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玄幻电子书 > 象形 >

第12章

象形-第12章

小说: 象形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蛾卵?说得对。的确,现在我已经是一只蝴蝶了,”我父亲格格地笑了起来,很喜欢这个新鲜的说法。郁闷的心情被这句笑骂一挥而去。

  “我要给你们换个好地方,”父亲说,“让你们可以象蝴蝶那样亲热。”

  当天晚上,爷爷和唐娜被带回老宅住进了花园。几天以前,父亲就叫人在花园里搭了一间小木屋。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是专门给我爷爷修的,还以为是在添加一道别致的建筑而已。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花园整洁宁静,洋溢着神秘的幽香,就象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阿古一直住在花园里不愿意出来。尽管他有些疯疯颠颠,却坚持每天把花园打理得几乎一尘不染,好象他天生就是一只喜欢收拾粪便的屎克郎。

  “全是木头的,住起来舒服一些,至少你不会得关节炎了,”父亲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吸了口气,对我爷爷说道,“木头的气味还可以让你们精神百倍。”

  “我闻到的是一股火药味,”爷爷说,“看来,我要在弹药库里住到老死为止了。”

  后来,我才知道让爷爷住在花园里是那个军师的主意。据说,那段时间人们暗地里对我父亲指指点点,都说他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将来也要毫不留情地对付每一个人。沸沸扬扬的非议让父亲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尽管他重兵在握,可是时隐时现的自责让他的良心不堪一击。

  更令他担忧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正在以此策划一场暴动,将在秋收季节“推翻他的反动统治,把小镇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放出来”。

  军师把告密者的口供郑重其事地放到我父亲面前,用纤细白嫩的手指把那句话点了又点,好象在发报机的键盘上敲出一行神秘的暗语。那只手指终于让父亲改变主意,把爷爷和唐娜安顿在花园里。

  爷爷一走进花园,阿古就出现在他眼前,毕恭毕敬行了个军礼,双脚使劲朝地上一跺,说道:“欢迎你,长官,你终于回来了。”

  “你干什么?”爷爷看了他一眼

  “报告长官,我是奉命来伺候你们的,”阿古又行了个军礼,“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你看;我把花园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爷爷责怪我父亲竟然找一个疯子来伺候他。父亲解释说除了阿古,没有人愿意干这份差事。

  “小镇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能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父亲说,“用时髦的话来说,这就叫*。”

  “简直是扯蛋。这个就叫做造反。”

  “放心吧,我保证阿古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父亲轻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什么是造反了。”

  阿古照料他们二人的饮食起居,非常周到细致,似乎早已忘了爷爷以前对他的刻薄和惩罚。不过,爷爷还是小心提防阿古的一举一动,想出不少稀奇古怪的花招来应付潜藏的危险。

  他请阿古跟他们一起进餐,总是让阿古尝第一口饭菜,理由是这样做才能表达他对劳动者的无限尊敬和崇高致意。

  他还请人打了两对银质的铃铛戴在阿古的手腕和脚颈上,说是阿古劳动的时候姿式很优美,戴上铃铛就更象在跳舞了。

  阿古信以为真,手舞足蹈起来,故意让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从此以后,我爷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确定阿古的方位和行踪,晚上睡觉也踏实得多了。

  阿古遇见我爷爷,就围着他跳上两三分钟充满原始色彩的舞蹈,似乎只有用复杂的舞蹈替代简单的军礼,才能表达受宠若惊的心情。

  繁冗的仪式让爷爷有一种从将军升格为神灵的优越感,也让他对自己与生俱来的狡诈智慧感到十分骄傲。

  “看这个傻瓜跳舞,就算把我嘴里这几颗金牙齿拔掉也值得,”他抚摸着唐娜略显粗糙的手腕,内疚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眼睫毛也穿金戴银。”

  尽管唐娜佩戴的首饰变成了那对铃铛,可是她一点不怪我爷爷。

  “其实,那是我们在跳舞,”唐娜说,“只要铃铛在响,我们就不会活在恐惧中。”

  银质铃铛勾起了唐娜对那台钢琴的怀念。爷爷读懂了她的心思,让阿古告诉我父亲把钢琴抬到花园来。那台钢琴一直放在老地方,扑满了灰尘。

  父亲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亲自动手把钢琴擦干净,又指挥几个仆人,小心翼翼地把钢琴抬到小木屋里。

  “灰尘装满整整半箩筐。除了你没有人动它。大家当它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装满了忧伤和不幸,”父亲对唐娜说。

  唐娜望着我父亲笑了笑,牙齿比白色琴键还光亮。父亲非常高兴,象是从爷爷那里得到一枚勋章。

  唐娜把钢琴又仔细擦了一遍,似乎陌生人的指印也会让钢琴感冒咳嗽。那块血迹始终擦不掉,让钢琴听起来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

  唐娜坐在琴凳上,略微圆润的手指轻轻弹响了第一个符号。顿时,我爷爷觉得狭小的木屋宽敞了许多。

(1)
从那时起,每当听到悠扬婉转的琴声,人们就不由自主想起她的过去。悄然无声的时候,大家又会悄悄猜测她的未来。因为除了琴声,人们对唐娜现在的景况知之甚少,只有凭借回忆和遐想来填补好奇心。

  有一天,人们听到一阵杂乱无章的钢琴声。很快,大家就弄清楚了,那是我爷爷在摆弄钢琴。唐娜耐心地教着他指法,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不到令人难受的琴声。

