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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蛮荒记 树下野狐-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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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经过这数十海里的潜流辗转、暗礁穿行,仅沉毁了三艘潜艇,已算是极之圆满了,当下低声传命道:“原地待命,放出浮油桶,等侯退潮。”

    这百艘潜游而入的小舟,承载着六百名九黎勇士、七十二尊铁木火炮。以及关系此次大战胜负的隐秘任务。

    水妖数月来虽然连受重创,但赖以安身立命的水师却并未有太大伤亡,此番大战,天吴更尽遣北海精锐,兵力之强猛,更在龙、苗各族联军之上。妻想取胜,必须攻其不备,出奇制胜。

    众将士整齐划一地挥动木桨,将小船停系在礁石上,解下船身上捆绑的成串油桶,迎着风浪,小心翼翼地朝西边溯游而去。

    晏紫苏秋波流转,好奇地四下扫望,西边五百丈外,就是耸立的岛岸岩石和一片蜿蜒的沙滩。水妖在是高处的崖岩上筑了几座石堡,炮台岿然,大旗猎猎。

    西南边不远处,越过一片参差兀立的岛礁,就是水妖的港口,风帆鼓舞,布满了即将出海迎战的船舰,最大的几艘形如小山,竟比龙族的旗舰还要大上数倍,狂风吹来,号鼓、呐喊声震耳欲聋。

    想不到就在距离敌陈如此近的海面上,竟有如此隐秘的所在。晏紫苏凑到蚩尤耳边,吹了口气,笑吟吟地低声道:“呆子,方才那暗礁水洞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从前专门用以勾引两家妇女,秘密约会的地方?”

    蚩尤哑然失笑,心中忽地又是一阵惆怅难过,摇了摇头,低声道:“那是我和乌贼一起剜蜃珠、斗群鲨的所在。也是我们当年躲避追兵、逃出蜃楼城的潜流暗道,”无载光阴,倏然而逝,此刻想起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更觉天翻地覆,宛如隔世。

    那年夏天,在那蜃洞之内,他和拓拔初成好友,肝胆相照,一起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和梦想。对于他来说,这片暗礁遍布的海域,不仅代表着国破家亡的切齿之恨,更象征着此生中最值得珍贵的生死友谊。

    晏紫苏见他眉头微皱,知他必又在挂念拓拔野的安危,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放心吧,此战关系到蜃楼城成败,拓拔一定会赶来。”

    大潮渐退,礁石纷纷露了出来。远处号角激越,此起彼伏,各族水师已相距越来越近了。阿皮等人业已布好浮油桶,飞速地游了回来。

    蚩尤收敛心神,起身跃上礁石,凝望西南那片艨艟战舰,杀机毕现,冷冷传音道:“沉船,架炮,准备开战!”

    大浪滔天,战舰摇晃,龙族舰队距离蜃楼城已不过二十里之遥了,远远的已能望见海岛四周艨艟跌宕,旗帆鼓舞,两百余艘大小战舰在港口内外布成了各式战阵。海岛城楼上,旌旗林立,到处都是闪烁的兵甲与箭镞,隐隐还能听见彼处传来的呐喊与号角。

    “咻!”一道赤红色的火箭从海岛上破空冲起,穿透滚滚阴云,突然炸散开来,瑰光四射,如霞光普照。既而轰隆连震,海上红光四涌,冲起熊熊火光。

    龙族群雄大喜欢呼,这是蚩尤的信号,火箭一出,表示他已率领精锐潜入蜃楼城中,亦是龙、苗各军发动进攻,内外交击的绝好时机。

    六侯爷昂然起身,将美酒一饮而尽,摔碎金杯,高声叫道:“龙族的儿郎们,准备好践踏水妖的尸骨,割下他们的头颅,当作盛酒的瓢,当作狂歌的鼓了吗?”众将士热血如沸,振臂哄然呼应,士气高颤。

    龙神咯咯笑道:“臭小子,敲颅骨敲上瘾了吗?”仰头“呜呜”吹响号角,黑云迸飞,天海回荡,归鹿山站在旗舰桅杆上,衣裳鼓舞,徐徐转动大旗,龙族舰队交相穿插变阵,列为三排弧圈,朝着蜃楼城疾速挺进。

    远处的汤谷、蛇族等盟军战舰亦纷纷扬帆破浪,包抄围拢。号鼓激奏,杀声震天,第二次蜃楼城之战终于在渺渺东海上爆发。

第四卷 天元 第十七章 九翼天龙

    “九翼天龙!”拓拔野心中大震,纤纤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雪白。不甘相信眼前这妖媚女子竟然就是三百年前威震四海的第一凶兽!

