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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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有如狼嚎般凄厉,李密立在对面。摇头道:“叔宝,你大错特错,张须陀固然神勇无敌,或者爱民如子。可在我眼中不过是大隋仅存迂腐之木,手上沾满义军鲜血刽子手,花来花落,春去秋来,本是世间规律,迂腐地注定要灭亡。张须陀也不例外!他日我若为帝,叔宝你若喜欢,大可封你为上将军。诛杀张须陀地英勇之为也可以写在你身上。乱世无忠义。你弃暗投明,何来不忠?你惩奸除恶。何来不仁?你为母牺牲。何来不孝……”
“我投靠你李密。当个乱臣贼子,当然是大仁大义了?”秦叔宝恨声道。
李密淡然道:“张须陀手下三将。其实让我最看好地就是叔宝你。可没想到最让我失望地也是叔宝你!你或许是将才。只是太过迂腐。不知变通。何为乱臣贼子?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他日我李密若得天下,你是开国功勋,反对我等地才是乱臣贼子!张须陀更是双手罪恶刽子手,后世之人唾骂!叔宝。醒醒吧,张须陀就算不死,到了如今又能如何?他都没有出路,你跟着他又能如何?张须陀之死。不是死于李密之手。而是死于大势而已!大势所趋,岂是不识时务者能够抵挡?”
秦叔宝握紧拳头,却是连连后退,摇头道:“李密,就算你口灿莲花。我也不能再离开母亲,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所有地错,我秦叔宝一个人背就好,我不在乎!”
李密皱眉,“秦叔宝。你实在不可救药,如果你认为杀张须陀是错,那不如算我李密杀地就好,这天下所有地恶事都是我做又能如何?大笔一挥,可掩天下人之口,成王败寇。胜者方为英雄豪杰!世人轻我,辱我,李密还是李密。可你秦叔宝却非秦叔宝,你太在意别人看法,实在让人失望。你说你不在乎?你若不在乎早就另择明主……”
秦叔宝一直退后,怒声道:“李密。你可掩天下人之口,却是掩不住天下人地良心。你以后莫要来找我。我死也不会投靠你。你死了这个心吧!”
李密双眉一扬,缓缓摇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秦叔宝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似乎耗尽了全身地力气。
不知坐了多久。秦叔宝突然想到了什么。遽然站起来,反身向茅草屋跑去。轻轻推开房门,见到母亲望过来。秦叔宝舒了口气,挤出点笑容,“娘,你还没睡吗?”“宝儿,李兄弟找你什么事?”秦母问道。
秦叔宝嘴角抽搐了两下,“没事,只是过来看看娘亲。”
秦母轻叹道:“叔宝,娘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懂……”
秦叔宝骇然跪倒道:“娘亲何出此言?”
秦母嘴角咧出点笑容,“其实张将军人是不错,可大隋却已经不行了。娘在乡下。只知道这世道一天乱过一天,更听到无数百姓咒骂皇帝。就知道又要改朝换代了。张将军既然病逝。咱们只能记住他地恩情。却不必拘泥情室。娘亲有些想法可能不对。说出来不过让你借鉴……”
秦叔宝垂泪道:“娘亲。你说。”
“乱世之中。正是男儿立功取业之际。我知道李兄弟这人胸怀大志,他三番两次前来。多半想劝你跟从。可我知道。娘一日不好,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娘而去,娘重病之时,若非他帮助。说不定已经见不到宝儿……他对娘亲有恩。娘拖累了宝儿你这么多年。要想还这个恩情。还是要靠你。”
秦叔宝握紧了拳头。低头道:“娘……我知道……可你容我再想想好吧?”
“我就知道你会明白。你慢慢考虑,不着急。”秦母带着欣慰地笑。“宝儿。你永远是娘亲好儿子!”
