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玉落谁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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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拭着眼睛道:“姑娘这么说,可是折杀老奴一家了,凭你奶哥哥做什么官,我们还是林家的奴才,这个事再不会变的。太太临终时把姑娘托付给我,我怎么能抛下姑娘一个人去享清福?我这次来时,就和承业说了,是定要陪在姑娘身边,再不出去的。除非是姑娘嫌弃我老迈昏庸,没有用处了。”说着又哭。
黛玉方止住了她道:“嬷嬷素来对黛玉就跟对自己亲生女儿一样,黛玉又岂会不知,我也并不是嫌嬷嬷年老,只是奶哥哥的一篇孝心……”说到这里,黛玉顿住了。王嬷嬷接道:“我在姑娘这里,底下小丫头、媳妇婆子一大堆,姑娘哪里还使唤的我,不过是白养着,多吃姑娘一口饭罢了。就是你奶哥哥供奉着,也不过如此。你那奶哥哥也是知道的,因此看我在家如此忧心姑娘,就亲自把我送来了。不管怎样还请姑娘收留。再者姑娘身边多个人,也多了双眼睛看着,总好过这些小丫头们没一个有什么心机的。”
黛玉想了想,这王嬷嬷也是当年府里的旧人,再说又有贾敏托孤,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再者说,家有一老,边多一宝,有个老人照看着,也确实能放心很多。因此便袅袅起身,对着王嬷嬷行了一礼道:“如此,就有劳嬷嬷了。”那王嬷嬷赶紧闪身让开,道:“姑娘可折杀老奴了。”
黛玉又道:“既然奶哥哥也来了,怎么也不过来让我见一见。据说我这位奶哥哥可是出了名的聪慧之人,如今也是位官老爷了。”王嬷嬷“嗐”了一声道:“什么官老爷,不过是托赖老爷姑娘的福气罢了。如今先去前面见老爷了。”黛玉听说,便吩咐一个小丫头道:“你去前面看看,老爷那里可还有外客,若是只有奶哥哥,我去见见也不为越礼的。”小丫头答应着去了。
于是几个人坐着闲话,那颜岚方笑道:“王嬷嬷刚才那架势,真是吓了我一跳,素来以为王嬷嬷是最慈祥的,没想到虎起脸来训人也那么可怕。”王嬷嬷叹了一口气道:“我哪里是想要训人的,不过是想着姑娘出了那么大的危险,心中着急罢了。”说着又看着紫鹃雪雁道:“这两个孩子素日也是用心的了,姑娘身边的大小事情都打理的妥妥帖帖,也不知怎么,这回到自己家里了,反倒不经心了。”黛玉看又扯到这件事情上来,忙问起王承业一家人的事情,拿话扯开了。那王嬷嬷说起自己的儿子媳妇儿和孙子,眉眼都笑开了花。原来这王承业也是有了一个儿子的,那小家伙虽然刚3岁多一点儿,正是讨人喜欢的年龄,天天粘着王嬷嬷奶奶的叫,王嬷嬷又如何不开心呢。
他们这边正说的热闹,那去前面的小丫头来回,说:“老爷这会儿正在书房呢,只有王老爷在陪着说话,并没有别人。”
黛玉听了,又请了王嬷嬷回去歇息,这方和颜岚一起整理了衣服,带着丫头直往前面书房里而来。门上的小厮见到姑娘,正要上去回禀,黛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那小厮便垂了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黛玉和颜岚沿着回廊走到窗口,却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一句“我怕是撑不过今年了”的话。不由地站住脚细听,确是林如海的声音。又听王承业问道:“老爷何出此言,前些日子那病虽来的凶险,倒也过去了的。如今姑娘也回来了,又有白神医在,想来老爷那病也定是无碍的了。”
林如海叹道:“你又哪里知道啊,连白神医都说了,如今我这病不过是用药吊着罢了,看着和平常人无异,实则时刻都有发病的可能。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玉儿了。这孩子命苦啊,当年,我因为太太的事情迁怒于她,只让她带了一个小丫头并奶嬷嬷入京,想来那府里的人多是有看她不起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闲言碎语,如今我方明白过来,想补偿她时,却又病入膏肓了。”听着林如海提起当年的事情,又牵扯上太太,那王承业便束了手站起来,也不敢多话。
林如海看见了,方道:“怎么又站起来了,快坐。”又说:“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了,如今已经是朝廷命官了,在我面前怎么还如此唯唯诺诺的,说了多少回也不听。”王承业方道:“我能有今天那也是老爷恩典,人再怎么也不能忘恩的,老爷有什么尽管吩咐才是。”林如海欣慰地笑了笑道:“也说不上什么吩咐,只是玉儿如今年龄小,只怕我若去了,族中定会有人欺凌弱女,抢占财产,还有那贾琏,这次送玉儿,也是存了心眼的。玉儿这孩子为人单纯,又不奈这些俗物,到时候若无人扶住,只怕这候门之女真要变成畸零之人了。”那王承业也是机灵之人,一听如海这话,立刻变明白了,道:“老爷放心,若真有意外,我定会护住姑娘及这家业的,万不会让小人得手。”林如海点了点头,又道:“那叶姨娘伺候我一场,又救了黛儿一命,也算是难得了。我本有意将其扶正的,但一则她身份低微,二则亲友怕也会因此对我侧目,也只得作罢了,只是到时候也不可委屈了她。”王承业一一答应着。黛玉已在外面听得心如悲摧了。她前世本是孤儿,没有得到过父爱,穿越回来,林如海对她关爱有加,而且又如此为她考虑,让她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虽则她知道林如海会在她这次归家时病逝,但由于看林如海身体倒也不见败象,因此便自以为会躲过这一关,哪承望今晚竟然听得这话,不独是她,就连陆颜岚也已经泪水涟涟了。
可是既然林如海不想她知道,必定是怕她难过,那她又何必再去揭穿呢?若林如海晓得她因此难过,说不定心情会更加不好,这对病情会不利的。想到这里,黛玉便擦了眼泪,摆了摆手,示意颜岚和她一起离开。颜岚会意,两人便带了丫头一起回去了。
黛玉进房,便哭着倒在床上,那颜岚也趴在桌上呜呜的哭。几个丫头无奈,只得分别去劝自己的主子。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六、梦闻天紫鹃巧梳头
