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弃江山-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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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君延的眸光虽然看着白紫月,但是眼神已经空洞。
死心了吧,这下终于死心了!
他在心里这样对着自己说的,既然死心了,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
他们只能做死敌,这是天命所归。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假象而已,什么都不是真的。
他想笑,笑自己一代帝王,机关算尽太聪明,终究看不透红尘,被情爱所累。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白紫月大抵就是上天给他考验吧!
几个人站在登越峰上,接受冷风的摧残。几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但是白紫月有些受不了,被风一吹就有些咳嗽。血煞连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接下来,披到她身上,就是这样,宁君延却还是看得出她指尖在微微打着颤。
习武之人一般不畏惧严寒,白紫月之前功力不俗,就算不会内功,但也不至于呈现在这幅模样。
他打量的神色被白紫月察觉,她微微抬眸看了他,一张俏脸不复当初明媚,尤其是那唇已经惨白的不像样子了,乌青乌青的。
“看着现在的我,你是不是很嫌弃?”
她的声音明显的变了,是冷的,然而这问话让宁君延愣住了,他明明该一口回绝的,但是那句否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若说我时日不久,你信吗?”
她歪着头,嬉笑着,宁君延看着她,真的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的话他分不清真假……
但这一次,她说时日不多的时候。宁君延很平静,心中虽然有些涟漪,也只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大海,没有任何的大的波浪。
或许,他是真的放下来。
他依旧静默着不说话,白紫月也不再多言。时间悄悄的流逝,没过多久,统配伶着一身狼狈的青槐到达了登越峰。
“白姑娘,人我已经带来了,请你如约放了皇上!”
统配很聪明没有惊动大部队,但是他的身后却是隐藏了无数的暗卫。他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白紫月敢不放人,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白紫月和血煞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便带着宁君延向前走,统配也依言带着青槐向前,两个人互相交换。
“白紫月,我终于知道,我爱的那个人叫华涟月,她是嚣张的华府嫡女,而不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阁主!”
宁君延在脱离血煞的掌控的时候,突然就冒出了一句似似而非的话。
血煞才懒得管他爱的是谁呢,他视他为敌人,态度自然没有好到哪去。一把推搡了宁君延的后背,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说什么废话呢?赶紧走吧您嘞!”
宁君延说了那句话之后,便在也没有开口了。平静的与青槐做了交换,然后安然的走向安全的地方。
他径直离去,率领众人一道下山,再也没有回头张望一眼。
白紫月知道,这一次的宁君延真是下了决心了。
可是,她不后悔,这一步始终是要走的!
青槐瘫跪在白紫月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还活着,她真的好恨。
当初虽然她不是主谋,但她也是最希望她死的那个,也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协助李怡然的。
她仍就好好活着,顶着一张毁的面目全非的脸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看见我活着,你是不是很诧异?”
白紫月冷笑着看向青槐,她的眼睛很阴厉,也很毒辣,让青槐不由得心里不打颤。
“是,我多希望你死了!”
“我真后悔,为什么没有第一个找你算账,我当初就该千刀万剐了你!”
白紫月说的咬牙切齿,一把拽住青槐的衣领,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
“后悔了吧?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你知道吗?我多希望当初的李怡然是一刀杀了你而不是毁了你!”
青槐这时反而不怕了,毫不犹疑的盯着白紫月的脸,一字一顿的说着,眼神里全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憎恶。
毁了她?杀了她?
有区别吗?对啊,有区别,至少有些人不会死!
她早晚都要死,可是那些不该死的人却一个又一个的先死了。
“我知道,你恨我,是因为无照为你死了。而原因是你仰慕宁君延对不对,你妄想接近太阳,却被太阳灼伤,满身伤疤,你为了维护什么所谓的龙威搭上了无照的命……”
“你闭嘴……”
白紫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槐扭曲了脸的一声大吼给打断了,她的眼睛因为激动变得通红,恨得咬牙切齿的看着白紫月。
她可真是会找她的痛脚啊?
贱人,都是因为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我不会让你死,所以你大可放心好了!”耳边是白紫月冷冷的声音,让青槐愣住。
不让她死,难道让她活着吗?
第六十章
“没错,我会让你活着,日日夜夜的饱受折磨,为你的罪过悔恨忏悔……”
白紫月盯着青槐,俯身与她平视,一字一句的只为锥心。
然而,她并没有说完,青槐猛地一声大吼:“我不会忏悔,因为对你,我没有做错……”
这一声竭力嘶吼,白紫月怒了,扬起手掌毫不犹豫的赏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敢大言不惭,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白紫月狠起来是咬的后槽牙都“咯咯”直响,可就是这样的面容,仿若被逼入绝境的样子到让青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脸颊高高的肿着,就连嘴角都溢出了鲜红的血丝,狼狈的她笑起来格外的狰狞。
白紫月懒得再看她困兽之斗,站起身来往登越峰下面走。青槐落在血煞手里,想着手里这个人就是害死银狐的凶手,血煞的脾气就好不起来。
“装什么死?赶紧滚起来!”