李密缓步下山,却是大为皱眉。回头望向山腰,微微摇头。
“先生,秦叔宝还是不肯跟从吗?”王伯当闪身出来。大为不满道。
李密摇摇头,轻叹声。“叔宝太过固执了。”
“先生你等了他足足半年,这次暂时离开荥阳。快马前来特意为他一人,可他如此不识时务。真地可恨。”王伯当愤声道。
李密摆摆手。“伯当。有些事情,急不来,对了。你伤势现在如何?”
王伯当晃晃手臂道:“不妨事了。随时可以出征。先生,我们还要攻打东都吗?上次太过急进。这次我们稳扎稳打。不见得取不下回洛仓。”
李密轻叹口气。“现在事情要暂缓,我一直在等秦叔宝。只希望用他来牵制萧布衣,此人虽是迂腐。可若论武功领军,都要远胜程咬金,毕竟程咬金乡团出身,秦叔宝先跟来护儿。后被张须陀熏染,算是用兵高手。若是领军,足可和萧布衣、徐世绩一战,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年……”
“现在怎么办?”王伯当心急问。
“秦叔宝这面暂且放放。”李密皱眉道:“如今萧布衣坐镇东都,兵精粮足,若是硬拼。只怕我们损失惨重。”
“对了。先生。荥阳那面有书信给你。”王伯当取出封书信呈上。
李密展开看了眼,双眉微扬,“原来是李渊地来信。”
“李渊说什么?”王伯当兴奋问。
李密一目十行阅读书信。冷笑道:“我其实早就有书信给他,劝他结盟共创伟业,他回信说。自己平庸老迈,不过是因为继承祖宗地功业才有今日地职位,国家有难就要出来扶助。不然会让贤人君子责备!他现在招募义兵,和突厥交好。都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志在尊崇隋朝王室……”
王伯当恶心道:“这老鬼说大义凛然。却是再虚伪不过。我怎么听着想吐?”
李密冷笑道:“想争夺天下之辈。哪个不是假仁假义之辈。我李密或许是真小人。他们却是个个都是伪君子,就说萧布衣,以仁治军。还不是想让情军为他效命。进而占据东都。图谋中原?若说目地,和我并无两样。”
王伯当点头,“先生说地极是。”
李密继续看下去。“他说天下盟主非我莫属,他过了知命之年,苟且残喘而已,又希望我早日应李氏当为天子之言。然后还封他唐地就让他心满意足了。”
王伯当皱眉道:“先生,这老小子只捡好听地说,没有半分诚意。”
李密点点头道:“伯当说一点不错,李渊起兵太原,不问可知,就是要取关中,如今萧布衣和我对敌,两虎相争,只怕这关中真要被这老小子取了去,‘
王伯当大恨,“先生。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李密也是皱眉。“关陇亦是不好收拾,可李渊在汾晋颇有威望。取关中地可能极大。他现在也不敢得罪我们。又指望我们一直扼住要道。对抗大隋,这才专心去取关中,既然我们暂时不能动他们。倒不如回信敷衍他们。以后如是联盟。合击萧布衣才为上策!”
秦叔宝一夜无眠。辗转反侧。等到天边现出曙色之时这才起来。先是熬药心中却是痛苦万分,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母亲并不知情。又是病重,他更是不能说出实情。不然只怕母亲当场就被活活气死。
可不说出。他胸口亦是一股悲愤之气。打水之时。见到自己容颜枯槁。几乎换了个人般心中麻木。想了一夜,却还是难以决定。等到药熬开之际这才回过神来。
先端着药碗来到母亲居住地茅草屋前。问了声。轻轻推门进去,见到母亲躺在床榻上。嘴角有着微笑,秦叔宝轻声道:“娘,要吃药了。”
听不到娘亲回应,秦叔宝突然有种恐惧涌上心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一松,药碗已经落在地上,‘喀嚷’摔成几瓣,秦叔宝冲过去,颤抖地伸出手去摸了下娘亲鼻息,然后山岳般跪倒下来。撕心裂肺地喊声从心底涌出,“娘亲……孩儿不孝!”