  “我准备举办一次钢琴独奏会,”爷爷兴致勃勃地对前来探望的仆人说,“唐娜说我有弹钢琴的天赋。我也觉得这比端起机枪一阵狂射要简单得多。”

  一连几天,父亲都派这个仆人去看我爷爷弹钢琴。爷爷越弹越起劲,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就象他得意洋洋地剖开自己的肚皮,把五腑六脏掏出来炫耀一番。

  第九天上午,这个仆人公然违抗我父亲的命令,拒绝前往花园。

  “干脆把我枪毙了算了。我宁愿一颗子弹从我耳朵里穿过,也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这个仆人捂住双耳大声喊叫起来。

  “平时我是怎么待你的;竟敢不听话了。你还比不上阿古吗?他一听见琴声就手舞足蹈的,高兴死了,”父亲非常生气。这个仆人是他的心腹之一,经常替他去探望爷爷的动静。

  “他是疯子,听啥都好听,”这个仆人狡辩道,“你为什么非要拿我跟他比呢?”

  “你就是死也要死在里边,”最后,我父亲不得不掏出手枪,逼着他走进了花园,“死了我给你树碑立传。”

  第二天,这个难以忍受琴声的仆人割下了自己的左耳。他把血淋淋的耳朵扔到我父亲面前。

  “我终于找到对付琴声的办法了,”这个仆人高兴地说道,脸上一点痛苦也没有,“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怕弹琴了。他就是把钢琴搬到我耳朵里乱弹一气也没关系。”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非要割掉一只耳朵?”父亲惊骇地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个仆人若无其事地回答,“对了,我还要割掉另一只耳朵。”

  “塞一团棉花在耳朵里,不就行了?”父亲握住他的手,夺下了锋利的水果刀。

  “如果只是到花园里去,也许这是个好办法。但是,要成为绝对服从命令的人,割下耳朵才是最好的办法,”这个仆人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最听你的命令?”

  “是的,一个服从命令的疯子,胜过十个不听指挥的聪明人,”我父亲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从现在开始,你正式成为一名军人。”

  从那天起,我们姚家宅子就有两个疯子了:一个在花园里伺候我爷爷,一个在花园外听从我父亲的调遣。疯仆人整天穿着缀满花花绿绿徽章的制服,得意忘形地从花园里进进出出,形如奇迹般蜕变成美丽蝴蝶的蛾子。大家都清楚他疯了,可是弄不明白我父亲会这样抬举他。

  爷爷继续锤炼自己的演奏技巧,非常刻苦,经常通宵达旦地折磨大家的耳朵。父亲用棉花团把双耳捂起来。人们跟着他用类似的办法抵挡穷凶极恶的音符。我母亲不止一次劝父亲得快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难题。

  “不然整个小镇都会疯掉的,或者变成一座空城,”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我父亲

  “如果不许他弹琴,割下耳朵的就应该是他了,”父亲只说了一句话,“你没有听见大家一直都在议论我吗?说我虐待他老人家。哼,要是他也割下自己耳朵,不引起骚乱才怪呢。快用棉花团把你耳朵和嘴巴堵上吧。”

  第二天清晨,母亲突然不辞而别,留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说自己无法忍受我父亲古怪的脾气,还有令人不寒而栗的琴声,出去散散心就回来。父亲晚上睡觉也是用棉花团塞住耳朵的,一点没有察觉母亲辞别的迹象,连她是什么时候碰碎了那尊贵重的青瓷花瓶也浑然不知。

  十天之后,一直生死未卜的奶奶回到了小镇。这让父亲欣喜若狂,一下子冲淡了我母亲离家出走带给他的阴郁和懊丧。

  从我奶奶失踪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他怀揣一张巴掌大的画像,走遍了大江南北。那张画像是奶奶年轻时候留下的唯一倩影,容颜羞涩、甜美、单纯,一直藏在古香古色的檀香首饰盒里。奶奶一辈子只有这张影像,似乎预示她今生注定要过一种没有变数的生活。

  我父亲非常清楚,带上这张似是而非的画像去寻找奶奶肯定会毫无收获,他还是一次一次地踏上探寻之旅。每次寻找都无异于一次漫无目的的奔袭,却让他开阔了眼界,历练了才干,成为一个雄心勃勃久经沙场的军人。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
把奶奶带到我父亲面前的是棺材铺的史老板。他到附近一个镇子上去收欠款,偶然看见我奶奶*站在街头引吭高歌,就弄来衣服给她穿上;然后把她带了回来。

  “我都差点没有认出她来。她确实变化太大了,连口音都有点对不上号,而且全身都脏兮兮的,臭气熏天,”史老板指着那个老女人对我父亲说道,“人们都不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不过,我还是敢肯定她就是你母亲。”

  我父亲摸出奶奶的画像,对照着眼前这副脏兮兮的面容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叠整齐放进衣兜。制服扣子散发的光亮,令房间的氛围更加沉寂。那一刻,史老板觉得我父亲收回的是一张写着我奶奶名字的任命书。

  “你真的肯定是她吗?”我父亲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女人,喜悦之情一下子消逝了许多,“也许她只是跟我母亲长得有点相象。”

  在我父亲的质问面前,史老板也开始对自己的眼力产生了怀疑。“你母亲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比如一颗痣,或者一道伤疤?”史老板问。

  我父亲想了想,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留意过。我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是哪一天。”

  我父亲和和气气地跟那个酷似我奶奶的陌生女人聊起天来,想从她的言谈举止和音容笑貌中得到准确答案。可是老女人除了一脸平静的笑容和简简单单的应答外,没有给我父亲更多的惊喜。

  末了,父亲只好让家人和仆人依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