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书院-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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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听了老实大娘解释,心下这才明白学姐留书的意思。本来来此处读书的,大富大贵人家大有人在,从小锦衣玉食,顺风顺水,心中但有所想,总能有办法事成。是以,花几个钱或者干脆只要露两手功夫就能换来这间寝室,在他们看来,自然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苏凝又抬起头来,望向那面大旗,心中暗叹,自己好像自从攀上象山,就什么事情都得与那间面馆扯上关系。又想起先前傅子云来过怎么没有告诉她们二人,从这边是可以望到他们面馆的。其实,这确是苏凝误会了,傅子云自己也说这是第一次来,穿山过林,左弯右绕,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实在是没有片刻观景机会的。
苏凝又问:“就因为寻我们不着,那女人就拿大娘你出气?”
“那倒不是。这之间还有别的原因。”老实大娘摸摸左脸,接着道:“我同那姑娘说了,我是在这书院做活的。那女子听了,就跟我数落起,这寝室的种种不是来。我小声嘀咕了句,这些也不是我的过失,不想被她听了去,有骂起我来,什么老奴才,老瘟婆,怎么不堪的都有。后来又掏出一锭银子来,让我跑下山给她们买些名贵的胭脂水粉,皂角发膏来,我说原也无不可,但需得待二位姑娘回来,先递送了镜子再说。没想到,那姑娘一听更恼了,认定我是推脱不想替她们办事,还说两面破镜子值几个钱,误了她家小姐的正事才是大事。我还想辩解两句,她便摔了我的镜子,又揍了我一巴掌。”
“哼,”苏凝冷笑:“那女子口中左一个奴才,右一个奴才,原来她自己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奴才。当真可笑。”来到象山茅舍这样的书院,自然是不许带上丫头侍从的,但书院也不能禁止别人凭才学考上来。那时候,大户人家会挑聪颖的书童侍婢会随公子小姐一处读书,就是为了公子小姐在书院读书时能随在身边照料。这在当时,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苏姑娘,我也没什么事,时间也早,就再给你们取面镜子来吧!”老实大娘忽然把手中剩下的镜子交给苏凝,又接着道。
“大娘,我叫苏凝,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苏姑娘来苏姑娘去的,我是不喜欢的。”
“那怎么行,姑娘是读书人,怎么能让我个老婆子直呼名讳?”
“大娘。没关系的,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不打紧的。”
“那好吧。既然这样,恩,苏姑娘,以后我就叫你凝儿吧?”
“凝儿?”苏凝怎么听怎么别扭:“大娘,您还是叫我响叮当吧?”
“什么?”
“呵呵,没什么,凝儿就凝儿吧。对了大娘,”苏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大娘吃过饭了吗?”
“吃饭不吃饭倒是不打紧的事,晚些再吃也没什么。”老实大娘笑道。
“那大娘,我请您吃个饭吧!”苏凝诚恳地道。
“不用不用。凝儿,大娘老实跟你说,这书院里啊,什么饭馆啊酒楼啊,我还都吃不惯也看不上眼,除了大娘我自己做的些粗茶淡饭,还有那,就是那见面馆的面条,其他我是一概不吃的。”大娘道:“我看我还是去给你们取镜子去吧!”
“不用了大娘,”苏凝道:“镜子的事您不用您忙活了。她们打您的事了结了,摔我镜子的事还没完呢?”
“我说,凝儿啊,这事你听大娘一句劝……”
“大娘,您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快回去吃饭吧。”苏凝推。
“那好吧。我就住在十字坡那边一间小屋子里,哪天经过,过去看看大娘,啊。”老实大娘迈开几步,又回头道:“你小心这些,那些大户人家都不是好惹的主。哎,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我走了。”
苏凝心下微酸,倒真是微有些感动。这位大娘是真心关心自己,在她身上倒看到几分娘亲地影子来,又想起远在家乡的母亲的种种,不禁又是一番惆怅感伤。
正怀念生母,身边忽然传来傅梦泉的声音:“大娘已经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两个女人麻烦了?”
“你这么兴奋干嘛?你偷听我们讲话啊?”苏凝对方才这家伙的表现仍有不满,当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是滋味的滋味来。
可傅梦泉是何许人也?傅梦泉长着一副人类美女样,却拥有着长臂猩猩的情商。只见她理所当然地答道:“不是偷听,是偷偷地听。不然怎么样,这一层纸裱的破门,又不隔音,我不想听也不成啊。走吧,快走。找她们麻烦去。记住啊,一定要给那棵叫什么摇钱树的毁容,不然我们在女寝真混不下去了。”
“好吧,怕了你了,走吧!”苏凝无奈,“至于毁容什么的,就算了吧!”苏凝又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个玩笑罢了,当下一马当先,往左边寝室一间间走过去。
果然,越走越觉得阴冷,倒如同老实大娘所说一般。二人走着走着,也不记得走了多久,苏凝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傅梦泉:“你可知道她们住哪一间?”
“不知道。”傅梦泉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怎么办?”苏凝问。
“想办法引她们出来。”傅梦泉好似智珠在握。
“你有办法?”苏凝问。
“略有小计。”傅梦泉浅笑。
“速速道来。”二人像唱戏一样,还对上词了。
“厄哼,厄哼。”傅梦泉真的开始清嗓子,然后就大喊起来:“姓钱的,你个缩头大乌龟,给姑奶奶,呜呜呜呜”
苏凝又骂自己一遍:“猪脑子啊,这家伙的话怎么能信?这也叫办法?自己二人本是来讨回公道,现在自己一方先辱起人来,还怎么理直气壮?”
