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不冷-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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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息休息。”
张红看了看铁姑娘队,又看了看项军,不由得咯咯地笑起来,说:“我真傻,让他们骗了!”
张红转身要走,突然象现了什么似的,站住了侧身静听,她听清楚了笑起来说:“项队长,你听突击队喊什么呢?”
………【第76章 深翻地】………
1959年初冬我在高中二年级读书。有一次因头痛,请假回家,在家呆了三周。
德惠县米沙子公社党委书记,招集全公社党员开大会,在会上,党委书记宣布,说:
“1、全国各地大干社会主义深翻地开始了,在我们县各个公社也要隆隆烈烈地开展深翻地,我们也不能落后,要干到前头。
“2、阶级斗争一抓就灵,把五类分子看起来,不准他们乱说乱动,我们必须要抓阶级斗争。把五类分子集中到一起,每人做一面小黑旗;不要太大;插在脖子后,用基干民兵看着他们劳动。
“3、别人要翻5o公分,我们就翻1米,他们翻1垧我们就翻两垧,一定要比他们翻得深翻得广,我们不要气馁,我们要有点儿精神。出工时要排好队,要喊口号,喊‘**万岁’,喊‘打倒五类分子’,要唱歌,唱‘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就是好’。
“4、大干社会主义开始了,就要有点儿大干社会主义的样子。家家户户门前插红旗,插得越高越好,各个路口也插红旗。老远一看,这里是红色的海洋,这里快进入**了。
“5、我的家乡秋收晚些,这不要紧,让中小学生去抱,把庄稼都抱到地头上,不影响深翻地。
“6、要注意‘路线分析会’,这就是阶级斗争,不能放松。”
这里的秋翻地翻得很深。开始时,翻了45公分到55公分,人们都干得挺起劲。尽管有人说:
“翻55公分太深了,明年春天没法种,再说地气冷了庄家长不好。”
这一句话被深翻地领导组听见了,领导组组长当天晚间就召开了“路线分析”会。
路线分析会是啥?就是阶级斗争,就是要把敢说话的人压下去,让那些实现不了的东西站出来,让它去领导去统治,让人们都得听他的。是形而上学,唯心主义。
路线分析会的结果是:翻地翻55公分深不是太深了而是太浅了,得翻地1米深,于是就开始了。公社党委书记拿着广播喇叭亲自到地里宣传,他说:
“翻地翻太浅了不行,不解决问题,得让地像面包一样,用手一捏就扁,撒手就弹起来,不要听五类份子的宣传,要深翻,深翻到1米。”
孙助理说:“党委书记说得对,不要听五类份子的宣传,我们要深翻,翻进1米,让庄家长到面包上,长到面馒头上,只有这样,才能稳产,高产,每亩地才能打2万斤大苞米。”
公社党委书记来回走动,不停地说,走到那儿说到那儿。
说地气冷了庄稼长不好,这是胡说。什么叫地气?没那个说法,我就不信,把庄稼中在面馒头上还能不长,人有多大的胆,地就有多大的产。宁要社会主义草,也不要资本主义苗。
孙助理说:“说地气冷了庄稼长不好这个人就是五类分子,应该看起来,不让这号人乱说乱动。”
当时谁敢说话,最后把这个人脖子后插一个小黑旗送到黑帮堆里,和黑帮一起干活。
黑帮,黑帮是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把他们组成一个队,用基干民兵带着枪看着,他们的劳动强度最大。黑帮约占深翻地大军的15%。
比五类分子稍好一点的是落后份子,就是偶而有一两句“错话”,或和五类分子说过话的人,就被称之落后份子。把他们脖子后插上一个小白旗,由不带枪的基干民兵看着,一起劳动。从此以后他们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落后份子约占深翻地大军的3o%。
好人,约占深翻地大军的55%。
有人问:“孙助理,旁边那块地里的割倒的高粮怎么办?”
孙助理崭钉截铁地说:“党委书记不是说了吗,让中小学生去抱啊,那还有啥说的。”
命令一下,中小学生撒起欢来。抱起高粮的根部,拉着就往地头跑,这一跑不要紧,地垄沟里全是高粮了。
唉!一年到头来,丰收没丰产!
第二年春天雨大,地里真象面馒头一样,牛、马一进地就陷进去二尺多深,不用说种地,就是牛、马想出来也得费点儿好劲,有多少生产队用人向外抬牛、抬马。有的地,用镐头刨灶是种上了,可是苗出来以后红,老也不长,把生土翻到上面来,庄稼能长吗!
………【第77章 火车上救人】………
1962年我在吉林医科大学读书,那年署假还没过,我从德惠回长春。火车距开德惠十多分钟,就听到广播喇叭里喊: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在第四号车箱里有一位小孩病重,很危险,哪位是医生请马上到第四号车箱,谢谢!”
我是在第六号车箱,当听到这个广播,没在意,因为我还是个学生,所以,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广播: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在第四号车箱里有一位小孩病重,呼吸困难,很危险,哪位是医生请马上到第四号车箱抢救病人,谢谢!谢谢啦!”
我听到第二次广播,心里一动,这个患者可能很重,不然,不能这么急找医生。我毫不自觉地从坐位上站起来,想了想那个呼吸困难的病人,想到第四号车箱去看看。又情不自禁地向四周看了看,人们依然坐在坐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毫无动静。就是坐在我前一排的那个女同志自言自语地说:
“出门可真不容易呀,什么事都能碰上,这不,病在车上了,这个病人不知道怎么样啦?可能是很重,不然,不能一遍又一遍地找医生。唉!”