    大荒300年,十打凶兽中的裂天兕,赤炎马、九翼天龙同时肆虐大荒,其中最为凶狂的就是这东海九翼天龙。一时间山洪爆发,黄河泛滥,各族灾祸横行,神帝拓思成之大战三大凶兽,却寡不敌众,力竭而死,天下由此大乱。

    直到八年后,少年神农崛起南海,以一人之力,一把木剑,击杀裂天兕,生擒赤炎马、又在黄河狂涛中与九翼天龙大战三天三夜,七入黄河,终于将其斩杀,平息洪水,四海方才渐转安定。

    对于这大荒中耳熟能详的传说,拓拔野与纤纤自然了然在心,但他们却不知道九翼天龙竟然就是东海龙神所变之兽身,更不知道她竟然未死,而被神农囚禁在了天帝山中。

    见二人兀自将信将疑,缚南仙眉梢一挑,忽又咯咯娇笑道:“洞中三百年,世上几春秋?想不到短短三百年,天下人竟然已经不认得我是谁了!”

    黑衣轰然鼓舞,光芒大作,银铃似的笑声陡然化作雷鸣龙哮,刹那之间,那娇小玲珑的身躯竟然变作一条巨大的黑龙,蜿蜒飞绕,张牙舞爪,将洞窟上方填得满满当当,九只淡金色的鳞翅交迭震动,狂风凛冽。

    炉火纷摇,灯光明灭,拓拔野呼吸窒堵,被那气浪所扫,竟有些战立不稳,心下凛然,再无半点怀疑。

    神农降伏三大凶兽时,意气风发,正值少年,尚未被无族尊封为神帝,那“天地裂,山河决,神帝死,龙神囚”中的“神帝”指的不是神农,当是思拓成之;“龙神”指的不是他,乃是这九翼天龙。这句话所描绘的,更不是当前大荒战乱,而是三百年前的那段悠遥往事。

    天意冥冥,让他遇见神农,又尽得绝学,又阴错阳差登位龙神,而后又在这神帝山上,撞见龙族有史以来最为凶暴狂猛、被龙神所制的天子……命运的轮回,与天元何其相似,划过一个奇诡莫测的弧圈,却注定要回到最初的原点。

    九翼天龙飞旋怒吼,爽然又化为咯咯的清脆笑声,黑光狂袭,霎时间又变回那银发黑衣的角色美女,翩然飘落,傲然道:“小坏蛋,瞧仔细了没,祖奶奶在此,还不跪下磕头?”

    拓拔野略一迟疑,上前拜倒,恭恭敬敬地道:“完备拓拔野,拜见缚龙神!”此女虽然凶暴残虐,为神农所困,但毕竟是龙族天子,说不定还是其义母之嫡祖,辈分悬殊,礼数断不可少。

    缚南仙咯咯娇笑道:“这才是祖***好孩子。”咪起双眼凝视着他,敌意稍消,笑道:“小坏蛋,你模样长得倒是俊俏,龙戴胜可生不出这等孙子,想来定是我们敖家的骨肉了,你爹是谁,你娘叫什么?说来听听。”

    拓拔野心中一酸,原想说自己父母双亡,非敖家子孙,但转念一想,这女魔鬼=头偏私狭隘,若知道自己并非龙族血脉,只怕立即翻脸不认人。她曾与神农大战七昼夜,真气之强猛自不消说,眼下纤纤命悬其手,要想将之安然救回,唯有顺其性子敷衍周旋,当下报出龙神名讳,道:“晚辈乃敖语真之子。”

    缚南仙秋波流转,喃喃道:“敖语真,敖语真?”反复念了几遍,似是想不起后辈中有这么个女子,脸上忽然又是一变,掐住纤纤咽喉,森然喝道:“胡说!若是敖家子孙,为何复姓拓拔?瞧你五行毕全,定是老贼弟子,被他遣来杀我的,是也不是?”

