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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凤驭江山:和亲王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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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上苍终究是怜悯我,让我活了下来。郭宜,终究是人算逊于天算。她或许做梦也不会料到我会再回宫中,初见到我时的惊讶神色犹在眼前……

    郭宜,此生不为母亲报仇,我誓不为人!

    我冷冷一笑,犹觉得掌心一阵生痛。低头,掌心赫然几道尖尖的痕迹,不知何时,指甲已深陷入掌心。我伸开手,借着月光,手掌上的痕迹已有淡淡的血丝。我轻轻地抚摸着,将血迹从手上抚去,手上的疼痛减轻了;只是,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却在心里,愈弥漫开来,整个胸腔都在膨胀……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住胸口,颓然转过身。

    梁文敬不知何时已站在我的身后,约一丈之外,负手而立,正静静看着自己。

    我怔住,眼前的梁文敬,白衣锦袍,双眸湛湛,看上去神清气爽。

    只是,看上去,却是如此的陌生……

    “皇…”嘴唇蠕动了半天,终究是没有叫出来。

    不,他不是我的皇兄!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原来压根就不是大梁朝的金枝玉叶,眼前所站的,亦不是自己的皇兄,而是一个原本熟悉现在却已然陌生的男人,自己与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流淌着相同的血液。他是真正的皇室龙脉,是大梁国的天下霸主,而自己,根本就是如皇后所言的“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甚至,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一刻亦才懂得,他的所谓“朕说使得,就使得”的真正意思,他早已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皇妹,自己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与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女人。只是,他却没有点明,只让自己背着“**”的负荷,心整日在煎熬中度日,他这是为什么?!

    我僵立在那里,喉头哽咽,胸中似有万语千言,终是化成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梁文敬缓缓上前,将我紧紧拥在怀里。

    “皇兄……”我再也忍不住,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宛若眼前的他,便是自己这一生最后的救命稻草……

    “皇兄,抱紧我,我害怕……”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间,我疲惫地对梁文敬喃喃道。

    漫天大火下,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大漠风沙的清香气息,让自己惊慌迭乱的心,暂时安静了下来,我找到那强悍的臂膀,枕在头下,将身子紧紧窝进那宽阔的怀里,听着一下下强有力的心跳……

    “卿儿——”枕边传来柔柔的声音。

    “唔。”我闭目曼声道。

    “你可后悔?”依然是柔软的声音,如春风熏面,直让人醉到心里去。

    心底蓦地一颤,睁开眼,凝眸看向眼前的人。

    恍惚之间,眼前闪过的竟是漠北那强悍的男子,再细看之下,是梁文敬含笑看向我。

    我垂眸,竭力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世上可有后悔药?”

    片刻,他呵呵笑起来,半支起身,一手抚上我散落的长,一手隔着薄薄的丝衣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背部,半晌满足叹道,“如此,甚好!!”

    是夜,他并没有离去,我也没有再让他走。我和他并躺于床上,浓情过后,疲劳之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陈年往事,我亦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敷衍几句后便进入了梦乡……

    窗外更漏声声,我从梦中蓦然惊醒,心还在怦怦乱跳着。

    睁开眼,复闭上,再睁开,借以平复狂乱的心跳。

    淡淡的月光透过长窗洒落一室,亦洒在了烟罗纱帐里,微微侧头,身边传来均匀的,沉沉的气息声。皇兄唇角微翘,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我凝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兄,心底竟是说不出,言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那个塞外让自己蓦然心动,以半阙玉璧许自己一生的翩翩男子,此时,就睡在枕边,可看上去,却是那么地不真实。

    了无睡意,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起身披衣下床。

    窗外月华潺潺,明亮至极,秋风拂面,身上泛起隐隐的凉意。

    到底还是走了母亲的老路……

    或许从下定决心入宫的时候,就注定了再也无回头路,哪怕是前面是遍地荆棘,是刀山火海,我面前唯有一条路,就是要踏着荆棘,钻过刀山火海,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即便粉身碎骨……

    我叹口气,轻轻合上长窗,踱到榻前。

    刚掀起被衾,腰上已被双手环绕,我身子一僵,转头对上梁文敬幽深的眼底,低低道,“皇兄,吵醒你了?”

    他轻轻搂过我,让我靠在他的肩头,淡淡道,“你身子虽好,却**着凉。”

    我手抚上他精壮的胸前,没有言语。

    窗外更漏声声,此情此刻,贪恋着这片刻的静好……

    忽而他淡然道,“朕有些时日不曾去太妃那里了。她老人家可好?”

    我心里一跳,只低声道,“臣妹去的时候,皇后刚从太妃那出来;皇后面色凝重,太妃还在吃药,想来是病得不轻……”

    半晌,他道,“康靖王已去西南边疆,西南战事繁忙,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昔**对你亦是极好,你在宫中若嫌寂寞,可去找她说说话。”

    说到昔日,想必是他还念着小时候常太妃的好,亦恋念手足情深,想来,他不是绝情之人。

    只可惜,皇权路上,没有亲情,没有手足,有的只是对权力顶峰的渴望和执着,心软手慈,只是闺阁女儿家见识。无论梁文敬当时如何,一旦踏上了争夺霸权之路,亦是绝无回头之路。如果当时他失败了,那么如今远走西南的或许就是他了。

    我怔怔看向他,这世间,何止是我,何止他,无论是谁,一旦迈出第一步,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心下感念,“皇兄,太妃只有康靖王一子,如今康靖王远赴西南,太妃思子心切,这病怕是难好了……。”

    梁文敬没有说话,沉默间,两人呼吸清晰可闻。

    他只是用手轻轻覆上我的后背,“时辰不早了,你且歇息吧。”

    “皇兄,……”我起身轻声唤道。

    “已是三更,皇兄,可否,移驾到别的妃嫔那里?”



