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纪-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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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扯皮的事情。更何况,张口难敌众舌,所以书生上门踢馆,说这人笨都是错,因为这个根本就没有脑子。一众书生对徐殊表示强烈围观,指指点点的评论着包括徐殊眉毛在内的一切细节。
半柱香时间之后,止戈书院的院长陈知章怒发冲冠的从院门之后转出,屁股后面跟着的弟子急忙识趣的替院主把掉了一截的腰带掖好,再替他把头巾端正一下,只是这个弟子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原来这个院主身上满是精虫的腥味儿。沿途的弟子见到院主急忙让开一步,给院主腾开一条小路穿过人群。陈知章愤怒的钻出书院的大门,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下马台上的徐殊,顿时两人四眼相对就互相打量起来。
陈知章年约六十,须发花白,脸色红润,腰圆颈肥,鼻头都是浑圆,显然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陈知章原本满脸的怒气之中还带着几分担忧,可一见到徐殊这个模样,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拳怕少壮,学怕老奸,这是颠倒不破的真理,陈知章已经是到了知天命的年龄,读过的书要论斤称,喝过的墨要论桶装,识得的字,比那天上的星星绝不会少,懂得的理,更比乱麻还更能糊弄人,陈知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沉声道:“阁下是何方学士,敢来我止戈书院捣乱,念在你年幼无知、无处受教,本院主就不计较了,速速给本院主磕九个响去吧!”
徐殊嘿嘿一笑,面对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缓缓的说道:“知章、知章,原来是无知嚣张的意思啊,我现在才弄明白。你这种人就莫要四处误人子弟子,这两块匾,我就拿回家去当茅房踏板得了,不错,还挺结实。”
陈知章勃然大怒,这个黄口小儿,给他指条活路他不要,非得往屎坑里蹦,还哭着喊着想在尿池中扎谜子。陈知章怒声道:“无耻小儿,不知礼仪廉耻、不识忠义诚信,老夫再给你个机会,再不跪下磕头认错,老夫就让众弟子扫你出门,打断你手脚,挑断你舌根,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四周的一群书院弟子也纷纷激动起来,书生本来就是敏感的,在一众人的眼里,徐殊根本就不是来论理辩事的,而是活生生来耍赖皮的。一众弟子也不禁都忍不住叹一口气,以为好不容易能有点热闹看,谁知又是个熊包。几个书生挽着袖子子上前来,要逮住徐殊狠揍一顿,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那是瞎扯,四十岁的老娘们他都能弄翻几个。
徐殊嘿嘿一笑,这些个书生的确猜对了,他本就不是来论理辩事的,他就是来存心捣乱的。徐殊虽然自认不算笨,可就是因为不笨,所以才绝不会跑来跟一大群书生理论。人是要分层次的,徐殊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了需要讲理论事的层次,现在的他只讲拳头。徐殊猛然道:“天下乱时,尔等书生一不可杀敌,二不可救国;天下难时,尔等书生也不可救民,更不可平世。整日吊文拜酸,哭天抢地,不种粮济世,不栽棉御身,不造车利行,不经商荣市,你等这些个书生,真是无用透顶,浪费世间粮食,还不如土匪好歹自食其力。止戈书院,止你妈妈屁的个戈,贫道今天就给你们改了,从今之后,止戈书院就改为舞戈书院吧!”徐殊说完哈哈大笑,一挥手,书院的名匾之上一阵木渣纷飞,止戈书院的止字被徐殊直接抹平,然后划上一个丑到极点的舞字。
陈知章看了半天才认出那是个舞字,顿时心头一堵,心头火气横冒。陈知章用颤抖的手指着徐殊道:“你是何人,敢如此欺老夫。我书生不杀敌,但一计定胜负;我书生不救国,但语定天下;我书生不救民,但一理醒世人;我书生不平世,但一书治天下!你这黄口小儿,也配与老夫论,气煞老夫也!”
