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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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那横扫的一篙虽然后续无力,但毕竟是从一位化气境的武修者手里使出来的。
看这伤势,虽未折断腿骨,但想来也有严重的破损,尤其是表层的筋肉,恐怕已经让那劲力伤的坏死了。
他心中怒火极盛,虽然伤他的渔夫已经让他开膛捏爆了心脏,可并不代表这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疼痛挑起了他心下那根最黑暗最疯狂的神经,他不喜欢杀人,但此刻他却无比渴望用鲜血来抚平那内心的躁动和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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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坠落船头,冰凉的河水中再次开出一朵妖异的血牡丹,杨玄身上的鲜血逐渐被冲刷干净,过度失血让他周身皮肤都呈现一种毫无色泽的苍白,人如纸、月如霜,在这一朵朵牡丹中就如一朵纯洁的白莲花,看起来虚弱不堪。
他无力的随着河水向下游飘去,直到过了一处拱桥,他才拖着无力的身子上了岸。
如今腿上有伤,加上精血亏损的厉害,行走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他想方设法的节省着体力。
他将自己鲜血浸透的衣服脱了下来,裹上几块石头沉入了河中,又趁着夜色在一处民居院里的竹竿上偷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其实先前药毒逼迫出来的气血都是顺着毛孔往外渗的,如今在河水里洗尽,整个人除了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了一丝浮肿,身上并没有惹人注目的恐怖伤痕,另外便是走路的时候脚有些跛。换好衣服他又将人晾衣服的竹竿折了一截,做了一个简易的手杖。
一路走至粮草转运司,杨玄已经有些气喘,如今他极度想躺在床上休息一番,可看见关卡处那巡夜的官差,却不由皱起了眉头。贺光给他签发的同行文书还在身上,可在河里泡了那么久如今已经不成摸样,虽然公文印章尚在,但大半夜拿着一张湿漉漉的文书,对方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放行,他现在可不想再多一丝麻烦沾到自己身上。
杨玄站在街道转角的阴影里,胸口之中好像风干了的疼。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官式马车突然出现在街头,驾车的却正是那日杨玄赏银子却死活不收的车夫。
杨玄心中大喜,走出巷子对那车夫招了招手。却是将对方吓了一跳,但想来这离转运司不过几步距离,也不虞有劫财的强盗,还是将车停了下来。杨玄扔了手杖走了上去,尽量保持着脚步的平稳,可依旧还是让那车夫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车夫皱着眉看了半天,这才认出容貌已经略有差别的杨玄,顿时大惊,跳下车辕将他扶到了坐上。
“杨公子,你这是怎么回事?”那车夫关好槅门,瞧杨玄弱不禁风的模样,生怕他吹着夜风。
车厢内空无一人,幽暗封闭的环境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疲惫道:“一路走来累了,搭搭你的顺风车,载我去船上。”
车夫沉默无言,虽说半夜拦车有太多的蹊跷,但处于一种习惯也并未多问,往往所谓的大人物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贺光平日里如此,眼前这位杨公子也是如此。他是一个心思活络的下人,自然不可能去做那些不讨人喜欢的事情。
马车行在石道上,未过多时便到了粮草装卸的码头,那艘船正泊在浅水湾里。
杨玄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甲板,忽然想起上次自己生死未知的时候也是在这船上捡回来的性命,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也不知这对自己来说是福地还是凶地,只希望能像上次那般化险为夷吧。
终于走进了那间熟悉无比的舱房,杨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门窗都从里面插上,又将藏在香案下的那柄古剑拿了出来,放在了床沿的棉被下面。他很想就这么一觉睡过去,如今体内的伤势反正死不了。是他只有一天时间了,要在清明会试之前尽可能的回转自己的伤势,虽然不可能痊愈,但至少要有一战之力,凭借自己已经进入通神之境的神魂,应该可以在细微之处弥补这些差距。
枯藤镇黄家药铺送他的药材之中还有一味治伤奇药青乌头,他如今却没时间炼成丹药了,用手揉碎直接敷在了腿上,凉意滋润,疼痛一时间减缓了许多,另外还有一些在阴山里采到的药材,都让他分门别类的挑选了出来,酌情服食。
一夜里,无数珍贵的药材就让他牛嚼牡丹一样吃进了肚中,有过硬的体质做基础,却也不存在虚不胜补的隐患。
但相比他体内伤势,这些药材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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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城里内河打捞起一具尸体。只是巡检司排查一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死者身份或者凶手的线索。而且朔方城本不是什么安定之地,隔三差五总有人死于刀祸,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所以不到夜里就归为悬案扔进了尘埃之中。
一条人命太轻,扔进大河里最多砸起几片浪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哪怕死者是一个化气境的强者,因为人的价值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体现在活着的时候。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事情,也忘记了那个躲在洞穴里舔伤的杨玄,一天就这么入夜了。
春末天气总是多变,白天尚是清朗,到夜里竟然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杨玄将那舱房的窗户开了一扇,让河风吹散屋里有些郁积的热气,他坐在桌前沉默的吃着面条,他终于明白那天夜里林小缘为什么这般不开心了,因为自己做的面条确实很难吃。
不过饿了一天一夜,总需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如今体力已经稍有恢复,但药毒带来的后遗症却也不是那么容易驱除的,没个一两月时间,他估计很难回复到鼎盛的状态。
本来已经万无一失的清明会试,却在一夜之间遭逢巨变,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痛!