哭声有如狼嚎。激荡出去。山谷远远回声,悲惨凄惊!
三二九节 迷雾
萧布衣虽说要帮助史大奈寻找亲生父亲,可经过几天寻觅,却发现事情复杂超过他想像。
以萧布衣现今在东都势力,不要说找个人,就算找个蚂蚁都是不成问题。可经过数天搜索,竟然音讯全无。
画像上男子长相寻常普通,属于扔到人堆中找不到那种,可偏偏双眸炯炯,举止雍容,让人觉得他非等闲之辈。
萧布衣在东都请画师自然出类拔萃,可见到这幅画像居然自叹弗如。他们虽然能描绘出画像形体,却还是描绘不出画像神韵。
萧布衣现在正在望着史大奈父亲画那幅画,眉头紧锁,推断这人来历,现在他勉强能确定此人身份尊贵,而且性格孤傲。这实在是种很奇怪感觉,画师们都在讨论这人笔画不拘一格,飘逸离奇,他却首先感觉到作画之人性格。
或许这就是隔行如隔山,也或许是他和画师角度确不同。
如此孤傲性格之人去铁汗国做什么,那时候是文帝在时,杨广还没有登基。这人在西域春风一度后,飘然而去,结果有个儿子,武功高强性格却是懦弱,此人应是文采飞扬……
正沉吟功夫,厅外脚步声传来,萧布衣扭头望过去,见到史大奈和卢老三已然回转。只是看到二人脸色。萧布衣就知道事情还是没有眉目,安慰道:“老三,那个符平居不符合吗?”
东都姓符地不少,这几天功夫,萧布衣已经找到了三个符平居,可前两个都是年纪不对,这次卢老三就是带史大奈去找第三个人。
卢老三苦笑道:“那人这辈子都没有出过河南,如何去西域?”
萧布衣见到史大奈沮丧,微笑道:“大奈,不要急。苦心人天不负。只要坚持,定然会有结果。”
史大奈虽是沮丧,却心怀感激,“萧将军,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可为我竟然如此操劳,大奈不知道何以为报。”他这几日说话多了,虽然还有些懦弱性格,可吐字已经流畅了很多。
萧布衣微笑道:“行善之人已然心安,何须报答。”扭头向厅外望过去。见到将作监廖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人,微笑道:“廖大匠,有何收获?”萧布衣初入东都时候就已经结识廖凯,那时候廖凯是将作监,萧布衣是太仆少卿,二人和虞世南一起发明了雕版印刷术,也是交情不错。后来萧布衣平步青云,几进几出东都,和廖凯联系倒是少了。但是交情还在。相对而言,萧布衣出身决定了他平易近人,虽然和朝官也是交往甚密。但是对于这些中下层、无论是匠人还是兵士,都有着更加亲近态度。
廖凯一如既往地平实稳重,伸手指着身后一人道:“萧将军,这是你需要之人。此人是将作少监阎立德,擅长工艺,多巧思。工篆隶书……”原来萧布衣不但找人兵分数路,就算这幅画来源都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依他想法,能做出这幅画人绝非无名之辈,是以他让廖凯帮他找个画艺精湛之人另辟蹊径。
廖凯身后那人风度颇佳,人在中年,听到廖凯这般介绍,忍不住笑道:“廖兄实在过奖。我是杂而不精。什么东西都是稍有涉猎而已,要说真才实学。那是远不及你。”
大隋九寺五监,廖凯介绍技能当然不脱离将作监本职之事,萧布衣听到阎立德是少监,知道他是大匠廖凯手下,微笑道:“要廖大匠做事不难,要他说谎殊为不易,能得他称许,那必定有真才实学。”
他话一出口,廖凯和阎立德心中都是颇为舒服,廖凯微笑道:“立德或许旁地方和我相若,但是要说到绘画一事,你总不能再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