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族之子-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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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凝点着头跑到门边,回头看季元楷正侧着身子准备躺下,假装严肃地道:“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今天要是不将饭菜全部吃光,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往后的几日,天气逐渐变得温和,碧空如洗,微风拂面,让人身心舒畅。顾岩望着蓝盈盈的天空,感觉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近日留意季元楷的一举一动,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动,山中也安宁了不少,于是每日用心练剑,剑术也进步了很多。
不过,隐隐之中,他还是有些不安,高子安多日没有动静,与他前些日子的行为大不相同,也不知他是不是暗中在谋划什么。
找来门中童子问及近日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山中走动,童子回忆片刻,道:“倒是没有。不过,元楷师兄身体不是刚好吗?那天傍晚我见他下山去,匆匆忙忙的样子。”
“什么时候下山?他穿什么衣服?”
“就在他醒来的第二天,他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斗笠,面上围着面纱。好像……”童子恍然发觉季元楷当天的装扮太过可疑。
“他穿成那样,又是傍晚,你怎么认出他的?”
童子一脸鄙夷道:“他每隔几日就要下一次山,一开始是说要下山吃饭,后来说想去山下走走,再后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以为后来没有人知道他偷偷下山,其实我都知道了。”
“你怎么都知道了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童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提着扫把走了。
顾岩无奈地瘪瘪嘴,看来这里的童子还是个势利眼,看他是新进的学徒,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季元楷下山是否去见高子安,还是没能证明。
漫无目的地在山中行走,来到常青亭前,看到夏夕凝和季元楷在亭子里,两人各自捧着一个小碗,正吃得津津有味。夏夕凝喝完砸吧嘴,又是催促又是埋怨季元楷道:“元楷师兄,你怎么还剩大半碗,喝快点啊。要不是你嚷着马上要喝我做的银耳百合羹,又拉着我不让我走,现在我都把银耳百合羹送到岩哥哥那里了。”
“师妹,你一看我身体好了,连陪我喝一碗羹都不情愿了。”
“我不是不情愿。”夏夕凝委屈道,“是银耳百合羹放凉了就不好喝。”
“行吧,你去吧。”季元楷沉着脸,心想:都不是特地做给我吃的……叫你去你还真去!
夏夕凝走后,季元楷端起碗将银耳百合羹一饮而尽,眼睛的余光看到天边飞来一只白鸽,忙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抓住白鸽,取下纸条,打开纸条只一看,就匆忙离开了。
顾岩跟在后面,只见季元楷身手敏捷,不大一会就已穿过山林,攀爬而上。顾岩虽然赶上了他的步伐,但依然觉得吃惊,一直以为季元楷比较柔弱,也许是因为经常看他练的剑法轻柔而优雅,所以难免先入为主,以为他的人也和剑法一样。顾岩敲敲自己的脑门,随着季元楷的脚步放慢而放慢。疑惑的是他绕了那么远的路,最后却是回到自己的住所。
顾岩躲在假山后面,见季元楷进去好久都没有出来,更是不解。低头看见池水中自己的倒影,恍然大悟——季元楷已经发现了他。看来季元楷不仅在提防他,绕了大老远的路还是为了试探他,只这样一试就知道他可以和比他多了十年功力的季元楷旗鼓相当。看来季元楷是个深藏不露之人,不容小觑。顾岩假意要离开。正迈开一步,就听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脚步声。
透过山石之间的缝隙,顾岩看到夏夕凝迎面而来,似乎就知道他在假山后面。果不其然,夏夕凝绕过山石,笑嘻嘻地蹦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顾岩蹲下去,看着池水里的鱼,道:“出来散散心,看看鱼。”
“走吧。”夏夕凝拉着顾岩的手腕,“我做了好吃的,我带你去尝尝。”
顾岩拉住她的手臂,听周围没有什么动静,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夏夕凝含笑,朝他腰间荷包努努嘴,道:“那还不简单,你身上藏着我以前给你的药,我鼻子又灵,当然很容易就闻到了。”
顾岩看看腰间荷包,想起上次他受伤时夕凝给他送来的一盒药,药里带着一股茉莉花清香,很是好闻。顾岩一开始还抗拒过,觉得这药分明是为女孩儿制成的,加了香料,抹在身上会有一股香味,抹在他一个男儿家身上多奇怪。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喜欢把它带在身上,走到哪都能闻到一股茉莉花香,甚好。
夏夕凝娇羞地摇了摇顾岩的胳膊,道:“走吧。”
顾岩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心道:高子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泰峰上,高子安背着手,临崖而立,俯视山中美景,若有所思。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随即身后的人道:“公子。”
“今日为何来迟了?”高子安问。
“在下为了不泄露行踪,耽搁了些时间。”
“这么说你差点泄露行踪了?”高子安猛地转过身,神色冷峻地问。
“在下不敢……公子,在下试探了顾岩的功力,果然了得。”