徐殊冷着脸,状元果真不同寻常,死活圆扁都能说,但徐殊可没那耐心。徐殊木然道:“你记好了,贫道的名字叫徐殊,道号清云真人。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仆人!”徐殊说完,身子一动,就直接从人群之中一把抓起陈知章,然后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下的书生轰然一下子炸开,这还得了,自己的院长活生生被人抓走了。几个知道内情弟子瞬间反应过来,清云真人不正是这两天院长抗议的那个玄清宗主么?几个弟子连忙安抚住其它书生,搓着手进得内堂去商议对策。牵连到徐殊这种修为无边的修仙中人,杀人如割草,书生的什么一计定胜负、一语醒天下有个屁用。几个弟子商议了快两个时辰,得出的结果就是此事必须得先上峨嵋,再联系书院出去为官的许多同窗,不论这个事情闹多大,止戈书院绝不手软。在所有的人当中,书生绝对是最无用,但却最好面子的那一类人,书生荣光和尊重全是一张脸上,如何能丢?
千丈高空之中,徐殊如小鸡一般提着陈知章。陈知章在开始的惊吓过后,口中源源不断的高声喝骂着徐殊,开始是一通乱骂,后面还引经据典骂得越来越起劲。徐殊嘿嘿一笑,突然窜上两千丈的高空,并加快速度撤去法力的保护,几息之后,陈知章就由于缺氧和低气压一句话说不出,并被极度的寒冷冻得眉毛胡子都成了一团。
徐殊飞了两柱香时间,瞄了瞄下面的山坡,就已经到了玄清宗的地头之上了。徐殊降下飞剑,落在了玄清宗的后院之中,啪的一声就将现在已经完全冻成一团冰砣的陈知章丢到了客厅之中。徐殊手指在陈知章印堂一指点下,注入一丝法力保住了陈知章的心脉,激活了陈知章的生理机能,否则以陈知章的老胳膊老腿,早到阎王处报到去了。
陈知章鼻孔之中呼出一道又一道的白气,身上冰块溶化急剧的吸纳着他身体的热量,陈知章嘴唇青乌,牙关不停的打着哆嗦,看向徐殊的眼神又怒又怕。
徐殊嘿嘿一笑,想了想又一脚将陈知章踹到了太阳之下,盛夏早晨的阳光虽然不是非常强烈,但也让陈知章终于开始感到一丝暖意。徐殊在客厅之中慢悠悠的喝着茶,不一会付馨竹就爬了起来,两人就在客厅嘻嘻哈哈的指点着陈知章谈笑,只是少了刚破身的灵儿在一边侍候。
陈知章沐浴在越来越强的阳光之下,半个时辰之后,他的身体才开始能够稍稍动弹,陈知章想跳起来喝骂,但从徐殊锋利的眼神之中他看到,徐殊要杀他,绝不会有他以为的那么多顾虑。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徐殊不耐烦地道:“陈状元,恢复过来了,就进来喝杯热茶吧,你的那些心思,我全知道。”
陈知章躺在阳光之下的身子一个哆嗦,支撑了几下才爬起来,颤颤巍巍的站稳,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狠盯着徐殊。自己六十好几了,这么老了还受这罪,今天就算是能活命,也绝跑不掉个风湿关节炎,陈知章心中的怒气当然大了。但看看徐殊并没有一丝打算尊老爱幼的意思,又望望那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陈知章默不吭声摇晃着走进客厅,滋滋两口就把热茶灌进肚里。一团热气从胃中升起,慢慢的传递到五脏六腑,陈知章舒服得长吁一口气。半晌之后,陈知章猛然想起,自己是状元之身,一院之主,骄傲瞬间回到他的身上,对着徐殊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什么,你全知道?”
徐殊望着望这个又酸又臭的状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道:“陈状元,你觉得,你现在像不像落汤鸡!”
