送行的人们已经散了去,城墙下来往的,只剩出城籍田的民人。姱和罂沿着屋舍的荫蔽,朝宫室的方向走去。
  “罂,”姱走着,好奇问道,“你与王子跃相识么?”
  罂看看她,心知昨日至今,跃和自己的举动早已看在许多人眼里。她点头:“识得。”
  “王子载呢?”
  罂想了想,叹口气:“也算识得。”
  姱颔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罂虽远居莘国,却认得两位王子哩。”
  罂苦笑。
  二人说着话走过街角,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匆匆的背影走过,出声喊道:“小臣规!”
  那人回头,看到姱,停下步子。
  “宗女。”他一抹汗,行礼道。
  罂打量着他,只见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似乎走得很急,身上的衣服都被湿透了。
  “小臣规。”姱问,“你去何处?”
  “去城北找卜氏。”小臣规说。
  “卜氏?”姱讶然问,“找卜氏作甚?”
  小臣规一脸发愁,道:“昨夜戎人冲进庙宫,卜人作册死伤了许多。今日问卜,无人书写,国君就让我去卜氏那边看看可有书写之人。”说罢,他叹口气,“国君也是!城中奚人十之八九都要走,如今连通传之事都找不到人手哩!”
  罂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姱了然:“如此。”
  小臣规说事情紧急,没说两句,就匆匆走了。
  “他是国君身旁的小臣,常与母亲来往。”看着他的背影,姱对罂说。
  罂颔首,目光仍停留在那边,过了一会才收回来。
  “城中会书写的人不多么?”她问姱。
  姱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些,可卜骨是给灵修看的,须写得好。”
  罂听着她的话,微微点头。
  姱望望头顶的日头,问她:“你去我宫室么?我那里有新蜜,蘸青梅可好吃呢。”
  罂笑笑:“不去呢,羌丁明日要走,我须给他备些东西。”
  “羌丁?”姱讶然,思索片刻,问,“你那仆人?”
  “正是。”罂点头。
  “你们很要好么?”姱问。
  罂颔首:“我在莘国庙宫时,羌丁与我一起长大。”
  姱看着她,没有言语。
  “你比我好。”好一会,她轻声道,“我父亲故去后,新君讨厌我和母亲,把我们赶去了刍。”她微微皱眉,道,“那地方真不好。我和母亲住在穴里,屋顶总是漏风,冬天冷得很。周围的人我一个也不识得,谁也不同我玩。”
  罂知道她的父亲是被三叔杀死的,但没有想过这母女二人遭遇过这般境地。
  “后来呢?”她问。
  姱说:“后来一直过了两三年,国君即位,我和母亲才回到睢邑。”
  罂安慰地说:“国君待你们也不错。”
  姱鼻子里“哼”一声,道,“再好也不是我父亲。我可不像母亲,求人求尽了也只为回睢邑。我要离开睢国,去大邑商做生妇,再不过受人欺负的日子。”
  “受人欺负?”罂讶然,“谁欺负你?”
  姱冷笑:“那日危难,你也听到妇己对我母亲说什么。我母亲平日里四处帮忙,那时可见有人过来安慰她一句?”
  她说的是事实,罂找不出什么话来开解。
  姱却看着她:“罂也和我一样,将来想做生妇,是么?”
  “生妇?”罂想了想,问,“生妇要给人殉葬么?”
  “嗯?”姱一脸愕然。
  罂笑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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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睢邑中的人们刚送走了大邑商的王子,第二日,又要面对一件大事。邑中被睢侯释放的千余羌仆返回羌方。
  清晨天还没亮,羌丁就起了来。
  “糗粮都在这囊中,还有个小罐,路上渴了可取水。”罂把一只包袱拿给羌丁,对他叮嘱道,“路上取水时可须小心,宁可麻烦些生火烧开也要少饮生水,否则旅途生病就麻烦了。”
  羌丁点头,掂了掂罂给的糗粮包袱,只觉沉甸甸的。
  “册罂,”他踌躇片刻,问,“你哪来那么多粮食做糗粮?”
  “你说呢?”奚甘在一旁皱皱鼻子,说,“当然是宗女把国君赐的饰物易了。”
  羌丁望着罂,一脸感动:“册罂,你真好。”
  “无事,”罂莞尔,“你如今欠我九贝。”她不管羌丁骤变的脸色,转头望望外面微熹的天色,道,“羌丙他们大概已经准备好了,该启程呢。”
  羌丁点头,拿起墙边一根木杖,把行囊挑起。
  罂看着他的木杖,只见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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