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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谋圣张良-第8章

小说: 谋圣张良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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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兄弟俩在山头挥泪而别,相约三年为期在此重逢……

一天,在一家铁匠铺里,老铁匠正在从白炽的炭炉中,夹起一大块烧成赤黄色的铁块,放在铁砧上,和徒弟一起抡起铁锤有节奏地叮叮噹噹地敲打,顿时金星飞溅。翻来覆去敲打之后,老铁匠又夹着已经成形的铁件,放进木桶的清水中淬火,“哧”的一声,升起一团白烟,将老铁匠和他的徒弟,一齐吞没了。

正在这时,他没有看见,有人走进了铁匠铺。

进来的是一主一仆模样的人,主人一副商人打扮,他向老铁匠自我介绍说,他是一位盐商,准备凿井烧盐,请老铁匠为他打制一个百多斤重的大铁锥。

老铁匠用手指指嘴又摇摇头,表示自己是哑巴。他的徒弟有些为难地说:“承老板看得上,活路我们当然愿意做,只是如今朝廷已将天下兵器收缴到京都咸阳,铸成了十二铜人立于皇宫门前。现在民间钢铁难寻,这一百多斤……”

商人听了一笑说:“小师傅不必操心,所需的铁我派人送来便是了。只是有一事相求,请师傅打制这一铁锥时,尽量不要让人知道,以免招惹麻烦,酬金一定加倍赏付。”

老铁匠眯缝着双眼,似有所悟地盯了这位像商人又不像商人的人许久,庄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活儿他接了。徒弟见师傅已经答应,便承诺说:

“请老板尽管放心,保管不会出事,到时来取就是了。”

三月之后,一个身着破烂衣衫的人来到铁匠铺门口,肩上扛着一床又脏又旧的被子。老铁匠仔细一瞧,原来正是那位订制铁锥的气宇轩昂的商贾。

他一语不发的带领着订货人来到后院,搬开柴薪,一只百多斤重的大铁锥躺在地上,真不知这位能干的工匠,是如何才将它打制成的。

这位商人打开破被,将铁锥包好,用绳子捆得牢牢的,然后背在背上,重金酬谢了老铁匠转身便走,徒弟叫住他:

“义士留步!”

“小师傅何以义士相称?我本一商贾,谋才货利,闻此声呼十分汗颜!”

“非图大举者不用此椎,请善自珍摄!义士酬金过重,受之有愧,只收一半足矣!”

他坚决退还了一半。

订椎之人姬公子辞别老铁匠师徒俩,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去。他心中深深明白,此铁匠决非凡俗之人,定然是潜藏民间的智勇双全的勇士。

三年之后,公子重新踏上了去乌鹫岭的悠悠山路。

对于大自然来说,三年时光只是太短暂的一瞬,犹如眨眼功夫,很难看出沧桑变化的痕迹。他背着沉重的铁锥,没有翻过几座山,就已经走得热汗淋漓了。青山依旧,三年前的造访恍如昨天。当他又踏在那山坳巨大的磐石上远眺时,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涌起。岁月如流,从当年秦灭韩开始流亡算起,十二三个年头已经过去,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有干出一件稍微象样的事来。既不能独善其身,更未能兼济天下,不亦怨乎?人生苦短,难如青山不老,他又忍不住发出郁愤凄厉的啸声,如悲风,如鹤唳……

这啸声在山谷间回荡着、回荡着,怎么突然间变成了痛哭之声?

公子止住了长啸,侧耳倾听。只听见一男子悲痛的号哭,动地感天,令人摧肝裂胆。

他听着听着,似有所悟,急步向山上走去。走近茅屋时,只见林中飘散着燃烧的青烟。他穿过丛林,来到那天早晨他与田仲盟誓的那块山岩边的空地上,只见一座垒得高高的坟头,墓前帛钱在燃烧,田仲正跪在母亲墓前号啕痛哭。

公子上前猛然跪下,扶起田仲问道:“母亲大人什么时候病逝的?”

