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族之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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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我今天要考什么?”老者说话中气十足,明显与其年龄不符。
“解救兔子。”
“嗯,然后呢?”
顾岩一心只知道要解救兔子,其它的问题都没想过,一时间愣住了。
两个水晶瓶,装着两种不一样的东西,既然兔子需要解救,那这两样东西必然和“解救兔子”这件事情有关。顾岩曾经听过说书先生讲故事,知道解救兔子,必然要付出代价,那么代价肯定是自己付出,所以其中一个水晶瓶里的东西,一定是要自己吃下。
这么一想顾岩几欲作呕。但他没时间去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开始思考另一个瓶子是为了干什么。
沉睡中的兔子看上去有些异样,一路颠簸过来都没有苏醒,显然是处于昏迷之中,兔子肯定是被下了药,所以另一个瓶子是用来苏醒兔子。
这样答案就出来了,显然丸子是顾岩的,药水是兔子的。
顾岩回答了老者的问题。老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顾岩回答得出问题的答案在他意料之中。老者亦没有说话,回身拿起装丸子的瓶子,拔掉瓶子上的木塞。
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从瓶子里飘了出来,众人捏着鼻子捂着嘴巴表情痛苦,同时用同情的眼光看向顾岩。顾岩憋着气,面部扭曲着。看着瓶子里的五色虫子在老者一手的震荡下缓慢地蠕动柔软的身体,趴在圆滚滚的丸子上小心翼翼地爬行,顾岩想吐的心都有了。
老者将瓶子递给顾岩。顾岩难以理解老者为何会如此镇定地拔掉木塞,不知是他没有闻到这股异常难闻的味道还是早已习惯这股味道,老者的表现使他成为最另类的人。
顾岩强忍恶心将丸子倒在手心,抓起附在丸子上面的虫子,这些虫子除了柔弱无骨以外,竟然带着黏腻的感觉,而那颗黑色的丸子,又粘又湿发着恶臭简直让人难以直视。
这丸子吃下去应该没事吧,既然说要甄选新学徒去拜师学艺,总不能给个丸子吃出一条人命吧。顾岩安了安心,给自己打气。为了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吃了它!若有来世,你可要投胎做我家的马!顾岩看了兔子一眼,闭上眼睛将丸子咬碎后咽了下去。咕咚咕咚几声下肚,然而那种黏腻湿滑的感觉还留在喉头和唇齿间。
另一个瓶子也被老者拔掉了木塞,这个瓶子里倒是没有散发出什么味道,顾岩接过瓶子,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去抓瓶子里的虫子,虫子一感知外界环境发生了变化,在水里游得更快,顾岩好不容易抓住了它,却被它扭身咬了一口。
顾岩急忙缩手,食指已被咬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渐渐往外冒,他将手甩了甩,再次伸进瓶子里。虫子闻到一股血腥气后,变得更加兴奋,在水里迅速地游动,在顾岩手指上咬出更多口子。
顾岩一急,计上心来,将瓶子微微倾斜,两指并列放在虫子身体一侧,两指一弯,将虫子从瓶底勾了上来。
众人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总算结束,都松了一口气。但顾岩手指伤痕累累,鲜血直流,让人心疼。
顾岩不敢停下,怕一停下就会觉察到手上的疼痛,迅速将兔子从笼子里轻轻推出,给它喂了药水。
考试结束。老者朝顾岩点头微笑,道:“孩子,祝贺你成为第十九个学徒。”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木牌子,牌子上写着两个字:十九。
“不!”顾岩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我不是要去当什么学徒的!我只是为了救这只兔子……”
“孩子!”老者目光如炬,正色地道:“十年一次的考试不是让你闹着玩的,如果你无意当学徒,一开始就不应该应试,既然应试了就不应该拒绝当学徒。既然你不知道规则你就不应该冲动行事!”
老者严厉发怒的样子让顾岩打了个哆嗦,他颤抖的双手握在一起,欲再辩解。
“可是,我跟我娘相依为命,她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离开她!”
“那是你的家事,我只负责甄选学徒。三天后,我会去找你。”老人漫不经心地看了顾岩一眼,推着车子离开了。
顾岩哭丧着脸呆立在原地,既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参加考试,又为自己救了兔子感到开心。齐大叔从疏散的人群中朝他走来,抓起他受伤的手,帮他包扎起来。
“齐大叔,我走了我娘怎么办啊?”顾岩抱住齐大叔,靠着齐大叔身上,想起母亲不由自主地掉眼泪。
“小岩,咱们两家住得挺近,以后我帮你照顾你娘,你就放心地去吧。”
顾岩抬头看齐大叔,齐大叔温和善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他很放心将母亲交给他照顾。只是他不明白,齐大叔怎么会支持他去当学徒呢。
“小岩,你看今天这阵势,就可以知道,去秘都当学徒是多少人的愿望,但是今天你一举夺得第十九位学徒的位置,其它人都没机会应试。你不知道啊,往年应试的人不少,有些人中途就放弃了。争这个位置,要是没有那点勇气,还真别想去争了。”
顾岩默默地点头,其实在内心深处,顾岩是希望能够离开这个小镇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学习一些既可以防身、又可以炫耀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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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中偶遇
来到家门口,顾岩看到母亲正在晒被子,她略微踮起脚尖,抬着瘦削的双手,正在细心整理杆子上的棉被,末了又在被子上拍打几下。
顾岩迈着小碎步走到母亲身边,抢先抱起一旁等待晾晒的被子,往上一扔,被子就稳稳地落在栏杆上,挂得跟顾母的一样整齐。
“小岩,今天怎么上街去了那么久?又去看热闹了?”