正在这时,舱外甲板上突然响起一阵声音,不知是谁将登船的木板搭在了船舷上。既然光明正大的前来,那便是客人。杨玄提剑开门,来者是他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的一个人,丁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之后毫不见外的坐在了他先前吃面的位子,拿起筷子在杨玄剩下的半碗面汤里搅了搅,用戏谑的语气说道:“还能煮面吃,看来也死不了。”
杨玄苦笑道:“你不会昨天让我摔了面子,今夜里就趁我病要我命来了吧?”
丁野撇了撇嘴,却是没想到杨玄这惨样了还有心思调侃他,也懒得跟他争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看不久知道了。”
杨玄也不客气,接过一看,只见那木匣里衬玉枕,在那玉枕凹陷之处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却不似他以前所见的黄字阶丹药那般透着俗世的烟火味,观其色泽莹润如东珠,四周有烟气缭绕,就好像一个冰疙瘩似的,杨玄干涩的吐出两个字:“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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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散落地上的棋子
更新时间2012…8…25 11:13:54 字数:3097
丁野看着杨玄那略微有些呆滞的神色,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反映,心中那口恶气也消了许多。
“我家都尉说他答应过许你一世富贵,自然不会让你半路夭折。”丁野笑眯眯得说道,给了似乎需要一个‘为什么’来压惊的杨玄一个非常牛逼并且不容辩驳的解释,然后他又给了足够时间让他平静的接受这一切,末才说道:“另外,都尉让我嘱咐你一句,这枚冰蟾丹不能吞服,依你如今的体质,每日只能酌量吸食,切不可贪多,否则哪天尿血而亡与他可没关系。”
听闻这话杨玄眉头更加紧皱了几分,凭他易髓境界的身体都只能少量吸食,那这冰蟾丹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玄丹那般简单了,估计已经达到中品甚至是上品的地步、这份馈赠实在太重了,重的他都觉得有些烫手,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而且他很不喜欢林洪先那种站在高出决定自己命运的感觉,林小缘那件事情已经在他心里拧出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如今若受了这份恩情,恐怕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对方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这一刻他心里有些烦恼,甚至有些厌恶眼前丁野那其实并无恶意的笑容。
但生活往往有许多逼良为娼的苦楚,就好像当初不得不隐藏自己心中对林小缘的情愫,来换取平安。
虽说有时候他在心里说的冠冕堂皇,但有些东西始终是直指人心的,朔方城里那么多茶楼,为什么他偏偏要选林家对门的一家?为什么他对柳梦梅和杜丽娘的结局念念不忘,其实只是他心里太过迷茫,希望从别人的故事里寻到自己的归宿。
以前,他一直不相信这世上有比活着更为重要的事情。
如今他觉得,这世上的确有许多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或许只是心中的一点执念,或许只是一句未说出口的情话。
不管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一时犯傻,总而言之他将那枚冰蟾丹推了回去,出乎丁野的意料,也出乎他自己的意料,或许是害怕自己突然改变决定,他很决断的说道:“如果林洪先是想维系他的承诺,完全不必了,我死不了。”
“拿金锭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啊。”丁野还以为他在跟他开玩笑,调侃了一句。
“那个不一样,那是酬劳,是我应该拿的。”杨玄平静说道,脸上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执拗。
丁野也似乎瞧出了杨玄的不对劲,当然他猜不到杨玄心理情绪的转变,而是误认为他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皱眉解释道:“你是不是以为昨夜里那件事情是我们林家的人做的?林子钦对你怀恨在心,可这事不是他做的。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你不要忘了这转运司正使跟都尉的关系,至于我又是怎么知道昨天夜里的事情,别忘了你抛下的那具尸体还在巡检司里放着呢!”
“如果我认为是你们做的,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进这件屋子?”杨玄目光垂下,正好落在桌上的那把古剑之上。
丁野却也是可浑然不怕死的主,何况杨玄如今这半死不活的状态想要伤他简直毫无可能,嗤笑道:“你他娘就只有嘴硬。”
杨玄却也不跟他生气,平静说道:“如果林洪先真的想帮我,帮我把背后的那些人揪出来,万辞难谢。”
丁野却有些受不了杨玄这股钻牛角的脾气,也不去管那冰蟾丹,摊开腿座着,双臂搁在椅背上,跟杨玄磨蹭起来。
“丹药我不要。”杨玄认真的说道。
两人僵持数息时间,丁野实在没辙,将那冰蟾丹收了回来,却还拿在手里摆弄,想要说些什么。
杨玄却有些不耐烦,直接道:“如果没其他事情,坐一边去,别妨碍我吃面。”
丁野让杨玄气的牙痒痒,如果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实在可怜,估计这会都出手揍他了,这会也没心思跟讲道理,佯装生气的甩了两下袖子,可惜是紧袖口没拍出声来,一边走一遍絮絮叨叨着:“真他娘的邪门,还让人打出气节来了。”
杨玄心里百味陈杂,说不心疼那冰蟾丹那纯粹是胡诌,当然也不可能是真让人打出了气节,气结倒是不假,他只不过是想有一天能底气十足的站在林小缘面前,而林洪先那个霸气外露的二世祖不能再拿小命去威胁他。
至于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