田仲擦干泪水说:“三年前兄弟下山不久,母亲年迈气衰,无疾而终。我已在山上守孝三年,今日与母亲辞别,将下山来寻兄弟,共谋大计,帮助兄弟完成复仇壮举!”

公子说:“眼看又是三年,我已早早将药配好,没有想到母亲已经仙逝……”说到这里,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叩拜完备,他打开被盖卷,将铁椎双手抱起,送到田仲面前说:“这是小弟专门请铁匠为兄打制的铁椎,只有兄长这种力可撼山的壮士,才配操此重器。”

田仲双手接过铁椎,像把玩一件珍品般审视良久。他久久渴望着有一件自己称心如意的利器,终于好梦成真,他激动得大吼了一声:“兄弟闪开!”

只见他抡着大臂,把铁锥挥舞得不见了影子,飞转得水泼不进。突然听得“嘿”的一声怒吼,铁锥“刷”地一声飞了出去,击中一棵大树。在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只听见“嘎、嘎、嘎、嘎”的一阵断裂的响声之后,大树慢慢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山木抖动,野兽奔窜。

公子惊叹道:“真神力也!”

田仲突然不无担忧地问道:“兄弟知道仓海君的近况吗?”

公子沉默了,眼眶里转动着莹莹泪光。

田仲急了,双手摇晃着公子说:“你快说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在沉痛中醒过来,告诉田仲,仓海君因困卧山庄,终于在抑郁中死去,已经一年多了。

田仲怒火中烧,一把拉着公子说:“走,我兄弟俩立即下山去,将那些狗官杀它个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公子告诉他,在他上山之前,正从关中传来一个消息,秦始皇即将出函谷关,开始他的二次东巡。他便急忙赶上山来送药,然后下山西去,寻找行刺的机会。

“如今,老母已经归天,三年守孝期也满了,我愿做兄弟的随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不行,更待何时?”

二人下得山来,晓行夜住,不敢稍停,迎向东巡的秦王。

正行至阳武地界,就看见驰道上飞马巡逻的兵卒越来越多。他们找了一家旅店住了下来,过了两天就听说,明天秦始皇的銮驾将经过此地。二人计议了一番,天刚黑就睡下了。夜半时分,月黑风高,他俩悄悄起床,不声不响地从旅店后墙翻了出去,沿着杳无人迹的驰道往西行。来到一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在夜色中四下观望。只见这一带地方冈峦起伏,虽无连绵大山,但也便于隐身。特别是有一条蜿蜒小河,穿过驰道向南流去,这样驰道之下便筑有一遭暗拱。再加上驰道都高出地面,苍松夹道,藏身在下面的暗拱中,难于被人发现。

于是,他们商议确定,天亮之后便藏在拱洞中,待到秦始皇路过,便贴身在驰道下边隐秘处,看准銮舆,便将铁锥猛砸过去,不信那秦始皇的銮舆,会比一棵大树更坚不可摧!并且约定,行刺之后便沿着河道逃命,公子向北,田仲向南。

眼见天将拂晓,驰道西边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们赶紧躲入拱洞。河道虽已干枯,但仍有涓涓细流,冷浸潮湿,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公子凝神屏息,倾听着头顶上驰道的动静。不时听见清脆的马蹄声从头上响过,这些声音清楚的告诉他们,当今天子的御驾,已离这里愈来愈近,一件在青史上将留下记载的大事即将发生。

他清楚地听得见,自己的胸膛那颗心在猛烈地撞击。他反复地叩问自己,当那震古烁今的一刻到来时,自己是山崩于前不变色的英雄,还是如秦舞阳一般色变颤栗的懦夫?如果能令秦始皇丧命,自己敢于振臂一呼,号令天下么?如果事败被擒,枭首示众,自己能坦然无惧,慷慨就义么?