顾岩微微点头,扶母亲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回头招呼齐大叔也坐下,自己却站在一边,犹豫着要怎么把事情说给母亲听。
一时不留神,包扎着的右手暴露在顾母的视线范围内,顾母急得从凳子上蹦起来,拉过顾岩的手,责备道:“又闯祸了?”
“嫂子,小岩无甚大碍,就是今天一时冲动……”齐大叔说到这里朝顾岩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自己说下去。
“娘,如果我去拜师学艺,你会答应让我去吗?”
顾母眼神疑惑地注视着顾岩,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后,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啧了一声,道:“跟小雷打架打疯了吗?还拜师学艺,以你这种资质,有人肯收你为徒?”
“娘,还真有!”顾岩一说到这里便得意起来,“我的这位未来的师父,他每十年才来收一次徒弟,为了争取这唯一一个名额,咱们全镇的父老乡亲全都上街去参加考试了,你不知道外面的场面有多壮观呢。”
顾母一言不发地听着顾岩说刚刚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听他将自己被选为第十九位学徒的事情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齐大叔还在一旁附和着,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顾母不信都不行了。
一直听到顾岩讲完,顾母情绪都要失控了,她紧紧抓着顾岩的两只胳膊,眼含泪水问道:“那你是要离开我了?!”
顾岩从未见过母亲情绪如此激动,除了八岁那年父亲去世时,他见过母亲嘶声力竭哭泣的样子之后,母亲一直都是一副淡然处世的样子。或许,失去丈夫以后,儿子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如果没有儿子在身边,生活没了期盼,又有何意义呢?
“娘,我跟你发誓,十年后,我一定会回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回来,好吗?”
顾母虽然心中有万般不情愿,但是转念一想,儿子也不能失信于人,那就让他去吧。顾岩给予了她十年的期限,也好让她有个盼头,有了坚强活下去的勇气和毅力。
三天后,老者来到顾岩家门口,准备带顾岩离开。顾母跟着顾岩走出家门时,已经热泪盈眶,憋了许久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顾岩不敢回头看母亲,毕竟那是他唯一的至亲,此一别,将是十年,他不知道他离开母亲的生活会怎样,更不敢去想象母亲没有了他的生活会怎样。顾岩抬头望天,没有让泪水流出来,怕母亲看到会担心。猛一转身,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弯腰叩首时,眼泪忍不住流了一地。母亲再也憋不住哭了出来,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顾岩没有抬头,直起身子就朝外奔去,一路狂奔,唯恐自己会反悔。
在去往秘都的路上,老者一路无话,拄着拐杖一步一迈走得颇为矫健,顾岩在后面紧紧追着,纳闷老人走路那么快为何还要拄拐杖。
“老爷爷,秘都远不远?我们要走路过去吗?”
老者停下脚步,回身面对着顾岩,缓缓地道:“当然不是。”说完举手轻点顾岩的眉心,顾岩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过了许久,顾岩才从昏迷中苏醒,仿佛是睡了一个冗长的觉,醒来后神清气爽。可是,睁眼所见的一切,却让顾岩惶恐。这是一间巨型的方形石室,石室的中央就是他所在的地方——一张冰凉的石床,石床正对着一扇石门,从石门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外面清冷的月光,在石室的石壁上点燃的几根蜡烛,发出的昏暗烛光轻轻摇曳,在石壁上留下晃动的影子,让顾岩害怕得蜷缩成一团。
暗夜宁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空虚的石室里空气犹如凝固了一样,竟然让人感觉不到时间在流走,感觉不到世界在变化;不管过去多久,石门缝隙里的月光依旧,仿佛空中的月牙和云朵全都定格在那里。唯一变化的是顾岩惶恐的心,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顾岩轻轻推开石门,一缕柔和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月色迷离,洒满一地,顾岩心里一喜,张开双臂让这迷人的月光遍洒全身。徜徉在月色之中,顾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奇妙。
月光虽美,但顾岩没有忘记自己身处未知之地,回身一看,原来自己所处的石室是一个山洞。在暗夜里头,顾岩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一方山地。对于老人带他到这里来的用意,他难以猜测。
顾岩推开石门正欲回石室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尖叫,伴随着飒飒树叶掉落的声音。他侧耳倾听,是一个小姑娘的叫声,听起来是从山上掉下来了。
直到最后砰的一声响,顾岩从声音判断出女孩掉落的方位,借着月光寻到一处杂乱的草丛中,看到一个小姑娘从其中艰难地爬起,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脖颈;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不清晰,但是可以看到碎草挂在她头发上,和碎草留在她脸上的倒影。顾岩看着她一副滑稽的模样,觉得很有趣,也忘了问她有没有摔疼了。
“疼死我了。”小姑娘左手托着右臂,在察看右臂肘部的伤势。
顾岩看到她的手肘被刮出几条血痕,急忙上前。小姑娘这才发现身边有人在,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跌倒在草丛里,看到顾岩仍然步步逼近,她吼道:“你是谁?别过来!”
小姑娘如此戒备,看来是把他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