………【宫杀】………

    彼此短衣相向,此话虽赧然,我还是说了出来。

    宫中素有宫规,皇帝宠幸妃嫔,妃嫔都不能在皇帝身边过夜。

    自己虽不是皇兄的妃嫔,但与皇兄,男女有别。梁文敬在自己宫中一夜已是让人非议,连太后亦看不下去,不惜亲自来“教诲”。如果梁文敬再在自己宫中一宿未归,恐怕,不仅是太后,宫中的妃嫔,吃了我的心都有吧。

    想起自己还要宫中呆个许久,自然不能坏了宫里的规矩。

    梁文敬亦起身,半靠在枕上,静静看我片刻,淡然道,“朕知道你的心思,你且放心,朕与你的‘三年之约’,是朕负了你……你要的,朕此生怕是给不了了。但是,朕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一时窒住,无言以对,当下不作声,下床取来他的丝袍。

    踌躇良久,低低道,“皇兄,外人眼里,臣妹是大梁的长公主,这是天下尽知的;皇兄乃大梁国的天子,断不能悠悠之口,让皇兄为难。更何况……”我垂眸,声音愈低了下去,“自皇兄下令与柔然和亲之日起,臣妹已不再属于大梁。皇兄……”

    再抬头,眼中已是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臣妹,珍惜与皇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若有来生,臣妹的心里,皇兄依然是最好的……臣妹只求在这里,能为父皇守孝三年,平安度日……”

    说完我垂眸,不忍再看梁文敬眼中闪现出的复杂与难堪。

    皇兄,你负了我,我何尝不也是辜负了你?

    你和我,既然不是兄妹,那你就只是我的仇人之子……

    宫中人多眼杂,自是不能常常去看望常太妃。

    秋风瑟瑟,天气已渐渐转凉。

    我惦着太妃的病情,又急于了解那块墨玉的由来,便让烟翠做了太妃爱吃的清淡的桂花糕,准备好,由她前头带路给太妃送去。

    听到是我,床榻上的常太妃有气无力道,“是长公主吗?”

    我快步上前,拉着太妃的手,轻轻道,“太妃,是卿儿,太妃可是好些了?”

    常太妃鬓角白隐现,多日不见,似乎老了许多。

    一阵剧烈咳嗽之后,她叹道,“老了,没有多长寿限了。”

    我心里一阵难受,偏过头悄然擦去眼角的湿润,笑道,“太妃尽说胡话,等康靖王回朝,太妃还得看孙儿呢。”

    说到康靖王,常太妃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旋即黯淡下去,“宣儿,亦该回来了。”

    数日前,梁文敬拟诏:康靖王平定西南边疆有功,特允回朝以示皇恩浩荡。

    “卿儿啊,此番,太妃要谢谢你。”常太妃拉着我的手,徐徐道,“太妃自知时日不多,原以为与宣儿此生是见不到了。居然还有能相见的一日……”她长叹一声,“太妃心里明白啊,能让皇上下定决心的,唯有你啊。”

    “太妃,”我笑道,“诏康靖王边境平定有功,回朝述职亦是应该的;皇兄自小与康靖王手足情深,亦是念着太妃的旧情呢。”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那墨玉的事情。”常太妃闭闭眼,叉开话题缓缓道,“其实,太妃也不是很清楚。大梁人虽然历来以玉为尊,却唯独不喜欢这种墨玉。能在你母亲枕边出现的这个,要么是无意落下的,要么是故意放在那的。那日,我见过这墨玉,纹路奇特,绝不是寻常人家抑或是官宦人家所有的。”

    常太妃眯起眼睛,似在回忆什么,“这种玉,只在两个地方有,一是与柔然毗邻的高昌,一个是契丹境内。若是…”她倏地睁开眼睛,似在自语,“若是这墨玉真是那边的人留下的,恐怕这通敌之罪,太后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心下一沉,突突跳起来,太妃这一句无异于石破天惊,不仅坐实了母亲当日之事系太后背后推动,一句通敌之罪,足以让太后一辈子不得翻身。我仔细看上太妃,看上去并无不妥,虽病容犹在,却不像糊涂之人,说太后通敌,这是何等的大罪。

    “太妃,太后在后宫一手遮天,朝中又有左相支持,家世显赫,权势滔天,这通敌之罪,可有缘由?”

    常太妃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似是无意,叹道,“人的心啊,总是没有满足的时候…”

    我悚然一惊,这太妃,似乎知道些什么,又在暗示着什么……

    当下并无多言,太妃继续道,“我记得你母亲怀你的那年,先皇还在江南巡游,柔然大汗与你的父皇早有约定,便是等你父皇回宫后来出访大梁。而在你父皇回宫前一个月左右,柔然国的客商便陆续来到凉京了,现在想来,那时的柔然来到凉京,亦不是偶然的……”

    她凝眸看我,“太妃自知时日不多,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以后,全凭你自己了。你在宫中,无任何依靠,皇上……”她淡淡笑笑,“你或许不知道,当今皇上并非太后亲生,他是宫中一个低等才人蒙先皇宠幸落下的龙胎。那才人,在诞下敬儿后莫名离世,——先皇体谅皇后,便由当时的皇后郭宜照看。郭宜昔日亦有一女,在三岁时因病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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