此刻,他的心沉静了下来,像那水波不兴、皓月初升的大海。对于他来说,这是十多载梦寐以求的壮举,成也罢,败也罢,已无懊悔与畏缩的余地,即使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义无反顾了。

马蹄声越来越密,说明御驾也越来越近了。

“我先出去察看一下。”公子说。

“要格外小心!”田仲叮嘱他。

公子小心地探身出外,洞口正有一丛茂密矮小的树丛,他进树丛隐蔽起来,轻轻拂开枝叶,窥视着驰道上的动静。没有一会儿功夫,只见远处尘埃四起,黄尘中有黑色的旗旗在飘动……

终于把这一刻等到了!此刻他狂跳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急忙回到洞内,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田仲,田仲提上铁锥,二人又来至杂树丛中隐伏。马蹄声、脚步声正向他们拥来。二人凝神屏息,把心提到嗓子眼,眼睛也不敢眨动一下,直盯着这支浩浩荡荡的御林军。

现在,已经望得见上面禁军的盔甲和戈矛,马蹄、缨络、铁甲、刀剑、旗节……一一在眼前闪过。

这时,马蹄声夹着车轮声,銮舆和副车过来了。

宽大的气魄非凡、装饰豪华的銮舆刚一出现在他们头顶,公子叫了声:“上!”,只见田仲猛然跃起,同时手中的铁推已经“刷”地飞了过去,只听得“哗啦”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鸣,顿时喧声四起!

二人飞一般跳入深深的河沟,一北一南的飞跑而去,很快消失在一片岗峦之间。

久久梦想和等待了十二年的复仇壮举,终于在一瞬间过去了。

这就是发生在公元前218年的博浪沙刺秦始皇

第05章 亡匿下邳的岁月

穿越血雨腥风,经历大起大落,他面对莽莽青山在静寂中沉思: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撼动世界?如果历史不给予他的机遇,他就可能这般在隐姓埋名中终此一生。

大索天下十日,总算过去了。人生就是如此,不论大富大贵,还是大灾大难,终究是过眼云烟。

这是第十一天的黎明,公子在山洞里醒来。总算将这三天熬了过去,从淑子舅父家要来的馍已经吃完,如果秦始皇再下令继续搜索,将如之奈何?

他来到洞口向外窥探,一片乳白色的晨雾在洞外轻纱般飘动,远方的驰道也笼罩在茫茫雾气中。不过他有一个特殊的感觉,今天早晨很静,再也听不见那日日夜夜从驰道上传来的马蹄声,真的静极了。

他开始感到饥肠辘辘,只有闭上眼睛靠着洞壁养神,不知不觉又朦朦胧胧地睡去。不知睡了多久,他又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喜出望外,洞外晨雾已经消散,阳光灿烂,清晰地看得见远处的驰道上,不时有商旅行人通过,再也不见兵马巡逻的影子,说明大索天下十日已经不再延期。

总算熬过去了。

他依然平民装束,大难不死,尽管饿得难受,仍精神抖擞地向洞外走去。他要去寻找生死与共的兄长田仲的下落,哪怕走遍海角天涯。

他从此隐姓埋名,化名张良。

中国历史从此增加了一个永不暗淡的富于传奇色彩的名字。

博浪沙秦王遇刺的神奇传说,已在民间不胫而走。尽管秦有偶语者弃市的严刑峻法,但仍然难以禁止这些故事,在民间悄悄地流传。

张良第一次听到田仲悲壮自刎的消息时,他在市上买了祭品,独自来到杳无人迹的荒山野岭,用木板写好一个田仲的牌位,点上香烛,摆上祭品,大礼叩拜,洒洒祭奠,终于忍不住抱着牌位,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悲痛,动地感天。哭得愁云蔽日,惨雾弥漫。哭得昏厥了过去,待到他醒过来时,只见大夜弥天,不见星光,悲风怒号,寒气袭人。他一身都冻僵了,双手仍然紧紧抱住田仲的牌位。

荒野传来野狼长长的号叫声。

他猛地坐了起来,决定重返博浪沙,寻访田仲的遗骨。如果找到了,就将他送到乌鹫岭,埋葬在他母亲的墓旁,以了却一桩心愿。

他站起身来,走进深深的夜色中。

一天,在走向搏浪沙的途中,张良又走过铁匠铺前,远远看见老铁匠和他的徒弟,正在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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