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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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屋里并未掌灯,黑洞洞的。
烟翠走进屋里,高声道,“长公主在此,屋里可有人?”
其实,凭眉才人的武艺高强,我来此,恐怕她早已听到,只是不愿出来而已。
我只在屋外静静等着。
看守冷宫的太监气坏了,几步踏进屋里,对着屋里一个角落吼了起来,“瞎眼了还是耳聋了,还以为自己是皇上跟前的金枝玉叶啊,啊——呸!赶紧地滚起来,长公主屈尊来看你,难不成还让长公主在外面候着你?”
屋里终于有了声音,冷冷地,“你骂谁?”
“洒家骂你是瞧得起你——”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过后,伴着杀猪般的嚎叫那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出得门外,一手捂住脸还一边张口欲骂。
我瞥了一下烟翠。
烟翠会意,上前又赏了太监一个大嘴巴子,厉声道,“大胆奴才,长公主在此,竟口出狂言,眼里还有主子没有?”
那太监挨了打,听到烟翠的话,顿时汗出如浆,跪地磕头后,躬身退出,临走识趣地将门带上。
眉才人缓缓走出来,早已无之前的娇柔,脸色苍白,凌乱的长随意披散,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打入冷宫时所穿的那件,许久没换,早已成了花衣。
她漠然看向我,亦不下跪,只冷冷道,“长公主千金之躯,驾临此处,有何贵干?”
一边的烟翠正要出口呵斥,我摆摆手。
“本宫今日来自然是有话要问眉才人。”
眉才人将脸扭向一边,冷然道,“我已是废弃之人,没有什么话。”
我淡淡一笑,“西车国的后人果然是硬气,依欧鹭在天之灵,看到自己唯一的孙儿如此不识实务,还要连累自己的祖父,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懊恼后继无人?”
眉才人瞪大双眸,声音颤抖,“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用手拂一下衣衫,“本宫没别的意思,就是在想该称呼你是长孙鹭眉,还是霍鹭梅?”
眉才人悚然大惊,不可置信般后退几步,尖声道,“你,你,如何知道的?”
看着眉才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笑笑,“眉才人何须如此惊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不要忘了,霍太医还在本宫的手上呢。”
眉才人回过神来,“霍太医?他不是出宫为太后的病寻草药去了吗?”
忽然间明白过来,顿时细眉一挑,厉声道,“你个*女,将我的祖父如何了?”
“祖父?”我微微一笑,“眉才人确定刚才不是在说胡话?”
眉才人自知失言,恼羞成怒,喝道,“你这*女!”
“大胆!竟敢对长公主如此大不敬!”烟翠上前呵斥道。
“长公主?!哈哈……”长孙鹭眉仰天狂笑,“什么长公主,分明就是个来历不明、*媚皇上的狐媚子……还妄想自己是金枝玉叶!真真是可笑至极!”
看着长孙鹭眉狂笑变形的脸,我冷笑一声,“恐怕这才是真正的眉妃、眉才人吧。”
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几盏纱灯照在院子里,在幽深的冷宫里只照亮了巴掌大的地方。晚风吹来,院里院外的高大的树上的叶子飒飒作响,让人心里不由地涌起阴森的感觉。
长孙鹭眉止住笑,步步上前,冷笑道,“*女,今日来,可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吧。”
看着长孙鹭眉愈来愈近被怒火燃烧的有些扭曲的面庞,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她捂住被我打过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女,竟敢打我!”
我冷冷道,“长孙鹭眉,本宫今日看在你的祖父曾经救过本宫性命的份上,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本宫从来都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先前对本宫做过什么,你想必很清楚,这一巴掌,只是本宫要还你的人情罢了。”
长孙鹭眉放下手,冷笑一声,“事到今日,我这才后悔没有听皇后的话,那日将你毒死!以致今日沦落至此,由你这个*女来羞辱我。”
“这么说,本宫还应该感谢你当时怀了仁慈之心了?”我微笑道,“若是你的祖父霍太医知道你用‘幽魂香’杀掉了本宫,你猜他会怎么办?”
长孙鹭眉眉头紧锁,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女!休得拿祖父来要挟!事是我一人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很好!”我击掌赞道,“这才有些你的祖母——西车国国相的女儿依欧鹭的样子。”
“*女!休得胡言!”长孙鹭眉听我提起她祖上的名字,勃然大怒。
“长孙鹭眉,今日本宫来,并不是要找你谈心,反正你已是临死之人。本宫只是想问一下为何你要诬陷兰贵妃?”
“兰贵妃?!”她的眼眸随着这个名字升起团团的火焰,“这个贱婢,她也配称贵妃?”
长孙鹭眉咬牙切齿,“我的孩子莫名滑胎莫不就是这个贱婢使坏。”
我一惊,“兰贵妃?”
长孙鹭眉眸子里的恨意闪着噬骨的光芒,“这个贱婢,表面温婉可人,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就连皇上,曾经亦被她迷得团团转。她有什么?不就是倚仗家世吗?……这个贱婢,比狐狸还狡猾三分,知我不待见她,偏就三日两头来我的寝宫告诉我怀孕一定要食补,还经常让人送些点心给我。就连皇上亦被她骗过,说这个贱婢有仁慈之心。我亦放松了警惕,安心吃着她送来的美味。我那可怜的孩儿还未出生就……”提到孩子,她有些哽咽,“若不是我的祖父在我身体恢复了的时候告诉我真相,我还真让这个贱婢蒙骗了——”
一阵风吹来,我后背一阵阵凉。
“所以,你才如此报复兰贵妃?”