血煞拖着青槐跟上白紫月的脚步,却发现青槐一动不动,便一脚踢了上去。
那一脚踢在了青槐的后腰软骨上,血煞下脚还是有分寸的,只会让她痛,却不会致命。
青槐咬牙忍着,只好爬起来,踉跄着跟上他们的脚步。
无照说过,她要活着,所以她不能轻而易举的死掉。
白紫月回到营帐中,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沐绝尘已经被送走了,可是火狐也消失了。
回到军营,白紫月揪着容止便发了火:“火狐呢?去哪了?”
容止看着眼前这个似是又生龙活虎的女子,不由得苦笑道:“他走了,我让人跟着,去了我的庄子,那里很隐蔽,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南朝?你让他去了宁君延的地盘?”
白紫月一听眉头更加紧皱,这不是无异于找死吗?今晚她和宁君延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他要是逮住她的软肋,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容止察觉到了白紫月的不满和不放心,只好再度劝道:“我不会让火狐出事的!”
白紫月疑狐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最后也便没在说什么。天下之大,火狐哪里都难以容身,还不如去了那里,静看山水还能平复平复心情。
想了一会,白紫月又问道:“那阿尘呢?你送他去哪了?”
听见这么一问,容止的心这一刻好像被紧紧的揪着,他平下心中滔天大浪,道:“我送他出了登越峰,大概他醒来的时候会在一间客栈,他手边的钱财银两和换洗衣服,一切都准备妥贴了!”
就怕白紫月起疑心,所以容止多说了两句,将所有得一切都絮絮叨叨的说完,让白紫月听着放心,甚至无从辩驳。
容止不敢让白紫月问,一问就会出破绽,所以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事实上白紫月也没打算问,她的心都沉溺在了过去,情绪低落的她也没察觉到今日的容止和阿尘还有火狐到底有什么蹊跷。
她听完,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的往自己的帐篷里走。
或许她该问些什么,可是她忘记了。
容止看着她寂寞的背影,心痛如绞。可是他没办法,他选择了站在沐绝尘的那一边,就没有可以回头的余地。
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血煞本来兴冲冲的带着青槐去火狐面前请罪,却发现火狐早已离开。
心下疑惑不已,刚想去询问白紫月,却看见白紫月迎面走来。
“阁主,火狐不见了?”
血煞一脸焦急,银狐出事他已经很自责了,如果火狐再出事,他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白紫月闻言,只是淡淡道:“容止给他送走了!”
“啊?送去哪里啊?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血煞更加诧异,容止想把火狐送到哪里去?本来他们捉了青槐是要给火狐赔罪的,这下可该怎么办啊?
白紫月盯着青槐脏乱,狼狈不堪的脸,阴深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
那眼神看的青槐直发杵,而白紫月却无动于衷,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让她也不敢移开眼神,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那就把她送回宁君延那里,看着他们总比看着我们难受些!”
看着他们只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让她看着宁君延,看着统配,看着以往的那些回忆而痛苦,心灵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来的更加狠厉一些。
她要她受的是自己的折磨,像火狐一样,这一辈子活在孤寂之中。
她只需要记着无照是因为她而死,那就行了。
虽然血煞不明白为什么费尽心思抓住的凶手要放她走,但还是照做了,因为白紫月说的,做的都有自由她一套道理。
他们没有理由质疑!
青槐听到这个消息,本该兴奋的,可是心里却无端的心凉。白紫月说的没错,看着宁君延,看着他们,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刽子手,为自己的愚蠢而羞愧,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而悔恨。
在这里,她的良心不用因此而受到谴责,就算怎么折磨她也不过是些皮肉之苦。
白紫月太了解她了,竟然看的无比通透,青槐这才感到害怕,心中一片凄凉。
“你都不敢杀我吗?还让我活着,银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白紫月转身之际青槐嘲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白紫月连一个眼角都没给她。
“你活着比死了难受,我为什么要看你死?我不会让你活的太痛快,所以你放心好了!”
她一向喜欢攻心,就如当初的华涟漪,她自诩是自尊贵的大小姐,可是她却让她当了一年多的乞丐,让她乞讨为生,做了社会最底层的贱婢,让她每日都因为要活下去而深受煎熬。
她大步离开,青槐一下子瘫卧在了地上,为什么不一刀杀了她呢?
不用白紫月在吩咐了,血煞找了容止要了一颗蛊毒,每当她思恋一个人的时候都会饱受噬咬心端的痛苦。
青槐没法拒绝,也拒绝不了,这事也容不得她拒绝。
白紫月一个人回到了营帐,因为少了一个人,不大的营帐突然变得空寂。
再也没有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等着她,为她暖手,为她的吃穿睡行而无比的焦心,她走一步走两步,恨不得走到天亮也不会在有人管着她了。
营帐空了,心也空了,白紫月脱了鞋子,钻进了冰凉的被窝,一个人埋进杯子里,她不想哭的,眼泪却自己流了出来。
……
宁君延一个人静默无声的回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