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天行-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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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所指,林冲也知道,只是朝廷法度不可违背呀!”林冲止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会,他接着又道:“高俅老贼设计害我,此仇可暂且记下,他日一定要报,但我与高俅老贼之仇乃个人私仇,不可因私仇恩怨而废了朝廷王法。再者先父曾有遗言,叫林冲出人投地、报效朝廷,我今日虽沦落至此,却也未敢忘却先父之遗愿,否则岂不成了不忠不孝之徒?”
“唉!”鲁智深摇着头叹道:“既然如此,洒家便无法可说了……”
“来,师兄,先不提这个了,小弟敬你一碗!”林冲说着端起酒来,拜谢道:“承蒙师兄搭救,林冲感激不尽!”
“好啦,不说这个了,吃酒!――干了!”端了酒碗与林冲碰了一下,鲁智深一仰头,便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算过饭钱,收拾了行李,正要起行赶路,林冲忽然心有疑惑,忙又问鲁智深道:“师兄,你如今要投哪里去?”
鲁智深笑道:“这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此去沧州,路途遥远,保不准要出什么意外,洒家放心不下,干脆一路送贤弟直至沧州――也免得遭了小人陷害!”说到最后,他猛地瞪了二位公人一眼,好生霸气。
那薛霸和董二人被鲁智深一瞪,吓得赶紧又低下了脑袋,哪里还敢看鲁智深的眼睛?
然而,这薛、董二人听了鲁智深要一路送林冲去沧州,不免又暗暗叫起苦来――有鲁智深在,他们如何取得了林冲性命?如果贸然硬来,岂不自寻死路?他们二人原本以为,鲁智深送完一段路程便会离去,到那时再寻个机会结果了林冲性命,仍然可以回去跟高太尉复命交差。
可如今鲁智深要一路送下去,这二厮如何有得机会下手?因而,他们二人低着头对看了一眼,只能暗暗叫苦。然而,鲁智深却不允许他们两个低着头瞎嘀咕了,当即便指着董吩咐道:“你这大个子,轮到你背俺兄弟了!”
林冲原本想让鲁智深不必送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董便一把背起他就走,身子一晃,他脚下难免又痛了起来。咬了咬牙,忍住痛,但林冲一时就忘了要说啥了,因而只好作罢。出了村子,又是鲁智深大步走在前面,不过这一回轮到董背着林冲,而薛霸那厮则提着水火棍子和行李跟在后面……
自此上路,鲁智深喊停就停,说走便要走,他又是个火爆脾气,那薛、董二位公人做事稍有不顺他眼的,轻则骂之,重则暴打一顿――他们二人如何敢违逆?只得一路顺从跟着,好生伺候,就连说话也不敢大声。
约莫行了三二十里地,来得镇上,鲁智深寻了一辆太平车,叫董推着林冲走在前面,他和薛霸跟在后面。如此一来,赶路也顺当多了――自此每日赶路,日出而起,日落投宿。
一路上,鲁智深买来酒肉与林冲对着吃,也少不得二位公差的。然而,薛霸和董二人心中暗怀鬼胎,又遭鲁智深连番打骂,实在苦不堪言,但是逃又逃不掉,也不敢逃,怕回去跟高俅没法交代,也难逃一死……无法,他们只得一路跟着。
就这般一连赶了十七八日,离沧州牢城仅有七十里路程了,加紧赶路,大半日便可到达。
鲁智深跟人打听清楚了,这一路上再无僻静险要之处,又见林冲脚上的伤处已经大好,因此在松林里歇息之时,他便寻思着与林冲分手告别,早日回东京大相国寺去。因为他这次出来得十分匆忙,根本没来得及跟智清长老告假,也没知会张老三和李十四那帮泼皮闲汉一声,难免有些担心。然而,鲁智深一时又不好跟林冲开口,因而只顾抱着酒葫芦吃酒,一脸的沉闷。
林冲不是粗莽之人,见鲁智深只顾吃酒,片言不,心中自然见疑。平日里与鲁智深相交,他素知鲁智深性情爽快,有话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今日见他这般,定有难言之隐。于是,林冲唤了声“师兄”,便问道:“我见你眉间紧锁,又只顾自己闷头吃酒,想必心中有事,何不说来与小弟听听?”
“贤弟,”鲁智深终于停止吃酒,他把酒葫芦递到林冲手里,方才说道:“洒家已经跟人打听清楚了,此去沧州牢城仅有七十里地,一路上都有人家,也无险峻之处,如今你身上伤处已渐好,洒家也可以放心了……”
林冲心里一急,忙问:“莫非师兄要走?”
“唉!”鲁智深轻叹了一声道:“洒家离开寺里已逾半月,当初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向智清长老告假,唯恐长老担心挂记,洒家还是早些回去为妙。只是……只是今日一别,俺们兄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洒家……洒家心里实在不舍……”
林冲仰头吃了一口酒,心中难免涩苦,叹道:“小弟也舍不得兄长,只是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然而,他忽又笑了起来,将酒葫芦第还给鲁智深道:“师兄自顾去吧,勿要牵挂小弟,来日小弟与你再见,定要大醉一百杯!”
“也好,也好!”鲁智深忽然跳着站了起来:“俺们两个大老爷们,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如何这般婆婆妈妈、扭扭捏捏?来日俺们兄弟再见,先干他娘的五七坛好酒再说――贤弟,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是……”林冲连连点了点头。忽而想起岳父大人,林冲忙又抱拳道:“师兄此去,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兄成全。”
鲁智深抱拳道:“贤弟但请吩咐,洒家一定给你办到!”
