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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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看谁先坐不住!
脑洞少女顾遥在内心愤然。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往一个方向汇聚。
嘈杂的音响调试声响彻上空,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安澜蓄谋已久,一听到便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扎进人堆最内圈,这个声音她再清楚不过了,黎穆黎穆。他将要用白皙纤细的手指弹奏贝斯并演唱,届时整个中心广场都会被他清朗的声线填满。
“下面这首歌……”温柔的男生右手握住麦,“是我自己原创的。第一次写歌,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他一如既往不善言辞,可是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安澜心坎上,呼吸间融化着她柔软的心。
音响效果并不好,再加上人声鼎沸,更难以辨认他的声音。
可是她很努力在听,每一句歌词,每一处旋律。
掌声响烈久久不散,她不确定却步步地走近着,第一次……想鼓气勇气喊他的名字:“黎穆,我是18班的安澜。”
“黎……”男生和她之间像隔着层墙壁,她艰难穿越,却再也无法前行一步。安澜刚发出第一个音节,更多的他熟悉的人已团团围住了他,给予他欢呼与鲜花,他只是内敛地低头笑着,画面仿佛越来越远。一步之遥,却难如登天。
为什么。
我站在这儿,我应该很显眼的。我在挥手。
为什么你根本看不到呢?
她是大家心中的高冷王,是18班的大姐大,可是,这细小的距离,她再也无法前行一步了。
忽然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好吧,那我就等呗。”
等你终于回头,等你看见我的那天。
“诶……班上那边找你呢!”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是肖予年。
男孩气喘吁吁,不敢直视她,“你回去看看有什么事。”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微皱眉头,心里不平衡地问道。
“哈?不是一眼就看见了吗。你那么高,鞋还带跟的……”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她打断了肖予年的话。
今天,大概他的蓝眼睛没那么怪异了。
当你为一个人穿越人山人海,你费尽艰难险阻地寻找着清晨和雨露,幻想搏他哪怕一次回眸;然而,也有别的人在为你翻山越岭、穿越人潮拥挤——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些。
第六章 晨光(2)
这个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夏成南终于坐不住,在晚自习的路上截住了她:“顾遥,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很烦。”
女生眨了眨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过吗?说了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他紧张又生气,“但你每次都不正面回答。”
“那是一般过去式还是现在完成时呢……你不会不懂差别吧。”她也有不服气的地方,说喜欢又不是求交往,装傻的人又不是她。
男生终于受不了,“我英语没及格过几次你不要和我扯这些!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由此结束了持续近一个月的拉锯战。
终于问出来了?顾遥心里小鹿乱撞,但她表面仍然是波澜不惊,“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和你在一起的女生会倒八辈子霉 ;。”
“要不要?”他阻止了女生对话题的叉开,难得坚决。
“我从没想过,”她说,夏成南表情瞬间僵住。
“——有一天,我会诅咒到我自己。”
因为蓄谋已久,所以这一次,很坚定。
一个平凡无奇的星期三,晴朗。
她等了好久,好久了。等他嘴唇开阖,等他问出那一句。
她记得头顶的星空斑斓,记得春季的将逃和夏季的攻势,记得躁动不安的情绪。
男生手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月光倾洒,大红色的校服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顾遥想一直看一直看,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这是16岁的夏成南。
她记得清清楚楚。
“顾遥。我想去人工湖。”
“滚。”
“顾遥,我们去后山玩好不好……”
“不去。”
“顾遥,你想不想和我看电影!”
“不想。”
在一起之后的夏成南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没了起先的缩手缩脚,总是提出各种不怀好意的请求。幸亏顾遥机智,都一一回绝了。
“又不会怎么样,你还怕我吃了你?”