    拓拔野道:“祖奶奶如若不信,有青龙封印为证!”腹中龙珠急转,绿光四射,脏腑俱现。

    “呼”的一声,头顶碧光冲涌,长出两只尖锐龙角,衣裳哧哧迸裂,龙鳞晃动,周身随之急剧裂变,很快便解开封印,化作了一条巨大的凶暴青龙。在她头顶冲舞盘旋,咆哮腾卷。

    岂料缚南仙见了青龙,不喜反悲,仰头喝道:“臭小子,你既然是我敖家子孙,身为龙神,为何又拜神农老贼为师?吃里爬外,忘恩负义,祖奶奶岂能饶了你!”

    金光飞舞,气浪跌爆,那九把月牙弯刀怒旋交错,接连猛劈在他的护体气罩上,她修为已逾神级,盛怒之下,真气更是把列难当,杀得拓拔野青光四射,重又话作人形,冲落在地。

    激斗间,她左手微微一松,纤纤登时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高声道:“老婆娘不……不识好歹,他……他拜神农为师,便是……便是想打探你的消息,教你回东海……”

    缚南仙一怔,九刀攻势大为减缓,喝道:“臭小子,这丫头说的是真的么?”

    拓拔野对神农极为敬重,原不想拿他当幌子,但此刻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许多了,当下思绪飞转,随口敷衍道:“自三百年前黄河大战后,族人无不念着为祖奶奶报仇,那年我初登龙神之位,千里迢迢赶到这天帝山上,原想与神农决一死战,不料却无意中听到祖奶奶未死,被他囚禁在山上某处,于是灵机一动,改换身份,拜他为师,以便套出祖***下落……”

    缚南仙“呸”了一声,道:“小坏蛋,你会有这等孝心?”嘴角却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又道:“神农老贼自大狂妄,如何偏肯收你作弟子?”

    拓拔野继续胡邹,说自己五德之身,神农见了如何大

    大加赏识,破格收纳为门生,而他为了解救祖上,又是如何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最后又如何在天帝山上沉潜数年,搜遍了每一草一木,才找到此地。

    缚南县仙虽然凶残暴戾,本性却极为单纯,听他这般言之凿凿,满脸恳切,心下不由相信了大半,恨恨道:“那老贼故作仁慈宽厚,惜士爱才,最是虚伪。当年在黄河中战了七昼夜,几次均可杀我,却都假惺惺地说什么我天资极高修炼这么多年大是不易,要我放下屠刀,改邪归正。呸,我生下来就这性子,老天也管不着,要他多什么事?我瞧他多半是见我年轻貌美,下不得手,故意拿大义来逼我就范,你祖奶奶可不是那些傻丫头,要杀就杀,绝不投降。”

    拓拔野含糊应诺,心中却有些啼笑皆非,这妖女如此偏执自我,神农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礼,真可谓对牛弹琴,夏虫语冰了。

    缚南仙神色稍笈,哼道::小坏蛋,先前洞外追斗你的那人是谁?五行真气不在你之下,也是身婶农老贼的弟子么?:拓拔野还未回答,纤纤已冷冷地道:“不错!他叫广成子,是神农的大弟子,神农死后,他生怕你脱身寻仇,就移山填海,封住洞口。”

    缚南仙陡然一震颤声道:“你说什么神农……神农死了?”俏脸煞白,像被雷电所霹,过了半晌,才仿佛回过神来,脸色渐转晕红,咯咯娇笑,道:“他死了,他死了”笑了一阵,忽然又泪水盈盈,一掌将身边石炉击得粉碎,咬牙切齿得道:“他死了,他死了。”

    拔野见他反反复复地念着同一句话,周身颤抖,悲喜狂乱,生怕他误伤纤纤,当下徐徐走近,道:“祖奶奶,神农已经死了,什么恩仇也都已散了啦,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回东海与族人团聚。

    缚南仙脸色忽白忽红,厉声大笑道:我若想离开这里,又何需等到今日!当年神农老贼将我囚禁此地时,我早已立下重誓,今生若不击败他,绝不踏出洞口一步,现在他死了。他死了。你又叫我找谁报仇去!说到最后,笑声忽变哽咽,眼神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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