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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巴黎老区的狂乱-第2章

小说: 巴黎老区的狂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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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是,我的伙计,您的名字并没有在他的本子上。至少在我们翻过的本子上没有看到。” 
  “这是一两年前的事了。也许他随时销材料。” 
  “很可能。” 
  “还有,那个小伙子怎么来访的?” 
  他嚷道,“没什么特别的。已对您说过,我忙着呢!您还让我浪费了好多时间。在办案调查中,您经常在我大腿边上转。这一回,我搞这案子,您骗不了人。你别想在您的宝贝报纸的头条新闻里总能看到内斯托·比尔马的名字……放明白点!” 
  他挂上电话。我叹了口气,也象松了口气。也许就是这样。可是,这里还混有另一种感情。我已挂上电话,而我的手难以从湿腻不堪的电话盘上移开。 
  我戴上帽子,来到街上。 
  我走到诊所,从医生那里取走我借的伍万元。下车后,我步行向寺庙街走去。 
  莫里斯·巴杜,就是向警察局报告于勒·卡皮洛尔被害的大学生,他的住宅如报纸所说就在小广场后,与富拉啤酒店在同一条街道上。再回过来看看这幢房子:大门能通行车辆,门柱上挂着一串金属牌,我在金属牌上寻找巴杜这个姓,但却没找着。一位著名企业家的儿子……我溜进宽敞的内院。门房里养着一盆花,还有一只猫。看门人正起劲地看着言情小说,她看得全神贯注,对门口来往的人习以为常,对我根本不屑一顾,好象我并不存在似的,而我也不想向她打听小巴杜住在哪里。我看见门口有一个脸色苍白、头发乱蓬蓬的、显得很机灵的年轻人,他正在搬运纸箱,来回走着。我在一个看门人看不见的角落叫住了他。钱是好东西,我花了一百法郎,很顺利地弄清了莫里斯·巴杜的房间。 
  我上到顶层,在门环上敲了几下,等着。 
  里面没有动静,好象没人。可这种安静骗不了我经过训练的耳朵。 
  我又敲门,终于有人问道: 
  “谁?” 
  “是巴杜先生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问什么,门突然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中。 
  莫里斯·巴杜并不是昨天我在雨中跟踪的那个年轻人。这不仅因为眼前这个人戴着眼镜,而且他的整个姿态和身材同打电话的人,或者说假定打电话的人根本不同。打电话的人身材高大,总之相当高大。不管怎么说,他比眼前的这个大学生高大…… 
  “什么事?”他问道,样子很凶。 
  “我能进来吗?”我说。 
  “进来?”他嘀咕着说,“干什么?” 
  “我是记者!” 
  “您是哪个报社的?” 
  “《夕阳报)。” 
  我走进他的卧室,他关上门说道:“这件事是否可以很快了结?我只有一个愿望:让我安静一点。” 
  我咳嗽起来,接着说:“您别恼火。我无意得罪您。” 
  他耸耸肩,说:“咱们把这件事了结了吧,我给你讲讲我这件小事,不过,我得事先告诉您:我对您讲的不会比对您的同行和警察讲的更多。” 
  “请讲吧!” 
  显然,他所讲的一切同我在报上所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去卡皮洛尔家…… 
  “……我想您是去典什么东西,是不是?”我插话道。 
  他并没有发火,但口气坚定地说:“有必要了解我的私生活吗?” 
  “不,可是,您知道,我在生活中也有身无分文的时候。这没有什么不光彩的。请继续……” 
  “好极了,”当他讲完时,我说道,“您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情况,或许是没有什么向警方提到的特殊之处?您明白这是指什么,嗯?某个无关紧要的枝节问题,您起先疏忽了,后来又想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 
  “谢谢您,巴杜先生。” 
  他为我开门。我走出门时,他说:“我想咱们俩都是白费光阴,”这是他的告别辞。 
  我并不认为我浪费了时间。 
  我回家后便查起电话号码本,发现有五个人姓巴杜,但名字不一样。 
  我拨通第一个号码,“喂,阿尔贝·巴杜先生?” 
  “正是。” 
  “我是内斯托·比尔马。我打电话给您是为着……” 
  他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话,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话,这使我很不自在:“……关于我的儿子,我知道。实话对您说吧,您并不是第一个打电话来主动效劳的人。” 
  “我是侦探,先生。” 
  他哈哈大笑起来: 
  “噢!很好,太好了,太好了!私人侦探,这比律师好,好多了。在这一行里,您是第一个。可是,不管怎样,您没有什么运气摘桂冠。” 
  我哈哈地笑了。“听着,我的小先生……”他便长篇大论地说开了,“我儿子不会有麻烦的,我了解他。他特别像我头一个已死去的妻子。他一无所长,不可能杀死一个典押商人。要是……这倒太好了。再说,即使……他想远远离开我去尽情享乐,嗯?我不会抛开他不管的,可我从不见他。好的!我和您聊起家里的事来了。这很可笑,对吧?” 
  “我并没有问您什么,先生。” 
  “我对我的儿子很放心。他没有足够的能耐去谋杀人。就是他干了,那他也是成年了,他的事他自己负责。先生,私人侦探在这里用不着,也用不着律师,总之,这儿不需要,懂吗?” 
  “完全明白。原谅我打扰您了。”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玩。我的上帝!这是我儿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为我带来欢娱。为这,我要把给他的生活费增加一倍。好了,再见,先生。” 
  他挂上了电话。 
  我也慢慢地挂上电话,好家它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然而,他未能掩饰住自己的冲动,声音发颤。不管他怎么说,要是他儿子落入困境,他不会撒手不管的。年轻人没有杀害卡皮洛尔,可他的态度神秘莫测。他不愿披露他去那里的真正目的。我决定派事务所的扎瓦特盯住他。 


