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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阳纪-第47章

小说: 阳纪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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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殊道:“你只论这类智者强者,那对于弱者钝者,你们又有何帮助?”

    麻衣老道呵呵笑道:“不瞒公子,你仔细一想,凡是算命看相测字者,最耐的乃是察言观色,我们不但推演五行六爻八卦,更是能简单的断病行医。如遇病者,简单的我们何尝不可指点迷津,复杂的我们也可指点其寻医问药。这些对普通人,何尝不是帮助?”

    徐殊道:“我看你们察言观色,其准无比,如今天的病汉,你一口断定其不是偶入野坟,而是久掘土坟的盗墓者,这是如何断定的?”

    麻衣老道说道:“公子,我们吃此行饭的人,对于天下之大事基本都了解,对于各行各业之人都接触。和医者断病一样,我们也有望、闻、问、切之术,比如今天我观公子面如宝玉,就会断定公子必定身份不凡,就会说道一些公子上应天星、下合地户,必不为普通之人类的概括性话语,公子也只会认为我猜中了,但是高深玄虚不愿明言而已。如公子是普通人,神色虚浮必是酒色纵容之人,弯腰驼背必是日夜操劳之人,面黄肌瘦必是食不果腹之辈,衣不蔽体必是求财无门之人。再闻其行、闻其味,如今天病汉,虽人未死,但气息之中有尸臭,必是中尸毒,其髋骨变形,是盗墓之人从小练的一种软骨功,以钻进小的墓道,其身上有挥之不尽的土腥之气,不是盗墓之人还能是什么?我们还会问,比如我看公子年仅二十,只问你是哪方人,如果公子是川地,则从小必是丰衣足食,但近年受满清入关所累,生活必开始苦难。如公子回答是湘、京之地,则必是受满清入关,吴三贵所致,逃难受尽了千般苦楚才到我们此地,这是大环境,我说来当然不会错。一问一答是为套话,说话投其所好,则自然圆我所说。最后则是切,就是较少用的一种方法,如遇到极难断定之人,则故作高深,今日不可说,天时不对天机不可泄,问得哪里人氏和事情后从侧面去打听,再建议或者判定人事,活用以上方法,算命看相测字,则何人不会?”

    徐殊心里很惊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破房子里,居然能有如此见识智者,这人可不是普通的一个算命先生而已,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徐殊沉思半晌,再道:“如先生所说,即无命,也无运,那五行六爻八卦推演之数,难道也是空谈?”

    麻衣老道说道:“公子此言差矣,天下虽无命,但是却有运。人无命是因为无天,所以不存在天注定,但人之气运万般变化,乃是后天可争取的。”

    徐殊惊奇的道:“此话怎么说?即无命,为何又有运?”

    麻衣老道说道:“人要达,也需机遇,但每每机遇出现,十有**之人皆不识得,识得机遇仅为十之一二;就算识得机遇之后,又需相应的能力把握机遇,能把握机遇者,机遇才是真正的机遇,否则仅仅又是一空谈,能把握机遇者又仅有十之一二。故能达之人,也仅有百中其一二。不能识得机遇者,就需人指点,也就是所说的遇贵人,我们算命看相测字之人,旁观者清,有时能指点人迷津又何足奇怪,再者同样的时间、地点,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做,其结果当然不同,这就是运。也就是说,运为后天争取,可变化之数。五行六爻八卦,都不演先天之命,而只推演后天之运,演一事物的万种推论,而行一事物之万种变化,方得一事物之万种结果。命者,无也,运者,乃推理与计算,取万种行事之最合适也。”

    徐殊慢慢的道:“敢问老丈是何人?能有如此精妙言论,总不至淹没尘埃吧。”

    麻衣老道苦笑道:“公子说得很对。老夫也不隐瞒,老夫本是大明素金,国难当前,老夫两子都投军,一望报效家国,二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奈何被朝中奸党算计,不但双双身亡,还背了个通敌判国的罪名。幸好老夫有一家将逃回告知情况,此时已是事已闹大,无力回天,只得草草收拾一下,散了府中所有人,独带了孙女逃进川地,整日扮了野道士以替人算命看相测字为生,又不敢过多抛头露面。现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朝廷也无力追捕老夫,老夫才得以苟且到如今。”

    徐殊心里一惊,素金可是四品大员,放哪里都是一大大的吓人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不要说四品,官场争斗起来,食人不吐骨,就算你封王拜相,一朝倒台,都是一回事儿,既然失败,就说明你不是强者,起码有人比你更强,那受苦受难理所当然。

    麻衣老道继续道:“整日替人算命看相测字,号称双眼能辩阴阳,一指点透迷津,可是有谁能知道,这个算命先生自己,都无法指点自己的命运。天地造化,果真愚人啊!”

    徐殊也感觉到有点儿哭笑不得,替人算命者,自己都算不了自己的命。但今日一谈,确实受用不少,对于自己以后参天悟道,必定大有帮助。一条金光大道,原来朦朦胧胧,现在突然有几分清晰起来。徐殊当下道:“如你所说,运乃后天之争,今日一谈也让我明心见性识真命。我就不打扰老丈了,就此告辞!”说罢徐殊就转身欲走。

    麻衣老道却急道:“公子慢走,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徐殊停下身子道:“哦,老丈还有何事?”