………【第二百四十九章 比生儿子还难】………
徐殊的答非所问很明显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折陈知章的面子,全方位彻底的打击这个状元院主。文人骨重,那是因为带着骄傲,文人骨贱,那是因为碰到了不讲理的人。陈知章双目圆睁,怒视着徐殊,面对徐殊这种实力强大的无赖,陈知章想鄙视,但却提不起自己的那份骄傲。
徐殊笑得很开心,笑着又道:“陈状元,你是个官场的失败者。看不惯朝纲混乱,那是因为你受到了排挤,成不了特权分子的一员,**是如此诱人的一回事儿,不是么?
陈知章眼睛瞬间通红,胡须一跳的跳的舞动,啪地一声就将茶杯顿在了桌上,疾声道:“你懂什么?明朝数百年,至我之时早已是老迈腐朽,如那大厦将倾,栋梁全腐。为官者夜夜申歌,为军者三年不操,为商者串官结谋,为民者四体不勤,外者流寇四起、群狼环侍,内者声色犬马、昏庸淫色。如此朝代,败亡之相毕露,陈某为何还要效忠?”
徐殊呵呵笑道:“枉你口口声声忠孝礼仪,你身为华夏子孙,为何却不思报国济民、谋法治世?”
陈知章眼中精光爆长,猛地站起身来朗声道:“无知!君不为民,则为昏君,一家之主不成则败家,一城之主不明之乱城,一国之君不省则误世,如此昏君,凭什么让我效忠。”陈知章又绕着客厅转了起来,猛地抬手指着徐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哪个王又曾耕作过一分土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哪个臣民又是君王所生?天下,乃是天下万民之国,非一人一族之天下,我要效忠的,是天下万民之大愿!”
徐殊眼中也不禁流出一丝精光,这个陈知章,果真非同小可。徐殊嘿嘿一笑,说道:“陈状元,莫要浪费力气在我面前吹嘘。你怒而不为前朝之臣,一是受人排挤,进不了特权分子中的一员,再者,你比他们更聪明,你看出了前朝的老迈腐朽,你要保身,免得像那许多官员受了无妄之灾。至于你口口声声说的什么万民之愿,纯属瞎扯,你的所作所为跟你的行动完全背道而驰!你不为官,不当政,不行令,如何行民之大愿,如何顺民之大意?你举手不过三斤之力,你张口就是空口白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个人的功绩,与一个人的实力和地位息息相关,如果你真要有那大愿,并为之不遗余为,你为何做不到领一方之地,著书立说明世理、甚至清君侧,最少,你为了官,再不济你也能造福一方之民吧,早胜过你在这空口白话几十年,空活一辈子。”
陈知章满脸通红,张口就要说话,徐殊却手指一弹,直接就弹在了陈知章的喉头之上,闭住了陈知章的哑穴。
徐殊不慌不忙的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捂着自己脖子呜呜怪叫的陈知章嘿嘿一笑,又说道:“说到底,你们文人啊,生来就是个矛盾。空有一身抱负和傲骨,视万事不顺意,行诸事不得力,一边苦苦怨世,一面却又溶不进人事。你们文人,生来就是个悲剧!你也莫要在哪呜呜乱叫,历史总归由后人说,推动历史发展的,影响到历史进程的,到底又是哪些人?商鞅可为一变法捐命,却造福了整个天下,包青天刚直如剑,却也知刚柔相济,能久居高位而不倒,终得造福于民,千古留名!而你呢,欲刚而又惜身怜命,欲柔而已不得其法,你不是个悲剧是什么?你贵为了一朝之状元,几十上百年后,还有人记得你么,哪怕记得,也只有一点,你是个苦命的状元,状元之中的悲剧。”
徐殊品了口茶,看了看脸上青筋鼓涨,眼中红丝爆突的陈知章一眼,然后叹口气说道:“你那些大道理,能够骗到的只是那涩世不深的学童,而我,已经完全能够看透你,看到你自己都没有看到的一面,看到你一直想要努力掩盖的一面。你说我说得对不?状元之中的悲剧,陈知章状元大人!”徐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