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尘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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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死!”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他比我的官大这些都是他的主意是他说要把这些匪民们都杀死的。”道特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声音像是一只猪在号叫。“我只是个小官而已都是他们叫我做的啊。”
“我比他瘦当人质要方便得多。”钦差大臣不愧是学者知道强调自己的优点。还举起自己那只被阿萨折断了手指的手好象在炫耀一个了不起的功绩一样。“您看我已经被弄成这样了。我我不想死啊”他鼻涕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他们的哀求和可怜像阿萨全没在意。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原本在低语之森边上的红袍人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走进了村民们的尸体中蹲在那里。骑兵们早就没了主意谁也没去管他。
原本在地上跪着的道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竟然突然起身向红袍人跑去。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红袍人旁边跪下说:“这位先生我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把城里的死囚都处死埋在这里了。”
红袍人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说:“是的尸体我都收到了你做得很好。”
道特央求:“我知道您是个魔法师我看见过您使用过神奇的魔法请您现在把钦差大臣从那个暴徒手中救下吧。”他知道即使是自己现在能够获救但是如果钦差大臣死了他也一样活不了刚才这里几十个人都把他推卸责任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红袍人并没有理会他抬头看向天空。
道特伸手拉住了红袍人的手央求:“我求您您还要多少尸体都可”他突然不吭声了因为他看见了他从红色长袍里面拉出来的那只手。
那绝对不是一只活人能够有的手或者说看起来那根本不是手而好象是用张破烂的老皮手套穿在一只人手的骨架上。从那些破烂了的地方还能够直接看见骨头不过并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死鱼眼的深灰。
“对不起我很忙的。”红袍人盯着天上喃喃地说。只是他那只不像手的手已经把道特的手握住了干枯的骨节已经完全陷进道特肥肥白白的手中去了像是捏住一团足了酵的面粉。
道特瞪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嘴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张得那么大。但是任谁也看得出他不是在痛而是在恐惧。
他那只原本很丰满很白净的手已经干枯了下去像一页炉火上的生菜叶那样迅地萎缩变色。
他大概是喊些什么比如惨叫之类的可惜只在喉咙里出些奇怪的呼气声而且那也不是他在叫而是他的肺在枯萎的时候把空气挤出来的声音。他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开始收缩起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那些丰满的肥肉是如何慢慢地逐渐变形收拢最后贴在了骨头上。偏偏他的眼睛还是在活动的还在左右上下的转动只是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枯萎孤零零转动的眼睛看不出在表达什么感情只能说明他还活着在感觉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死去。
最后他的眼睛也终于停顿了。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肥肥白白的道特大人就成为了一具干尸。
红袍人放开了手叹了口气好象刚喝了一杯并不怎么好的茶一样。他还是仰头盯着天空。
天空中太阳还是一如既往地出光芒把明亮和温暖倾洒到地面上即使是现在这突然诡异万分的草地也一视同仁。
突然一个阴影在太阳的边缘上出现了。
红袍人放下了头用他那依然沙哑诡异但是很明显带着兴奋的声音喊着:“来了这百年才开启一次的大门终于开了。”他用他那只不像手的手往上随意地抬了抬像是在招呼自己的宠物一般。“大家都起来干活吧。”
在他周围的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们突然都开始蠕动然后一个个都自己缓慢地站起来了。有些胸口还开着洞有些脖子和脑袋只挂着一层皮保持着他们倒下去时的样子。
目睹面前这一切骑兵们出通常只有在女人喉咙里才能听到的声音有几个立刻软倒在地绝大多数则扭头开跑。只是当他们转过身去才看见草地上有很多地面的泥土正在裂开一个个已经腐烂了的尸体在往外爬。那是道特大人在这半个月里特意埋在这里的异教徒们。一个银币一个出于对银币的热爱道特大人杀得很卖力足足有两百多具尸体在这一片不太大的草地中掩埋着。
“来都来了就不要走了。大家帮我一下吧。”红袍人看着阿萨露出一个微笑。“年轻人也请你帮我一下好吗?”