    麻衣老道略显尴尬的说道:“不瞒公子,老夫为何能一再忍气吞声,苟且残喘,都因此女。”老人说完心疼的看着这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扑闪着漆黑的大眼睛不敢说话,刚才吃红烧肉油光闪亮的小嘴紧紧噘起,一双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角,神色之间果真是千种可怜、万般可爱。老道接着说道:“老夫虽然逃官而去,如拼得一身剐,当初提拔的不少人和关系都在,杀子之仇我如何肯忘。唯一不敢放心的就是此孙女。”

    徐殊皱了皱眉头道:“老丈想将此女托付于我。”

    麻衣老道说道:“对的,恕老夫明言,与公子谈话耍尽心机也无用。老夫今日虽落泊,但相信自己的眼光。公子性格果断、且有大深之智,又是修仙之人,将孙女托付给你,也是她的大气运。”

    徐殊听了,静静的说道:“老丈就不问我来历姓氏出身,不怕所托非人?”

    麻衣老道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无需。就此一别,我与她,都需要各争自己的气运。至此一别,异日也不期望再见,无论公子将来收作妻妾、丫鬟、徒儿,甚至送与他人,更甚者幼年夭折,都乃是她自己的气运;非是我为长不慈,而是我此去,本就天下大乱,自己都是行那鱼死网破之举,我也只得努力去争我自己的气运。还望公子成全,老夫哪怕亡身为鬼,也定铭记公子的大恩。”

    不得不说,这个麻衣老道是徐殊所碰到的人中,真正有那大智慧的人,此人不论言谈直指事物本性,而且行事果断,看似鲁莽,却是长思久虑,徐殊自从亮出自己修仙之人身份的那一时起,这个老道恐怕就已经起了这样的心思,才无论徐殊问什么,都竭力作出最深的回答。这个老道早已算定,徐殊绝对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且如此年轻就步入修仙之途,将来定有成就,将孙女托于此人,无论妻妾丫鬟徒儿,终有她自己的气运,如果自己走眼,那这个人就更是心机深沉,必成一代枭雄,成就反而更高。是福是祸,自己为她竭力争取一分,余下的,当她自己去争取了。

    徐殊沉思了半晌,他想了很多,但最终开口问道:“此女叫什么名字?”

    麻衣老道顿道:“无名。今日即已托付公子,异日无论此女有何成就、有那万般气运,都是因为公子所赐,老夫也不望此女光宗耀祖。公子如肯收养,就先赐她个名字就行!”

    徐殊望着这个麻衣老道,只见麻衣老道神色无比的平静。徐殊沉思了良久,开口说道:“好!此女我带走,如老丈所说,这大千世界,你将努力去争取你的气运,而我也将努力去争取我的气运,此女将来有哪般气运,你今日为她谋划了一番,我将来也会为她谋划。就此一别,你我从此都努力,各争自己的气运吧!”



………【第四十六章 这小娘皮又长漂亮了】………

    徐殊决定下来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不再犹豫。他轻轻的走到这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身边,轻抚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背对着老道说道:“你和她再呆一会吧,我去买一些她需要用的东西,明天上午我会过来接走她。”说完就起身,看了老道一眼,转身出了房屋而去。

    老道对着徐殊跨步出门的身影深望了一眼,转过身来捧起旁边凳子上的红烧肉,继续喂着这个小姑娘吃,只是他那青筋毕露的双手,根根青筋都是老树盘根一样,鼓得更高了。

    徐殊找到一家衣饰店,买了些衣物、簪、鞋袜等等东西。又找到一家糕点店,买了几多糕点,他可以天天啃腊肉,但三四岁的小姑娘却不行。再找到一家日杂店,买了许多日用品及七彩木偶等等小玩具。最后找了一家客栈,吃喝之后爬上床去静坐,思考今天这个老道的命运之说,对于别人所说,全信的话是笨蛋,不信的话是蠢蛋,只有去伪存真,才能理解成自己的东西,提高自己的认识,提高自己的实力。

    第二天,徐殊收功小睡醒来,浑身精力无比充沛,直欲狂打乱砸一番,双眼都精光暴射,浑身筋肉不停的鼓荡,块块肌肉鼓胀如铁,连骨髓都仿佛在不停地动荡,气府之中的法力也不像往常一般安宁,而是翻翻滚滚,如山洪欲冲河堤,浑身都有一种不吐不快,如梗在喉的奇异感觉,徐殊知道,自己恐怕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苦修、苦练武技,终于炼化了身体五色流云鹿、九叶云芝的药力,自己的锻体期,接近中期了。至于何时能突破,自己要么去撞机缘,要么就苦修法力,水到自然成,因为自己现在的心境修为,可不止锻体期,当然不会影响自己的进阶,期待的就是法力的积累与突破。中期好进,后期就难修了,毕竟自己可再没一只五色流云鹿来喝血了,更没九叶云芝可吃了。

    徐殊只得又将天元决功法行了几遍,才将身体的异状平息下来。出了客栈,徐殊轻车路熟的就来到了僻巷简陋小屋之前,推开虚掩的院门,徐殊就看了院子里的公孙俩人。

    只见小姑娘身上穿着一身新的红袍对襟褂,脚上也穿着新的绣花棉底鞋,头上梳着两只羊角小辫,脸上更是洗得白白净净,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方小凳上,由麻衣老道在喂着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花。听见徐殊的推门声,麻衣老道端着小勺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将一块雪白的豆腐花滚落在崭新的小褂之上。

    麻衣老道没有回头,只道了一声:“公子来了,还请稍待一下,她马上就饱了。”

    徐殊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这个老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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