我看了看那个女同志,这人五十上下岁,农民打伴。我心想:“我还不是医生,是个学生,知道的知识太少,虽然我一知半解明白些,但我毕竞还不是医生。”我又坐下了。
就在这时广播喇叭又响了:“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在第四号车箱里有一位小孩病重,呼吸困难,口唇紫,很危险,哪位是医生?哪位是医生马上到第四号车箱抢救病人。哪位是医生……”
这时,我想:“医生?是不是火车上没有医生?我是个学生,才是半个医生,实际半个医生还不到,怎么办?去看看,还是不去。去看看要是我治不了怎么办?治不了不就把患儿耽误了吗。火车上真的没有医生?连个中医也没有?还是有医生他不去呢?”
我正想着,一位列车员气喘虚虚的从第五号车箱挤过来,站在那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哪位是医生?咱们这个车箱里有没有医生?有医生就去救救那个孩子吧,我替孩子求求你了!小孩的脸都憋青了!再过一会儿就憋死了!”
列车员就站在我跟前,她说话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她说到“我替孩子求求你了”,她的声音嘶哑、颤抖了。我抬头看看她,她急得手足无错,两眼毫无目的地看着旅客,她的眼圈都红了。我问:
“没找到医生?”
“没有!怎么一个医生也没有啊!哪管有半个医生也行啊,去给那孩子看看吧!他是从三岔河上车去长春给孩子看病的,刚上车的时候小孩就是嗓子有点拉鼽,现在喘不出气来,从这儿到长春还得走一个半小时呢。他真的要憋死了!”列车员真的哭了,流下了泪水。
我说:“列车员同志,我是个学生,我是吉林医科大学的学生,还没毕业,我去看看行不?”
列车员看看我,她又看看我胸前的校徽,高兴地说:“行,行!那太好了,我先替家属谢谢你了!你去看看吧,去看看吧。”
列车员领着我来到第四号车箱,我一看,在车中央围着二十多个人,七吵乱喊。
有的说:“没有大夫这可咋办哪。”
有的说:“这火车也开不快,要是能快点儿,那该多好呀,能早到长春也就好了,哪怕是一个小时呢。”
还有的说:“真斜门儿了,今天这火车上连一个大夫也没有,哪怕有半个大夫也能为孩子想想招啊。”
我听到这些话心潮起浮,虽然我不是个完整的医生,但我己经学了二年了还懂些。我就是半个医生,这里没有医生,半个医生也能对付一气,我挺着胸脯往前走。整个车箱里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二十几个人的中间,几乎没人向后看。这时我听到有人说:
“来大夫了,来大夫了!是个年轻人,看样子可能是个西医。”
又听到有人说:“不是大夫,是个学生,你看他还戴着校徽呢。”
列车员边走边扒拉前面的人,还边走边说:“让开让开,快让开,借光借光,来大夫了!来大夫了!这是个西医大夫。”
人们呼拉一下全把头抬起来静静地看着我,谁也不吭声了,真是一鸟进林压得百鸟无声,把我看得把头低下了,把我压得喘不出气来,刚才那种高兴劲儿突然消失了,取代的是心跳。我只觉得心里嘎噔一下,接着就是卟通卟通地跳起来,越跳心越荒,没底了。当我看到这个五、六岁的患儿倒在凳子上,呼吸非常困难,口唇和颜面部绀,我的心紧张得不得了。此刻我想起来老师的话,他说:
“当你看到危重病人时,感到心荒,无从着手时,你就应该说话,找个话题来缓解紧张情绪。”
想到这儿,我问:“谁是家属?”
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哆嗦了,自己感觉得清清楚楚。我这是第一次单独给患者看病,跟前连一个认识人都没有,在学校里也看过病人,可那都是有老师在跟前,就是看错了也没关系,还有老师呢。而且我读医大才读了二年,我们医大的学制是五年,最后一年是临床实习。学的东西很少,怕出露子。
“我是他妈,”她往身旁指了指,“那是他爹。”
我看看他们俩口子,那男的是个庄稼人,特老实,一句话都没有。那女的是个当家人,但也不善谈,站在那里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又问:“病几天了?”
孩子妈说:“病六、七天了。烧,39度多,老说头痛、迷呼、没劲儿。”
我逐渐镇定下来了,因为我听到患儿犬吠样咳嗽,看到他面色苍白,严重地呼吸困难,烦躁不安和紫绀现象,闻到了特殊的腥臭味,我诊断为白喉。患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怎么办?怎么办?我问周围的人:
“这孩子的病情太重,呼吸困难太严重了,口唇都绀了,谁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吧,再过一会儿这孩子就憋死了!”
我问了好几遍,没人回答,只是摇头。
我可真的急了,能不急吗?噪子眼儿都干了,眼看着患儿快要憋死了,还想不出办法来,急得我团团转,真能急死人哪!
“这里没有西医,有没有中医啊?”我又问,“哪位是中医?中医还可能有些办法,这位患者患的是白喉,快站出来抢救吧!”
还真有一位中医,这人四方大脸,个子不高,不胖不瘦,五十来岁,他姓王,是三岔河的,说:
“我是中医。可我在这儿没啥办法,针灸也不好使,患儿呼吸困难是他噪子上的伪膜堵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