林冲道:“小弟岳丈韶公大人那里,还望师兄回去报个平安……”他本想还让鲁智深转告娘子,让她不必等他,寻个朴实的人再嫁,但他心中忽然一团慌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贤弟放心,洒家一定把你的话带到!”说着话,鲁智深便往林冲包袱里塞了二十两银子,又道:“这个你好生拿着,去了牢城难免要上下打点。”
林冲推脱不得,只好受了。鲁智深忙又取了三五两碎银递与两个公人。谁料,那薛霸和董二人这一路上叫鲁智深骂怕了、打怕了,哪里还敢收他的银子,连连摇手推却。这一下,鲁智深火了,张口便吼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叫你们拿着便拿着,再?嗦半句,小心洒家的拳头!”
薛、董二人听了,不敢再推却,只好接了银子,揣回兜里。见了他们二人乖乖收了银子,鲁智深暗暗笑了,忽又担心他们半地里再搞鬼,他立即又喝叫起来:“你们两个戳鸟好生听清楚了,洒家原本要宰了你们两个,但看在俺兄弟份上,洒家便让你们多活几日。此去沧州已经不远,休要再生歹心,否则洒家饶不了你们,天涯海角,洒家都要把你们揪出来,骨头都给你们拍碎石了!”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不敢了……都是那6谦6虞侯指使的……小人再也不敢了……”薛霸和董二人浑身颤抖着,吱吱唔唔地应道。
可鲁智深却不听他们在旁嘀咕,他指着路边饭碗口粗的赤松树忽又问:“你们两个戳鸟的脑袋可比得这松树结实?”
只听得薛霸憨笑着回道:“比不得,比不得,小人皆是父母生养的,只有些皮肉包着骨头,如何……如何比得过这树结实?……”董在旁忙呀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恰在这时,鲁智深忽然抡起禅杖,朝那松树猛劈了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再看那树时,已是齐齐断了。但见鲁智深忽又吼道:“你们两个戳鸟,都仔细看清楚了,这一路去休得再生歹心,要不然叫你们的狗头也和这树一般!”
随即,鲁智深抱拳跟林冲说了声“贤弟,保重!”,便拖着禅杖,大踏步去了。
而另一边,薛霸和董二人被鲁智深刚才那么一吓,舌头都瘫了出来,半响也没缩回去。
看了鲁智深走远,林冲便道:“二位端公,我们快些赶路吧!”说罢,他便走在了前面。
这时,薛霸终于愣过神来了,叹道:“好个莽和尚,一禅杖就打折了一棵树。”
董也道:“真个力大无穷呀,那一禅杖打下来,莫说是头了,就连石头也都打没了。”
“呵呵,这算得了什么?”林冲轻声笑了笑道:“想当初大相国有一颗大柳树,比碗口还粗,也叫我师兄一口气给连根拔了……”
这薛霸和董二人一听,哪里还有不信之理,立时又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扑腾扑腾直跳,就跟那打鼓似的。
………【第087章 村外小店】………
别过鲁智深,林冲、薛霸和董三人出了松树林,继续往前赶路。此时,林冲脚上的烫伤已经完全好了,背上的伤处也好了七八分,因而步履稳健有力。
这一路走来,鲁智深的拳脚和“西域狮子吼”的功夫,着实让薛、董二人吃尽了苦头,莫说是董,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薛霸也蔫了吧唧的,根本就嚣张不起来。
而这个时候,林冲身上的伤处已渐大好,这薛罢和董二厮也素知林冲的武艺本事,再加上此地距沧州不远,路上又常有行人过往,他们二人如何还敢打什么歪主意?只得跟在林冲左右,好生伺候着,丝毫也不敢懈怠……
一连走了十余里地,三人都觉得累了,恰见前边路口有一酒肆,酒幌挑在半空里,格外显眼,隐隐还可闻得酒香阵阵。于是,他们匆忙赶了一阵,来得酒肆门口,三人便鱼贯而入,拣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二,快点上酒!”刚一坐下,薛霸就喊了起来:“再切点熟牛肉来,有啥下酒菜,也给来我们来一点……”
董在旁跟着也嘟囔道:“可别在酒里掺水,小心我砸了你的酒铺!”
然而,酒肆掌柜的却不搭理他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又低着头在柜台里间算账、记账。那店小二也不吱声,只顾从外间往里间搬弄着柴火,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如此过了好一会儿,那掌柜的和店小二仍是如此,就好像他们店中根本就没有这几号客人似的。
这么多天以来,被大和尚鲁智深一直压着,薛霸实在没法子,因为打又打不过人家,骂也骂不过人家,他只好忍气吞声装孙子。然而,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如今到了这么个乡野小店,连个店小二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那个火啊实在憋不住了。
恰在这时,店小二抱着一捆柴火从旁经过,薛霸忽然跳将起来,他一把揪住那店小二的衣襟,便嚷着骂道:“你个龟孙子,老子几个人在这等了半天了,瞎了你的狗眼啊,不上酒上肉也就罢了,连口茶水也不给倒――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几个啊?……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
“这位官爷饶命啊,非是小的不愿给您上酒,只是……只是……”店家小二手中抱着柴火,猝不及被薛霸这厮忽然一揪,登时吓了一大跳,说话也不利索了。
“只是如何?”薛霸立即抡起一个拳头来,张口便吼:“你小子若不说出个好歹来,小心官爷我揍你小子!”
“是该好好教训这兔崽子……”董也站了起来,手指头乱舞着,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两位官爷消消气,请息怒,息怒啊!”这时,只见店家掌柜急忙从柜台里钻了出来,连连作揖赔罪道:“我这个伙计年纪小,又是刚来的,不经事,惹二位官爷生气了,小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