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不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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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去舞厅。”
“今天我请客,都得听我的。在舞厅好好玩儿,不准惹事。”“哥们儿,放心吧!”
黎明领着他们连打带闹,连蹦带跳地来到了一家舞厅。他们随着逛欢的乐曲,疯狂地跳起来。小青年们各个摇头摆尾,晃屁股扭腰,眼珠乱转,脚蹬手刨,没个舞象,搅得周围的姑娘们退出了舞场。没到十五分钟,有个小青年就挨了打。哥们儿挨了打,黎明哪能袖手旁观呢,也参战了。双方各个英勇善战,打得难解难分,还没分出胜负就被警察通通地带到派出所去了,被关了一夜。第二天,院长把他们接回医院。为这事,黎明在全院职工大会上受到了严厉地批评。黎明似乎没当耳旁风,经常当做笑话讲给人们听。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黎明瞅着毕护士长笑嘻嘻地说:“杨主任总批评我,说我不遵守劳动纪律,说我好搞歪门邪道不务正业,说我这不对那不对,没有对的地方。可我觉得我的工作也没少干哪,他们那些务正业的不也是完成那些工作吗。他们每人管十张病床,我也没少管哪。”
毕护士长瞪了黎明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你呀,你这个脑袋,不碰南墙不回头啊!你可不要恨杨主任,杨主任可是为你好。”
“嘿嘿······”
杨晓利见黎明来了,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黎明。黎明接过来展开一看,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儿吃惊,然后,毫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得了六分,真有意思。”
杨晓利的脸胀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盯住黎明的眼睛,用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敲着桌子,说:“真有意思?唉!你再往下看,这次考试,全外科只有你一个人不及格。基础理论你得了五十八分,外科临床你得了五十六分,外语你才得了六分!你可咋办呐!应该好好想想了,这样下去你将会怎样?!”
杨晓利说完转身就走了,黎明瞅着杨晓利的背影吐吐舌头一笑,坐在椅子上点着了香烟,使劲儿地吸了几口,要把刚才的事尽快忘掉。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掐灭烟火,把香烟放在一边,拿过一张纸,取出钢笔,写道:
白科长:
你的住房问题,我托了市委黄处长为你办理,己经有了眉目,至于该向黄处长怎么表示,那就是你的事了。
黎明
六月八日
黎明写完,叠好,揣进衣兜里。起身要走,被几个患者围住了。有的要求换药;有的要求开药;有的询问病情;还有的身体不舒服要求检查一下。黎明看了看周围的患者,不耐烦地说:“没时间,没时间,你们没看见我正忙着吗,等我忙完再说吧。”
黎明冲出包围走了。他要去内科找护士长苏苏,苏苏离婚后没有房子住,当时借了一间,前几天房主的儿子要结婚,苏苏必须把房子倒出来。她求李明帮忙租房子,黎明己经找到了房源,要带着苏苏去看房子。
医院内的广播喇叭响起来:“外科黎明大夫,外科黎明大夫,听到广播后,请马上到手术室。外科黎明大夫······”
黎明听到了广播,猛然想起来,他的患者早就被送进了手术室,等着他去做手术。于是,他调头急急忙忙向手术室走去。突然,被人拽住了。他一回头:“哎呀,是你呀!正想去找你,我七、一结婚,你们外贸有什么便宜的东西,给我对付点儿。”
“有了便宜东西还能忘了你吗,哪天你和小吴一起去找我,你就放心吧,包你们买到便宜货。”
“还有件事,我们医务科长的儿子想去重点高中,你有办法没有?如果有,那可太好了。”黎明说。
“你算找对人了,我的老同学就是实验高中的校长。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今儿个又来求你,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只有你才能办成······”
广播喇叭又响起来了。
黎明打断对方的话:“我现在没时间,患者在手术台上等我去做手术。你不要走,在这儿等我。我加快速度一会儿就完。”李明一溜小跑,钻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顺利,不多一会儿就完成了。
一周后,所有的外科医生在医生办公室里,给一周前做手术的患者会诊。医生们紧锁眉头,一边听着别人的发言,一边琢磨着这个奇怪的病。杨晓利主任把手术记录和病程记录看了又看,也找不到毛病。黎明坐在沙发椅子上,对会诊似乎不感兴趣。他认为这个患者的手术很顺利,是他做手术最快的一次,手术本身不会有毛病。然而,黎明的心里也并不十分平静,因为患者现在确实有毛病,还说不准毛病在哪儿。如果毛病不出现在他的手术上,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如果毛病出现在他的手术上,那可就完了。不光吴主任不能答应我,患者家属也不能答应我。旦愿毛病不是出在手术上。
病人非做第二次手术不可了,这是医生们的一致的意见。吴晓利主任也考虑不出别的办法,只好批准了手术。吴晓利决定亲自做这次手术。藜明是第一次手术的术者,这次手术当然得参加了。
手术开始了,杨晓利打开腹腔一看,天哪!肠子被缝在腹壁上了。黎明啊的一声脸唰地变白了,身子向后一闪扑通一声坐在手术台下······
………【第45章 不该发生的故事】………
我十三岁那年秋天,在姥姥家读书,三舅从德惠镇给他儿子李秀芳买了一顶黑色尼子帽子。帽子很好看,是个平顶大盖中等大帽沿的假帽,做工很好,做得很仔细,就是李秀芳戴小了一点。他拿起来试了试,说:
“这是啥帽子,太小了,小一圈,你看,戴不进去,我不要。”
说完就把帽子扔到一边了,不要了。
有一天,三舅母拿着帽子对李秀芳说:“你再戴戴我看看,哪小了?能不能改一改?”