………【第十九章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钦差大臣的腿和腰已经完全软每一根骨头都被恐惧熬成了面条丝毫用不了力裤裆里出的臭味连他自己都闻得到可惜不能把面前的那个老者熏退。
老者的头有一小半已经没了从头顶到额角被一刀斜斜的削去伴随着每走一步呆滞的走动露在外面的灰白色的脑髓也在微微晃悠。他瞪着已经黑白不分灰成了一片的眼睛正用缓慢但是很坚定的步伐向钦差大臣走去。钦差大臣哆嗦着用手在地面上勉强撑着向后退嘴里出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
不远处几个骑兵正被十几个尸体按住。仿佛他们是几道美味之极的大餐尸体们虽然动作缓慢争但也是先恐后地拉扯啃咬。骑兵们出人类喉咙所能够达到的极限的惨叫手脚还在乱动着但是血肉和内脏已经尸体们的手和嘴间传来递去了。
老者慢慢地逼近了钦差大臣像和一个很好的朋友表达友谊和信任一样伸出已经僵硬的双手把他的双肩搭住张开了嘴亮出里面不多的几颗牙齿。
钦差大臣把生命中所有的勇气和镇定都拿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珠光宝气的十字架闭上眼睛大声哆嗦的念道:“以天上的神的名义你这不净的东西啊快点远离神的信徒吧否则以正义的”接下来就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老者那几颗牙齿嵌入自己的头皮到达头骨出痛。
‘咯拉’。就像咬一口脆苹果出的干净利落的响动。这是他在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阿萨只感觉自己的背心和头皮上炸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猎人莱文的妻子那个曾经很好客地接待过他的妇女。她原本带点聪慧气质的脸几乎被一刀砍作了两半从翻卷的皮肉里看得见白生生的骨头一颗眼珠已经被这一刀顺带着砍爆了拉出点经络斜斜地挂在脸颊上。她正和另外几个村民的尸体一起吃一个骑兵她另一颗死鱼一样突出的眼睛直楞楞地看着骑兵的腹腔伸手一掏拿出一个还在搏动的东西就往嘴里送咬出兹兹的声音暗红的浆汁顺着她的嘴往下滴……
那边那个叫邦布大哥的胖子扯掉骑兵的手臂放在嘴里大咬。他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了一半血大概早就流干了皮肤呈一种白垩样的死白色与嘴边还在流淌的鲜红液体互相辉映对比得触目惊心。
惨叫已经是这草地上最动听的声音了那至少是活物才能出的。其他的声音就只剩上百个各式各样的尸体摇摇晃晃走动出的沙沙声。这些尸体有的胸口开了个洞露出里面的内脏有的把自己的头像手持一件武器一样拿在手里也有的已经腐败肿胀走着走着掉下一只胳臂或者是腐烂成稀泥状的内脏被尸气从口里挤了出来看起来像在呕吐一样偏偏那完全浑浊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直视着前方。
尸体阿萨原本是见得多了的在山德鲁那里他连睡觉都在尸体旁边。只是在它那里停着是一回事自己站起朝你走过来又是另一回事了。而红袍人还是在正面离他几十步的地方颇有兴致地看着他好象看着一个期待中的约会对象一样。那双眼睛射出的目光出阵阵尸体的气息甚至比周围上百具尸体的味道还要浓。
不管是以前面在渺无人烟的蜥蜴沼泽中被追杀也好还是其他任何情况之下也好面对的威胁越大他心中的求生的欲望也越强。他体内的韧性堪比任何一种最顽强的野兽。
但是面前这一切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死的气味。任何活物面对这都无法不毛骨悚然。早闻惯了的尸体的气味现在是如此的令人作呕那些气味从四面八方和红袍人的目光中压过来如同无形的手指在皮肤上回旋捏扯。他的双腿已经有些颤了强烈地生出要撒腿就跑的冲动。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阿萨在心中对自己狂叫。
他清楚得很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只要一旦转身那就会彻底地败在恐惧之下理性和斗志顷刻间就会被蚕食得涓滴皆无接下来就只会陷入疯狂地逃跑中。
以自己的度和敏捷来说那些尸体并不是威胁但是只要他一旦迷失在恐惧中一旦把后背露给了那只骨骼和皮拼凑而成的手结果就很有可能就是被一颗大火球炸得稀烂。
“人要吃饱了才有精神其实不只是人什么都一样都要吃饱才好做事你说是不是?”红袍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尸体们的大块朵颐用玩弄老鼠的猫一样的口气看着阿萨说。
上下两颗犬齿挤住了口腔壁上的一小块肉一用力血腥味就在口中蔓延开来。这好象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味道立刻把他心中几乎快被恐惧所淹没的斗志重新点燃。
阿萨伸出带着血丝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的斗志一旦点燃就会烧成一把通红的刺刀。
阿萨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像一只猫一样弓下了身。红袍人盯着他带着那不属于自己的微笑摇了摇头用含着尸臭的声音说:“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
阿萨陡然力朝他冲了过去。
“年轻人就是太性急。”红袍人那只干枯的手略抬了抬好象只是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一点很小的绿火焰从那只鸡爪一样的手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
奔跑中的阿萨猛然弯腰手脚并用在地上死命地一撑向旁边就地翻滚开去手脚的肌肉都因为这个过猛的动作酸痛起来。他一直都仔细地在注视着红袍人每一个举动冲刺的目的根本也就是为了闪躲。
那一小点绿火焰落在地上的同时突然就爆成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绿色火柱急向阿萨原先冲来的方向一直线地蔓延过去和滚到在地的阿萨擦身而过。
火柱像匹野马冲向后面的尸体刚一接触到一具尸体火焰就疯似地长大起来。冲天而起的火柱将几具尸体高高地带向空中只升到半空尸体就彻底地熔在绿色的光华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阿萨没有向后看他已经全力地跃起飞向红袍人。
他自己也会用魔法他知道魔法的施放必须要积蓄和准备的时间。两个魔法间的空隙就是攻击的唯一机会。
可惜这次他判断错了而且还错得很厉害。
红袍人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同样是一只仿佛用破烂皮革手套包裹骨骼而成的手。但是这只完全没有一丁点脂肪可言的手正在燃烧而且烧得比任何火炬更加炽烈好象那纯粹是用地狱的油和火山口的硫磺捏成的。
阿萨知道自己错了自己不应该跳起来的。身在半空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力辗转的余地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火焰在红袍人的手上变作一只硕大的火鸟形状展开双翅向他扑来。
阿萨把自己所有的魔法力凝聚为一颗火球朝火鸟射去。火球几乎是毫无声响就淹没在火鸟那耀眼的光华中顷刻间眼前已经是全是一片太阳般的金黄色。那只烈炎幻化而成的大鸟以一个拥抱的姿态飞来要把他融化在那无比热烈的怀抱中。
他已经毫无办法剩下的只是一个动物的本能抱头缩腿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