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天行-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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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都怪女儿不孝,是女儿连累你了……爹爹!……”
高衙内又靠了过来,放低声音道:“娘子,你快收拾收拾,且随我回去吧!”
然而,就当高衙内的双手刚一放在林娘子肩头,她忽然一转身,用火一般的眼神瞪着高衙内,继而冷冷地说:“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高衙内本能地将手收了回来,道:“娘子,我——”语塞片刻,他又道:“娘子,你且随我回府,我会叫人好好安葬你爹的,你尽管放心便是!”
“呸!你这个畜生!”忽然间,林娘子淬了一把口水在高衙内的脸上:“你害了我家官人丢官刺配还不够,如今又害死我爹爹,却还要这般假惺惺做甚?——要杀要刮,尽管来吧!”富安忽地又冲了上来,一边拂着袖子帮高衙内擦拭脸上的口水,一边冲着林娘子便吼道:“你个臭婊子,胆敢淬我家衙内?——你找死!”然而,高衙内哪里领情,只见他一把推开富安,便噶生喝道:“混账东西,谁让你这么跟娘子说话的?还不滚到一边去!”
“衙内,我、我、我……”富安这厮又碰了钉子,但又无法,只得退到一旁。
眼瞧着富安退到一旁,高衙内挽袖擦了擦脸,忙又凑到林娘子跟前,轻轻唤了一声“娘子”道:“我知道娘子心里恨我怨我,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自打在岳庙见了娘子,我便着了魔了,整日里想的念的全都是娘子,我的心天地可鉴啊!今日我特地来迎娶娘子,只要娘子从了我,答应嫁给我,我便求我爹爹放了林冲,还让他做大官,做很大很大的官……娘子你看怎么样?”
“哼!哼!”只见林娘子冷笑两声道:“放了我家官人?还让他做大官?——是不是啊?”
高衙内一阵心喜,忙道:“是啊,是啊!”可林娘子却立即又道:“谁稀罕你的破官,我家官人是何等的人物,又岂会与你等这帮宵小之徒为伍?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生是林冲的人,死是林冲的鬼……”“你、你、你……”被林娘子这么一气,高衙内顿时满脸煞白,话也说不出来了。过了片刻,他这厮才缓过气来,高声吩咐富安道:“把林娘子给本公子拖回府去!”
富安听了,立即跑上前来,抱拳应道:“小的遵命!”随即,这厮一把拽住林娘子的手,拉着便走,只听见林娘子挣扎这喊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恰在这时,一个人影迅窜了过来,高声喊着:“你这畜生,快点放开娘子!”原来是锦儿看不过富安这厮欺负林娘子,她冲了过来,一口死死咬住了富安的膀子,丝毫也不松口。
“啊,你这臭娘们!”富安又是一声惨叫,手一松,林娘子便挣脱了。然而,富安却不甘心,甩手使力推开锦儿便拔出了刀,随即刀身没入锦儿的腹中——血,飙射出来,溅了富安一脸。一把抽出刀来,这厮还不忘骂了一句:“臭婊子!”
“啊!”一见锦儿倒在血泊里,林娘子疯也似的扑了过去,她一把抱住锦儿的身子,声嘶竭力地喊着:“锦儿……锦儿……”可是锦儿却只是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又闭上了双眼,瞬间便没了气息。“啊——”林娘子再一次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忽然间,一个小厮急急地闯了进来:“衙内,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只见高衙内立即喝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喘着粗气道:“村子、村子东口聚了好几百村民,都拿着家伙,朝这边来了……”
不等高衙内说话,富安立马插上话来:“衙内,我看此事不妙,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一群刁民,怕他做甚?”高衙内瞪了富安一眼。
“衙内——”富安再次劝道:“那些个刁民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此地断不可久留啊,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被富安这么一说,高衙内心里不禁也有些害怕了,但他还是生生念着林娘子,便又吩咐富安道:“既然如此,你赶紧带上林娘子,一起走!”