李秀芳说:“改啥呀,让我爸送回去,再换一顶大点的。”
三舅母说:“不行呀,送不回去呀。人家说,卖出去不兴换也不兴退,死活就得留下了。”
“哪咋办呀?”李秀芳说。
三舅母把帽子给李秀芳戴上,一看差了挺大一块,她说:“完了,没法改,就得这么的了。”
李秀芳说:“送人吧,送给谁我就不管了。”
李秀芳说完,就走了。三舅母把帽子戴在左手上,左看右看,最后对我说:
“你看这顶帽子好不好?我看你也没顶帽子,你们家也不能给你买帽子。这可是一顶好帽子,你看,这样式多好看。这顶帽子给你吧?你想要不?秀芳戴小,他不要了,你拿去戴吧。”
我看着三舅母一咧嘴,笑了笑说:“想要啊,咋不想要,要有个帽子那太好了,我哥咋不要了?”
三舅母说:“他戴小了,他不要了,你戴正好,你就要吧。”
我土命人心实,也没问问,这帽子是给我了,还是让我试试,还是让我往大给撑撑。就她这一说,我就当真了。接过帽子戴上试了试,不大不小正好。我给三舅母敬了个礼,说:“谢谢三舅母!谢谢三舅母!”
真是穷人得了“狗头金,走一步拎三拎”,一会儿戴上,一会儿摘下来摆弄摆弄,翻过来看,调过去看,真是爱不失手。可把我乐坏了,我戴着帽子屋里屋外跑了一圈儿,乐得我合不上嘴。在心里说:
“等我妈啥时候来,她要看见我戴这顶帽子准高兴。不,不等我妈来,她啥时候能来还不知道呢,下周日我就回家,让我妈高兴高兴!我弟弟永沛要是看见准乐哈哈的抢着戴。”
我戴上这顶帽子那个神气,有时对着镜子昭来昭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有时还对着镜子行个举手礼,看看好不好看,看看神不神气。有时对着镜子行个举手礼,矫正矫正姿式。在学校里上课都不愿意摘下去,但是,学生上课不准戴帽子。
戴上这顶帽子的第三天,早晨上早操,学校选升旗手(就是升国旗的人)。我的班主任王景文老师在队伍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王景文老师是大学毕业生,因为他家庭出身不好就安排到小学来当教员。这人工作认真负责,竞竞业业,对待同学又好,后来调到县城里中学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半天,哈哈地笑了,他对大家说:
“你们看,谷永秀这小孩不错,个头不大不小正好,不胖不瘦,腰板溜直,这顶帽子多美啊!这是全校一流的帽子,这顶帽子戴在谷永秀的头上,太好了。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啥人啥打办,穿衣戴帽各好一套,有了这顶帽子,美!真美!”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我的身上,把我看得羞羞嗒嗒地低下了头,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真没想到,一顶帽子还有这么大的作用。我用手摸摸帽子又摸摸帽沿,将帽子正当正当。心想:我因为有这顶帽子可能被选中,心里乐滋滋的,乐得我合不上嘴。王景文老师对我说:
“谷永秀戴这顶帽子太神气了,太好看了!他的个子也合适。来,立正,跑步走!”我围着全校的队伍跑了一周。
王景文老师又说:“行个举手礼我看看。”
我非常自豪地行了个举手礼。王景文老师笑起来,
说:“太好了!你出来。”
我出来站在队伍旁边。王景文老师喊了一声:“起步走!”
我从队伍中央走到队伍前头停下了。
王景文老师说:“好好好,你们看,这个精神劲儿,这才是小鬼子说的上午精神呢,太好了!男升旗手就是你了。”
可把我乐坏了!连走路的姿式都不一样了。我举起双手正正帽子,又挺挺胸脯,直溜溜地站在队伍里。就是因为我有这顶帽子,很神气,能行举手礼,就选我当升旗手了。
当时学校每天早晨出早操,站好队后,首先就是升国旗。我和一个女同学,就是女升旗手,一起升国旗,由我喊口令:“立正,跑步走,敬礼,礼毕。”
我的声音可赫亮了,连女升旗手都说,你的口令喊的可好了,可精神了!我觉得我立刻长大了。
好事不长,一共戴了五天,还没等我回家呢,妈来到姥爷家。她看见我戴着一顶帽子,看看我,摸摸帽子,妈问我:
“你这帽子是谁的?戴几天啦?给人家送回去吧,别给戴坏了。这顶帽子多好,黑尼子的,做工多精啊,做得多是样。”
我高高兴兴地对妈说:“你看我这帽子多好,不大不小戴着正好,尼子的。这帽子戴着多精神哪,学校还选我当升旗手呢。升旗手就是每天早晨全校上早操的时候升国旗的。由我喊口令。”
妈说:“我是问这帽子是谁给你的,还是借谁的。戴几天啦?谁能把这么好的一顶帽子送给你呀。”
“我戴五、六天了,这是一顶新尼子帽子,我哥李秀芳戴着太小了,他不要啦,我三舅母说给我啦,我就戴上了。”
妈听我这一说很高兴,转过身去:“这可得好好谢谢你三舅母,不然的话这一辈子你也戴不上这么好的帽子。”
妈说些对三舅母感谢的话。妈的话音未落,三舅母把脸沉下来了,她用手扒拉我一下,对我说:
“我什么时候说把帽子给你了,我才没给你呢,谁能把这么好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