上回说到黛玉和颜岚无意在书房外听得如海病重、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消息,便回到房里齐齐伤心。紫鹃只好上去,拉起黛玉柔声劝道:“姑娘可不能再哭了,你的身体也不过刚刚好了,若是再哭病了,倒是让老爷跟着着急伤心不成?”雪雁也说:“是啊,姑娘想想,老爷病的久了,这说话糊涂,姑娘也跟着糊涂不成。即便真有不好,姑娘才更该装出高兴的样子,服侍老爷才是,也好让他心情好一些才是。”
“对啊!”紫鹃拿着帕子,一边给黛玉擦泪一边道:“姑娘素日可是最明理的,怎么这会儿倒想不明白了,老爷瞒着你,自是怕你伤心难过,而今你伤心,岂不是让老爷更加担心的吗?”她们两个就这么一左一右的劝着,黛玉也渐渐平静下来,心里也清明了。那轻罗浅裳也劝的颜岚平复下来了,小丫头方打了水来,给两人洗了脸。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紫鹃劝着两人别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颜岚因不肯回自己房中,便跟着黛玉一起睡。她心无杂念,伤心完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黛玉却不由地想起林如海的话:“我因为太太的事情迁怒与她,只让她带了一个小丫头并奶嬷嬷入京。”看来这贾敏定是做了什么让林如海震怒的事情,否则林如海不会连女儿也不顾了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看来这段时间得好好了解一下之前的事情了。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黛玉也沉入了睡梦之中。
朦胧中,恍惚又回到了前世,闻天在苦苦的哀求:“老婆,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而自己只捂了耳朵,歇斯底里晃着头。那白花花交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已经让她崩溃了,又哪里还听的进他的解释。既然负我,那就别怪我无情。江闻天是面朝下摔下去的,脸已经不成形了,血肉模糊,饶是幻歌亲手推他下去,这会儿看见也被惊吓住了。呆立在那里不能动弹。
“老婆,别看。”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那血腥的画面,身后传来的是熟悉的气息。江闻天!幻歌转回身来,对上的正是闻天略对哀伤的眼眸。幻歌的心登时也跌落谷底,她真的亲手把自己的老公杀了,她到底做了什么?真的后悔了!“对不起!”她低下头,有蓝色的液体掉落在手指上。
“不,是我先对不起你的,就算喝多了也不该作出那样的事情。梦恬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这次同学聚会时,她才告诉我她从很久以前就暗恋我。席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后来她说要来家里坐坐,我倒了两杯茶后去厕所,回来喝了准备要送她回去,却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
“别再说了!”江闻天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幻歌打断了。他是被人下了药的,这时的幻歌才真正地清醒过来,那个梦恬的目的不就是要挑起他们夫妻间的裂痕,欲坐收渔利的吗?做鬼了也真好,眼睛恍如能穿透时光一样,她能清楚地看到当时的情景。“闻天。”她哭倒在老公的怀里。为什么自己对考公没有足够的信任,为什么也不听他的解释?
“好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只要你不误会我,怎么都好!”江闻天温柔地擦去她眼中蓝色泪珠,继续说道:“幻歌,答应我一句话,以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都不一定是事实,那只是你心中的怀疑在作祟,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给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否则,留给自己的只能是追悔莫及。”
“嗯,我知道,我记得了。”她搂紧江闻天,不迭地点头,却发现自己的怀抱中冰凉一片,抬头看时,却发现江闻天的身体正在越变越淡、越变越淡,直至消失。
“闻天,闻天……”她撕心裂肺地大叫,可是却再也唤不回她的丈夫。蓦然醒来,眼角湿湿的,她拿手去抹,这眼泪已经变成了透明的,原来刚刚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她失神地坐起身来,外衣也不披,只靠着雕花大床默默地思索刚才那个梦。闻天的声音犹在耳边:“无论什么事情,都要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机会!”她默默地念着,念着,不知道闻天是否暗示了什么。闻天消失,她却魂归红楼,不知又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正自思想间,却见旁边睡的颜岚也睁开迷蒙的睡眼,迷糊地说:“姐姐,天大亮了吗?姐姐怎么不睡了。”
黛玉向外看了一眼,窗外仍然是漆黑一片,恰在此时,外面又敲响了三鼓,便道:“没呢,不过刚交了三鼓,我有些闷,想吃口茶,你继续睡吧。”说着捋了一下颜岚的头发,把她的一把青丝散在枕旁,以免不小心压疼了。外面紫鹃已经听见了里间的动静,披了衣服走进来,倒了杯茶端给黛玉。黛玉接了茶,看紫鹃睡眼惺忪的样子,抱歉地一笑道:“都是我不好,把你们都给吵醒了。”
紫鹃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姑娘这是什么话,伺候姑娘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姑娘好好的,我们就阿弥陀佛了。”说着一眼看见黛玉只穿着中衣,连外面的长衫都没披,慌忙找了件大衣裳给黛玉披好,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