“你还好意思说?”顾遥想起戏剧大赛当日的困窘,脸不动声色地泛了一丝潮红,“我是不会上当了。”
不知不觉间校服外套里已经只剩下一件短袖。安澜知道顾遥的事后板着脸笑里藏刀,“喜欢他就是脑子有包?嗯?”她急忙解释“我是觉得他还可以才答应的……不是因为喜欢。”安澜示意她停下来,“我不听你这些屁话,你开心就好。”活动办完了,无欲无求的安澜又扎进书的海洋里遨游,她是要考上外的女人,收放自如,总能自在地在学霸和玩耍家间切换。
而顾遥总是非常主动地拉着苏子寞去看林熠打球,买着矿泉水和绿茶站在球场上方。苏子寞从来没有这种要看男朋友打球的意识,倒是恨铁不成钢的闺蜜百般撮合。
在苏子寞的高中生涯里,包括林熠在内,目前共恋爱了三次。
第一次。刚入学的她在晚自习时换座位打牌,忽然有些无聊,一转身,便看见了趴在后排全神贯注画钢铁加鲁鲁的肖予年。对方浅蓝色的眼睛勾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头一歪,年少轻狂无聊任性且极其不负责任地说:“你眼睛好奇特,我追你可以吗?”不谙世事的少年怔然,继而羞涩地埋起头,终于在睡前平躺着发了条“好吧”的短信,心慌又激动地开始了初恋。然而,当次日听从室友建议给“女朋友”买了酸奶的他准备前往教室时,收到了来自女生的短信:“你认真的吗?忘了这件事吧。”一切开始得太快又结束得太快,肖予年默默喝着两人份的牛奶,扳着手指头算出了这场旷世奇恋的时长——八小时,一时间传为佳话。
第二次,开晨会时的苏子寞看着隔壁班某个男生出了神,于是一下课就找来了顾遥:“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我喜欢他。”顾遥想到肖予年的悲惨经历,还不太确定地反复问她:“你想清楚你真的喜欢他吗?如果是,我会想办法。”恬不知耻的苏子寞一脸毫不犹豫地沉着点头,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顾遥发动三寸不烂之舌各种软磨硬泡,硬是让纯洁青涩的对方答应了和苏子寞在一起的请求。
这不是结尾。在一起没多久,在田径场散步时,温柔的男生怯怯地侧过脸来说,“我可以抱你吗?”苏子寞背着书包头也不回,“不可以。我和你不熟。”大概是过了两三天,她把伪造的自己和妈妈的聊天记录发给他看,“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和顾遥不同,苏子寞总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现在的第三次,她担心这个蠢货又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结局抑或伤了一个男孩的心,一心想着要亲手把二人送上正轨,连吃饭都要陪同以在二人互不了解期间当一个恰到好处的电灯泡。
她真的不信风评不好且喜欢不上任何人的苏子寞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男朋友甚至嫁得出去了。
她曾经找林熠谈,“你不知道她的过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林熠眼睛里充满希望,“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她,但我想试。”
与此同时,她也难以相信地问苏子寞:“你不是不够喜欢他吗?”苏子寞说,已经勉强够了。
好吧好吧,这世界上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发生,我们不也只能袖手旁观……这一次,她相信林熠,也想相信苏子寞。
林熠对她真的很好。
几乎每在路上遇到18班的人,都能变着法子拿出好吃的,拜托他们转交给苏子寞。酸奶、饼干、水果、巧克力……苏子寞的课桌抽屉已经满了,她只好哭笑不得地和对方说:“你真的不要再买了,我那里已经放不下了。”
“没事,让大家帮你吃吧。”
“实在是……太多了。”她无力反抗,只能搬出老刘,“被发现带零食进教室要罚大扫除的!”
对方才终于收手,改成每日适可而止的一盒酸奶。
似乎年轻的日子就是如此轻而易举,不需要多么奢侈或夸张的表达,一盒每日都会出现风雨无阻的酸奶也会成为内心某处细微的波动。爱心义卖过后,林熠就再也没有过度之举,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守着她,满足她的要求却从不提要求。时常是顾遥陪苏子寞走在前面,他就在身后默默走着,好像看到她就足够了。
问题是,他能忍,可夏成南不能忍。
他暗自生气了好久总算发声,“你自己没有男朋友吗?干嘛一直陪他们两个?”
顾遥想都没想,“我不放心苏子寞。”
幼稚的男生会讨厌所有无论以何种目的抢走女朋友的人,“她怎么这样啊!莫名其妙。”
“好吧,那么这样如何?”
于是,变成了四个人一起的晚饭。顾遥和苏子寞继续走在前面絮絮叨叨,从物理课又睡了连堂聊到吃哪个食堂哪个菜,偶尔回头看男生有没有跟上,然后继续畅所欲言。
“我不喜欢这样。”夏成南小声地和林熠说。
“她们喜欢就行了呗。”林熠也是无可奈何,“会好的,总会好的。”
“我爸爸这周上夜班”已经成了肖予年这一学期的高频词句,甚至超过了他没事就挂嘴边的“嘿嘿”。这周,他又开心地邀请顾遥通宵大战:“我爸爸这周上夜班,我已经买了双倍经验卡和胜场经验卡。”他说得手舞足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是顾遥的家长不上夜班,偏偏她妈妈还有侦查臆想症,深夜都会抽空在门缝窥视里面是否有光,每每此时,她就只能在电脑和自己身上盖一层巨大的毛毯。五月底的天气,尽管是在四季如春的g市,气温也已然疯狂攀升,每隔一会儿她就全身大汗。
“喂喂喂,打团了,你怎么还站在那儿?”
隔了大概有两三秒,顾遥的声音传过来:“我刚才在换气。呼哈呼哈。”
“你这么渣,以后怎么带你打排位!”
“要你带?我的天哪!你看看你那鸭蹼一样的手掌,手残。”
太年轻的他们还打着212的套路、没有符文的加成、只带闪现和点燃,往往一盘5v5有三个adc,肖予年执着于ez,而顾遥刚从寒冰射手爬出,正在尝试赏金猎人。在那个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又无从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