是以,苏凝忙捂住了傅梦泉嘴巴。
不想,好巧不巧,自己身前的一间寝室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当先走出一人,真是先前被苏凝摁在地上的女子,此时见了苏凝,显然怒气未消,狠瞪着苏凝,不过倒再未有动作,只让在一边,从里间果然缓缓走出一绝色女子。
那女子淡淡看了苏凝傅梦泉一眼,问:“缩头大乌龟这一计,果然好。可是为了引我们出来?”
“那是自然。嘿嘿,上当了吧。”傅梦泉刚说完,果然像缩头乌龟般,躲到苏凝身后去了,浑然不知道谁上了当。
那女子却不理她,只淡淡道:“二位这次来,又为何事?”
“镜子。”苏凝觉得这女子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场,自己在她面前老是自觉短了两分,是以说话底气微微有些不足。
那女子微微一笑,只道:“簪儿,去取了我的镜子来。”那簪儿又瞪苏凝二人一眼,应一声去了。
没想到傅梦泉忽然在她身后道:“姐姐不用怕她。”苏凝脸上一红,自己虽然故作镇定,但实实在在心中微微胆怯,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何在。现在被人说破,脸色自然就不自然了。
傅梦泉又道:“她呀,现在其实不比你好受。”
“什么?”苏凝不解,难道自己身上也有股气场,恰好与她相克,只是自己不曾发觉?
“那只是他以凝神境修为配合她自家功法,模拟出来的入化境的状态。这是钱家祖传的秘法,专门吓唬人用的。别看她表面风光,其实耗神耗力,比你可难受多了。”傅梦泉很小声地道。
只是再小声哪能瞒过凝神境高手耳目,那女子双眉微拧,只是神情还是淡然:“有这样见识的家族门派可不多,你以为我猜不出你什么来头。”
“你知道?”傅梦泉大惊。
“哎!”苏凝忙忙拦住:“她诳你呢!”
“啊!还是姐姐聪明!”傅梦泉恍然。又向钱梳瑶扮鬼脸:“这么大人还说谎话,不知羞。”
又得意笑道:“嘿嘿,猜不到吧!就不告诉你!”
这时那簪儿也取了镜子来,递予那女子手上。那女子接过,又递给苏凝,道:“你我两清了。不送。”说完,又转身向傅梦泉道:“你真觉得我钱家不传心法是吓唬人用的。”话音刚落,一个孱弱女子周遭居然涌起狂暴汹涌的气劲来。但也只是一瞬,就消失无迹了。
苏凝瞠目结舌,傅梦泉也吓得不敢吱声。
那女子又道一声:“不送。”便不顾二人,头也不回的回去屋内。
又过了片刻,傅梦泉忽然道:“姐姐。”
“恩?”
“那女的刚才还是在唬人。”傅梦泉又道:“她疯了,这么干没个三五七天是恢复不完全的。你说为了吓人,值得吗?”
“你确定?”
“当然。我是谁啊?”
“……”
那女子背靠着房门,听着傅梦泉的话,不住摇头。没想到自己孤注一掷还是没能骗过那个小鬼。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今天两章!
………【第十三章 危楼之会】………
象山之上,山高林密,路险道奇。
在这密林之下,乱石之中,有三人并肩而行,正是傅子云,苏凝和傅梦泉。
距离苏凝二人那顿午饭结束,又是两个时辰过去。所以傅子云也就依约过来接二人往孙天齐设宴的“危楼”。
这间酒楼名唤危楼,是象山之上第一等酒楼。危楼者,高楼也,乃是取自诗酒剑仙李太白诗作“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时候,一般建在山上的酒楼房院,名唤摘星楼者比比皆是。而这间酒楼独辟蹊径取名危楼,一来取“危”字高之意,除了那间古怪的面馆,这间酒楼是象山之上最高的饮食之所了,所以倒也形容恰当,应时应景;二来,缅怀李太白,也是借青莲居士之名以自举;三来,就是陆夫子的意思了,取“危”字本意,警醒书生学子酒色穿肠毒,大凶大险。
三人并肩而行,傅子云只顾带路,却不讲一句话。
苏凝只顾“恩啊好哦”地答话,也不讲半句其他。
所以傅梦泉很负责任地扮演者,冷场终端机的角色:
“哥,哥,你外号是不是叫温泉啊?”
“哥,哥,你为什么叫温泉啊?”
“哥,哥,那以后你死了是不是就叫温泉居士啊?”
“哥,哥……我鼻子上的豆子是不是很丑啊?”
“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哥,哥,我们失散了十多年,说说话弥补下十多年没有说话的遗憾嘛?”
傅子云实在受不了这个像苍蝇一样叽叽喳喳的妹妹了,至于苍蝇为什么会叽叽喳喳这个问题,鬼知道,我又不是苍蝇,我是苍蝇他哥。
他一边回味这十多年来的美好,幸福,安静,祥和的时光,一边耐着性子一一回答道:
“妹啊,哥跟你说啊,我外号好像就是温泉。”
“妹啊,哥跟你说啊,这外号不是我自己起的。孙天齐外号火山,邓约礼外号冰潭。所以温泉这个外号,哈,不怕你笑话,起出来完全是为了押韵。”
“妹啊,哥跟你说啊,我怎么知道孙天齐为什么要叫火山,邓约礼要叫冰潭呢。也许他们谁也是为了迁就对方,反正乱七八糟不记得了。”
“妹啊,哥跟你说啊,温泉这个呢,叫做外号又称武号,走江湖用的,大多是别人送的。什么易安居士什么的称作内号,又叫文号,士林交通用的,都是自己取的。死了那个叫做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