眼下情势危急,可高衙内还惦记着那婊子,富安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但高衙内有命,他如何敢违背?只得抱拳应道:“嗯,小的遵命!”于是,他弃了刀,伸手又来抓林娘子。
谁料,林娘子却一把挣脱了,飞也似的捡起了富安刚扔下得刀,又瞬间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高衙内一时惊了,慌忙喊道:“娘子,你可别做傻事啊……”随即,他又喝叫富安等人道:“都愣着干啥,赶紧把刀抢下来!”“是……”众人战战兢兢地应道。
然而,还没等众小厮们靠近,只听得林娘子轻声喊了一句:“官人,妾身先走一步了……”随即,那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嵌进了她雪白的颈脖——血,再一次喷射出来,瞬间便浸染了她胸前的衣裳——刀,掉落在地,“哐当”一声,她的整个身子也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富安这厮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娘子——”刹那间,高衙内高叫了一声,向林娘子的尸扑了过去。
这时,富安忙又催促起来:“衙内,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我要娘子!”高衙内抱着林娘子的尸叫喊着。
如此一来,富安心里急了,要知道让那些村民冲杀进来,一怒之下,他们剩下的这十几号人还不叫人给撕成碎片?即便甩下高衙内,他富安自己领着人能够侥幸逃脱,可要是让高太尉知道了,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心下一横,富安冲着高衙内抱了一下拳,喊道:“小的得罪了!”于是,立即挥手招了四个差官,一齐将高衙内架了出去。就在临出庄之时,富安这厮还不忘命人四处放火,可怜偌大的一座城南别院,就此在熊熊火中被付之一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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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抬棺喊冤】………
清晨,天刚蒙蒙亮,冷风吹过,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让人不禁寒意俱增,瑟瑟抖。
汴梁城南安定门,一队兵士正在城门下当值,他们是刚刚换班的。前一会这些人还裹着被子在城楼上的班房里睡得正香,这一会却要顶着风站班,难免有人嘀咕埋怨。不过还好,他们都收拢在城门之下,淋不着雨,只是那冷风吹得人难受,直往脖子里钻。
不多时,街道上出现了一些熙熙攘攘的行人,都顶着斗笠蓑衣,行色匆匆,但出城的却是很少……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个兵士突然指着城门之外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这一声叫喊立即引起了其他守城士兵的注意,一个个都围上前来,眼睛盯着城门外,但见远处似乎是一队人马慢慢地蠕动着,向城门而来。那些人都身着素衣,打着白色的条形旗幌,隐约还可见有人抬着什么东西,亦步亦趋,行动十分缓慢。
近了,近了,那一队人马渐渐近了。原本心中疑惧的士兵终于看清楚了,那些人穿的都是孝服,那抬着的不是别物,却是棺材,不是一具,而是数十具之多,还有人不停地挥洒着纸钱。那纸钱在风里飘飞一阵,又被雨水打湿,散落于地,被行人碾过,混入泥水之中……城门的兵士开始战战兢兢,心里也不由扑腾起来了。这死人的事天天都有,但大多只是从城里往城外抬棺材,也不会这么大清早的,若是有钱有势的大门大户家中死了人,送殡的队伍也是浩浩荡荡的,甚至绵延数里。但这从城外往城里面抬棺材那绝对是少数,而且这一大清早的就有大队人马抬着棺材涌向城里来,而且竟有数十具之多,如此怪异之事叫人实难琢磨。偏偏又逢这等阴雨天气,阴风阵阵,那情形让人见了只觉得没牛蟊炒Α班侧病敝泵白爬浜埂�
“快去禀告大人……”忽然间,兵士中有人提议着喊道,随即便有一个小卒快步跑开了。
不多时,那抬棺的队伍来到了城门口,兵士们见了个个都忐忑不安,四下里张望着。半响过后,只见一个兵头模样的人站出来,冲着人群喊道:“尔等这是做甚?大清早的就往城里抬棺材,是何道理?”来人是城门副将张二贵,刚刚半道上遇着去那城楼上报信的小卒,听说城门口出了怪事,他立即跑了过来。众兵士听到当官的说话了,立即来了精神,随即一字排开,把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那抬棺的队伍只好停住了。见此情形,一个黑脸汉子忽然冲上前来,叫喝道:“这城门开着不是让人走的么?——尔等胆敢无故阻拦!”
此人名唤“石季”,三十岁上下,长得十分健壮,一袭麻布孝衣直直垂到地上,粘了不少泥污,他手里捧着一块灵牌,上书:先师张公韶之灵位。石季原先只是个街头混子,整日里不思劳作,尽干些吃喝嫖赌的勾当,幸而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得识了老韶公,这才收了野性,浪子回头。
那个时候,老韶公刚从朝里辞官归来,一日打街上经过正遇着有人打架,他便近身看看究竟。原来是两群泼皮闲汉生口角,争执不下便厮打起来,一方人少,当即被放倒了两个,其余人见状撒腿就跑,唯独一个汉子死扛着,就是不逃,还频频出手还击。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那么多的拳脚呢?
很快,那汉子便被众泼皮团团围住了,但他就是不肯低头认输,生生地挨着打。不多时,那汉子已满脸是血,老韶公实在看不过眼,当即叫喝一声跳将出来。泼皮们见有人竟要强出头,当即叫嚣着就围了上来。可老韶公却毫无怯意,也难怪了,堂堂一个禁军教头,对付几个市井泼皮还不是切瓜切菜一般,他三两下便把那些泼皮打跑了……随即,老韶公忙又扶起那受伤的汉子去找郎中治伤。那汉子便是石季,为感谢老韶公的救命之恩,他经常去老韶公庄上帮工,而且分文不取。如此,一来二去,老韶公见他为人义气,知恩知礼,还是块练武的材料,便收他为徒,授他武艺。
从此,石季改掉了自己的泼皮习气,跟着老韶公勤练武艺,终于小有所成。再后来,老韶公馈赠了石季一笔银钱,让他做起了小买卖——可以说,老韶公对石季有再生再造之恩。
这次老韶公惨遭横祸,女儿张紫嫣和义子张喜富也同遭屠戮,又唯一的女婿林冲林教头也因冤狱刺配沧州,石季不忍恩师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故而以徒弟的身份给恩师立了灵位,还誓要为恩师讨还一个公道……
可是,这会儿,张副将却看也不看石季一眼,只顾半仰着头道:“我等守门士卒,为皇上看家,为朝廷看家,重任所系,凡过往之人都得细细盘查,谁也不能例外!”这厮话说得冠冕堂皇,就好似自己是皇帝老儿的亲兵卫士一般,根本没把这眼前之人当做一回事。末了,他还冲着半空里抱了一下拳,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如此一来,黑脸汉子石季更加火了,一把将恩师的灵位递与身旁的伙计,他便冲向前来,张口便吼:“我等要去开封府擂鼓喊冤,尔等还不让开!”
“哼哼!喊冤?”张副将这厮止不住冷笑起来:“我看你们这些人分明是聚众闹事,蓄意谋反,那棺材里装的是什么?——莫不是作案的兵器?”
石季一听,立时火冒三丈,伸手一招呼,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