三 指纹与蛇皮女鞋

  第二天我坐在事务所里,上午11点钟左右,佛洛里蒙来了。他留着山羊胡子,一对大眼睛看上去挺厉害。他头上的巧克力色软帽与风衣的颜色很不和谐。 
  他是一个人来的,情绪似乎很好,我也希望他情绪好。 
  “你们好,年轻人,”警长说。 
  他用目光寻找椅子,艾莲娜给了他一把,他坐下来说道:“……您昨天给我打电话,您做的真不错,我可大吃一惊……” 
  他停顿了一下,就像一个集各种戏剧艺术之大成的演员一样:“……我们发现您去过卡皮洛尔家。” 
  “这么说,他生前记帐很有条理?”我说,一边往烟斗里塞烟丝。 
  “我在想着使用一个准确的法语词儿。比尔马,谁和你说什么姓名?是指纹……” 
  他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的窘态使他很得意。我划火柴的声音打破了一时的安静。 
  “很好,”我朝天花板吐了一口烟,“我来把事情说说清楚。” 
  “千万别这样,”他不同意,但马上又很高兴,“人生短促。请您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 
  “请问吧!” 
  “您最近去拜访过这位放高利贷的?” 
  “不错。” 
  “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 
  “发生谋杀的那天?” 
  “是的。” 
  “几点钟去的?” 
  “午饭后。” 
  “您为什么去找卡皮洛尔?” 
  “手头拮据。” 
  “您有收据?” 
  “什么收据?” 
  “我们不能肯定他生前确实记过帐,可他总该给个条,既然他已收下抵押品,不是吗?而您显然给他带去什么东西……” 
  “我已故姑母的一些小摆设。可是,我们没有谈妥,他出价太低。倒不如向别人借几个钱。我干的就是这些。” 
  “能问一下是谁吗?” 
  “不。您会用您的大脚踩断他的腿的。下次我再开口借钱,他会把我轰出去的。” 
  “好吧,”法鲁说,挥动了一下手臂。 
  “因此,这之前发生的一切无关紧要。您办案的方式奇怪得很,佛洛里蒙。一切都站得住脚,或者应当站住脚。您对一切全要验证,或者是什么也不验证。” 
  他并不生气。 
  “听着,老伙计。当一个人手头拮据时,就不大考虑其它事了。我去找典押商人,与他谈了整整一刻钟,然后我才得知有人杀了他。电话里我并没有撤谎——因此我的名字也许会出现在他的帐本上。于是,我想法鲁会问我为什么知道这家伙死了而不报案。我不认为我会留下指纹。我只想到我会在帐本上留下旧痕迹。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存在逃避自身责任……可是,我不愿意您有什么猜疑。你就没有说,在出事那天我在那儿。” 
  他点点头。 
  “还有人也留下了指纹,不是留在凶器上,他把凶器的把擦干净了。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在别处留下了指纹。他是我们的老对手了。” 
  “啊!是这么回事,这些有用的指纹?” 
  “是的。这个卡皮洛尔不仅是个典押商,他还干点别的勾当,就象其他债主一样。他给几个惯犯收藏东西。这种关系很危险,这些流氓有时会急需钱用。” 
  看到谈话发生这样的变化,我挺高兴。但我外表丝毫不露。要是谈话再继续下去,会变得无聊。那么结果可能会挺糟。 
  “您认为您的伙伴已经盯上那个人了——我想说的是肖肖特。”我低声问道。 
  “嗯?”他憋着声音说。 
  我微微一笑:“弗雷斯内监狱的逃犯突然销声匿迹,这样一个小伙子可能需要钱用——逃犯肯定是这样——总之,我说,拉特吕或是拉杜依,外号叫肖肖特。” 
  “拉杜依。” 
  “那么,照您看,这个肖肖特可能遭到卡皮洛尔的拒绝?” 
  “不错。但是还有其它原因……” 
  法鲁站起身,耸耸肩:“在动刀之前,可能发生过风流事。我们在卡皮洛尔嘴上发现有口红……” 
  我们谈到这里,双方都不愿往下说了。那位警察只好走了。这时,罗歇·扎瓦特打来电活,向我作了首次口头报告。“喂,头,您说,这确是一个叫莫里斯·巴杜的人吗?您没有搞错人?我对这不放心,也许晚了一点,可晚总比……” 
  “莫里斯·巴杜,”我说,“住在寺庙街,一个……” 
  “一个小瘦子,身体矮小,带着夹鼻眼镜,像是一个忍气吞声的小学教师。” 
  那天他先到饭馆,又去国家档案馆。我打听过,他是那里的常客。他将在那里一直呆到闭馆,这千真万确。这小伙子可不是天天都能发现尸体的人。” 
  “干吧。以后再说。” 
  “我觉得不会有什么新鲜事了,”扎瓦特嘀咕着挂上电话。 
  我也许被自己的想象牵着鼻子走了。卡皮洛尔头上环绕着一种神秘的气氛,至于佛洛里蒙·法鲁,他认为事情很简单:一个越狱潜逃犯急着用钱便杀了他入狱前认识的人。可是,法鲁不知道,除我以外,至少还有两人知道这件惨案的发生,但他们宁愿不声张出去:打电话没有找着人的年轻人和那个金发姑娘。后者甚至可以对现场情况作补充:尸体旁边还躺着一个挨了闷棍、动弹不了的人。出于各种考虑,我尤其想找到那个金发姑娘。至于那个打电话的年轻人,我知道他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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