“报复?!哼哼,那是她罪有应得。”长孙鹭眉走近我,看着我嗤笑道,“长公主今日来,怕是就想问那日绊倒良美人的是谁吧。今日我便告诉你——”
她鬼魅般一笑,“但是我有个条件!”
“讲!”
“我不想死!更不想呆在冷宫!”她直视着我,倨傲道。
………【黑手 2】………
彼时晚风飒飒,头顶的大树在近黑的余光里如一撑开手掌的巨大鬼魅,一只乌鸦飞过去,“呱”的一声,在幽寂的冷宫显得格外渗人。
我低头略思索了一下,淡然道,“这个是皇兄亲口下的旨意,本宫办不到!但是,若你安心呆在冷宫,本宫可以保你不死。”
长孙鹭眉凝眸看我一会,忽然冷哼一声,“长公主真会猫哭耗子假意慈悲。谁不晓得长公主乃皇上心尖上的人,如果长公主肯恳求皇上放我出去。皇上岂会不允?”
我微微一笑,“正因为如此,皇兄才会对用‘幽魂香’害本宫性命的人恨之入骨——配你来冷宫,已是极大便宜了你。”
“你?!”长孙鹭眉杏眼圆睁,“若是我成心害你性命,你还有活命的道理?”
“所以,本宫念在你一时慈悲的份上,饶你不死——按皇兄原先的旨意,宫内出现西域蛊毒,是要株连九族的——你的祖父左仆射大人长孙佑一家,还有霍太医,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你去送死?”
“你,你……”长孙鹭眉恨恨盯我半晌,颓然靠在破败的墙上,不复刚出来时的气焰嚣张,半晌咬牙尖叫道,“我,恨毒了你——”
那一声尖叫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不由得倒退一步。就连栖息在一旁树上的几只燕子亦被这尖叫声惊扰,扑棱扑棱翅膀飞向远处。
定下神来,长孙鹭眉已目光呆滞,喃喃道,“皇上,皇上,臣妾到底哪儿做错了?你居然要这样对待臣妾?!”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地面,哀叫着,“臣妾不甘心哪!”
此情此景,外人看来,长孙鹭眉如一弃妇,哭叫实在可怜。
亦或这是这个从云端跌入深渊的女人此时内心最痛苦最无助的真实写照。
可是这又如何?
我看着眼前涕泪横流、可怜兮兮的女人,冷冷笑了。
这个长孙鹭眉,从我一开始入宫便仗着太后宠爱联手皇后在宫里四散谣言,挑起众嫔妃对这个“狐媚皇上的*女”的莫名猜疑、愤慨;若只是如此,或许不当此罪。只是那日赏梅之际,她看准时机,以一枝梅枝绊倒良美人,使得良美人扑向当日怀孕的菏贵嫔,行一石二鸟之计,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被对面的菏贵嫔看个清楚;然后以“幽魂香”迷倒棠梨宫的宫人,假扮屈死的良美人来我的榻前喊冤,“幽魂香”香过无痕,此举自是料想谁也无法查到“幽魂香”,然后,再到我宫中以证人之言,嫁祸于她恨之已久的兰贵妃身上……
难怪皇兄当日言“事情并不总是看到的那样”。
我待她停歇抽泣的时候,冷冷问道,“长孙鹭眉,你可知当日本宫替你求情时皇上是怎么说的吗?”
她止住哭泣,仰脸看我,“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啊,这种心机如此深的人,留之将来亦是祸害……”我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你这个毒妇!”长孙鹭眉温言霍然从地上起来,咬牙切齿,挥手带着凌厉的掌风劈向我。
我并未闪躲,斜刺里早已伸出一只手一下捏住长孙鹭眉的手腕,顺手在其腋下一点,长孙鹭眉惊呼一声,软软倒下。
“果然是好身手。”我对着化装成侍女的带刀侍卫点头赞道。
“微臣谢过长公主!”那侍卫抱拳恭敬答道。
被点了穴位的长孙鹭眉软软倒在地上,手无缚鸡之力。
当我将整个过程讲与她听的时候,她双眸圆睁,脸色惨白,几欲歇斯底里,“不,不可能!你,你在编故事!”
“本宫从不屑于编排别人的故事,长孙鹭眉,你千算计万算计,却忘记了一个人,你的祖父霍太医。若不是他与本宫细细道来“幽魂香”,本宫怎么能知晓如此详细?”
长孙鹭眉听后,脸色顿时灰败一片,睁大无神的双眼看向黝黑的夜空,“祖父,你老人家……”
“至于你的计划,你还是要感谢你的好姐妹,你一心效忠的主子皇后娘娘。当年有孕的菏贵嫔和兰贵妃是你们共同的敌人。本宫说得对吗?你那聪明的主子竟能在禁足的时候想出如此聪明的办法,不是不叫人佩服。”
长孙鹭眉圆睁双目骇然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俯下身子,淡淡道,“这倒不是本宫刻意查的,而是你,原先作为一颗听话的棋子,还有存在的价值;如今计划失败了,又赔上了皇后的亲信良美人,现在在皇后那里已经失去了意义——所以,自然就有人来报告本宫了。”
长孙鹭眉呆呆躺在那里,一双眼眸俱是空洞。
我让侍卫解了她的穴道,扶她站起来。
我叹口气,看着眼前脸色灰败,毫无生气的长孙鹭眉,放缓语气,温和道,“你爱慕皇上没有错,只是,本宫不应是你想象的敌人。世间之人,莫不是以“情”困住自己,又被其蒙住了双眼,所以,你盲目听信了皇后的话。你真的以为你暗算了本宫,便能收回皇兄的心?皇后又能言而有信眼睁睁地看着你与她争抢皇兄?良美人,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让良美人背负残害龙胎的骂名。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