“哼。”高子安嗤之以鼻,“只怕你现在都打不过顾岩这个新进的学徒了。”
“是在下无能。”
高子安摆手,不满意他转移话题,道:“不用多久,顾岩这小子定会将你背叛擎天派一事告诉你师父。”高子安说罢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个蠢材,近来心神不宁,办事不力,还看上了夏夕凝……”高子安冷哼一声。
“在下该死!”季元楷紧张得额头掌心全是汗。
“你是该死!”高子安怒目圆睁,一张原本有些妖媚的脸上显出凶恶的表情。季元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间高子安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呻吟,一阵绞痛过后,又恢复如常。近日因为修炼秘术,不仅容貌有些许改变,而且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胸口绞痛。之前因为所练的两种秘术相互冲突,导致他的寿命变得很短,虽然可以靠服药来减少这种冲突,但终究不是万全之策,于是这次又练了新的秘术来弥补空缺,为此他难免心力交瘁。
“你回去吧。”高子安缓缓地道。
季元楷站在原地神色慌张,想到自己不久肯定要出事,自己成为叛徒一事会众人皆知,道:“在下回去怕是凶多吉少,公子能否看在在下为您办事多年的份上,帮帮我。”
“你心甘情愿跟了我,心甘情愿做叛徒,要我怎么帮你?”高子安一脸漠不关心。
季元楷感觉心凉了半截,不过高子安本是冷血之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年不幸,被摄魂勾心术控制,又误中血凝毒,成为高子安的傀儡,每月依靠那只有一半的解药维持生命。现在,跟高子安翻脸是死,被门中之人知道他背叛一事也是死,可季元楷不想死。最重要的是,难得遇到自己心爱之人,她的一颦一笑、曼妙姿容,都让人动心,季元楷舍不得轻易地离去。
季元楷朝高子安躬身,道:“看来公子以后是不需要我了,在下告退。”
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季元楷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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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前途茫茫
“元楷师兄,今天你看起来兴致不错,还约我来练剑。”
夏夕凝每走一步都往地上的枯叶踩去,听着枯叶被踩碎发出嘎吱的声音。现已进入深秋,风吹草木枯,处处皆萧瑟,好在天气凉爽宜人,倒也让人舒服自在。
“师妹,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出来练剑。”
“是啊,师兄比我早入门十年,我见过你舞剑,很美,我想今天练旖旎剑法……”夏夕凝想到那如舞蹈般优美的剑法,满心憧憬。
“你想练,师兄当然会陪你。”
夏夕凝欣喜地鼓掌,道:“好啊好啊,不如我们把岩哥哥叫来吧,我们两个都是刚入门的弟子,本来就应该一同向师兄讨教,共同进步。”
季元楷虽然心有不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夏夕凝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子,说话难免心直口快,即使有无心之过,也没必要为此不高兴,何况,自己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呢。
这么一想,再加上到处萧条的景象,微凉的秋风,不禁哀怨起来,恨不得这一刻带上夕凝,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几天平凡又快乐的小日子。然而,还是罢了吧,夕凝定然不愿,强求她会让她不快乐,自己快乐又有何意义。
“我们去那边。”夏夕凝指着南边的一处空地。
季元楷不解。
“岩哥哥经常在那边练剑,我们去那里,就能等到他。”
不由得心头凄楚,季元楷摇摇头,还是将所有不好的情绪收起来,专心跟夏夕凝练剑。果然没过多久,顾岩出现了,看到他们两人有些惊讶。
“岩哥哥,你来了。”夏夕凝收起剑,脸上悦色衬得小脸更娇艳,“我们在练旖旎剑法,你知道,我们所有弟子当中,旖旎剑法练得最好的当属元楷师兄,我们跟他一起练,可以省下不少功夫和时间,你说呢?”
顾岩还未开口,季元楷接过话道:“我说师妹太高估我了,我不过是小有所成。”
夏夕凝摇头,道:“程永师兄为人虽温和,但其实是个刚毅的人,所以旖旎剑法他并不擅长。十六师兄、十七师姐,他们两个鲜少跟其它人有来往,所以他们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这套剑法的另一个奇妙之处,在于练得好的人,举止、谈吐都会变得文雅不凡。”
夏夕凝明着是在评判,暗着是在夸耀季元楷,也是在表现自己的观察的细致。顾岩笑着摇头,拔出天灵剑,朝季元楷拱手道:“请师兄赐教。”
话音刚落,一柄天灵剑舞得风生水起,在剑影迅捷的闪耀之下,季元楷竟然看得眼花缭乱,仿佛眼前有几个人同时在舞剑,让他不知道该看谁的好。顾岩只觉得,自己有源源不断的内力,让他可以畅快地将舞剑不停地进行下去。剑光扫过落叶,便是一声清脆的“嘎吱”;剑光划过苍穹,就是一记明亮的划痕。
时间漫长而短暂,直到顾岩将一整套虎啸剑法演习完毕,惊愕的夏夕凝才记起要为他喝彩。顾岩感觉练完剑后浑身舒畅,意犹未尽。这些时日,功力不断进展,为剑法增加了许多威力,剑法修习飞速,让他成为众人眼中的武学奇才。
“师弟的武功精进如斯,倒是让师兄惭愧了。”
顾岩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其实这是季元楷的肺腑之言,人生的终点将至,夸人一句,损人一句,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师兄过谦了。我之所以尽心尽力的修习武功,一则为了防身,二则为了扬善除恶。”
季元楷浅笑,道:“我没有你志向远大,我只是想平安度过此生而已。”
季元楷的话让顾岩不由得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