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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白伏诡话-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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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冷声回答:“魂飞魄散了。”
  李安民面色骤变,吸了口气,刚想开口,就见到张良歪过头吐出舌头,咧嘴笑道:“逗你玩儿,她没事,我已经安顿好了,她这会儿灵魂很虚弱,没办法出来见你。”
  “真的?”他开玩笑般的语气和反复无常的态度让李安民感到很不安。
  “爱信不信。”张良的态度一如既往,冷漠中带着不耐烦。
  李安民不在意,她知道张良是叶卫军的好兄弟,是他们一伙的,这就够了,她急切地问:“叶卫军呢?我要见他,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张良龇着牙,上嘴唇掀动,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刘显忠活不过三天,他的阳寿早该尽了,丧气是他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孽债,如今全报在他一人头上,刘家祖宗和观花婆之所以会落得这种下场,正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他们就是两面雪亮的镜子,你知道么?”
  李安民知道,懂这个意思,说白了就四个字——“职业道德”,她不知道张良除了当黑老大还插手什么特殊行业,她不想探问别人的私事,只说:“你不带我去也没关系,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自己去。”
  “翻过这片玉米地,往后山找,在一个野猪洞里能找到刘家的传世宝贝。”张良像是没听到她说话,自顾自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管师傅插嘴问:“你说老刘活不过三天,什么意思?”他毕竟在老刘家搭了半年伙,彼此之间有情谊,明知道老刘犯罪,还是忍不住要关心。
  张良没理会他,眼不带斜地盯着李安民,不怎么友善地说:“我不怕照镜子,但是答应过别人的事绝不含糊,今天就跟你把话挑明了讲,别白废力气了,好好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别沾不该沾的人,别一蒙头就往火坑里跳,你跳不起。”
  李安民不正面回应,最近总有人意图充当她的人生指导,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问:“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是偶遇,路过而已,丽丽看到了丧气,就跟你在锦霞洲发现尸体那时一样,偶然之中的巧合。”张良的语气很不正经,看他的样子,是半点也没打算掩饰自己在随口胡诌。
  李安民听他提到锦霞洲,心里隐隐一动,不自觉地摸向左手腕的伤疤,她摇头说:“不是偶然,我看什么事都不是偶然,这世上没有巧合,我也没打算深入了解,只要能见到叶卫军就行了。”
  张良掀唇冷笑:“你想见他?我真看不出来,你认出我张良后最先关心的是叶哥么?你倒亮给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想见他?”
  想看?好!给他看!
  李安民二话不说,“扑咚”跪在地上,“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你要是真不方便说,给个提示也行,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他?”说着当真额头碰地。
  管师傅连忙拉住她,火冒三丈了,对着张良吼:“你他妈是男人?端的什么架子!要一姑娘跪下来这么求你!”
  李安民不想告诉管师傅,其实刚见面时,他也是这德行,不比张良好多少,求人就要放□段,她的膝下没有黄金,只有黄土地。
  张良的反应更是出乎意料,他也跪了下来,李安民磕了三个头,他磕六个,然后站起身大步跨上前,拎住她的领口提起来,提得几乎双脚离地,眼一瞪,募然暴吼:
  “看你这鼻青脸肿的猪头样!你他妈蠢啊?深更半夜的,不熟的男人你也敢跟着走!还敢跟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有没有危机意识?你脑子爬蛆啦?啊?我要是刘显忠,你还有活路么?你让老子怎么安心!没本事管什么闲事?把叶哥的心意全给糟蹋光了,你他妈就是个祸害!”
  管师傅骂了声脏话,冲过来要干架,张良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管师傅捂着肚子爬起来,还要再上,论到拼拳脚,手艺人哪可能是流氓头子的对手?
  李安民怕管师傅再吃亏,连忙出声阻止,又回过头直视张良凶恶的眼神,冲头冲脑地说:“没错!骂得好!我就是个蠢货,我就是个祸害,你骂得对,我脑子爬蛆了,我全身都是蛆,是你叶哥把我拉进屎坑里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我操你妈!”张良嘴角抽搐,鼻翼因愤怒而迅速吸张,颈子上立刻就暴出了青筋。
  “我妈早死啦!她是你叶哥爸的老情人,没准还是叶哥的老情人,你敢?你敢再骂一遍?我都不晓得我到底是谁的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李安民也跟着激动起来,开始口不择言,肚子里这口怨气憋得太久,一旦爆发出来就收不住了,她反手揪住张良的衣领,气急败坏地吼回去:
  “我告诉你,房里有鬼啊!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鬼东西!就我能看到,别人都看不到!你要我怎么办?你别用你们那套标准来套我!你当过兵,打过战,你狠!你有能力!我是没本事啊,可咋就偏偏能看到呢,在学校里也是,就在我身边!你叫我怎么当看不到?我又不是瞎子!那你说,你他妈到底要我怎么做才算不蠢?怎么做啊?”
  她把指甲抠进肉里,像打了鸡血似的,越喊越亢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尖利的嘶叫,发疯了似的一直喊、一直喊,撕心裂肺地嚎叫,像是要把胸口淤积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直到把喉咙喊破。
  丽丽蹲在地上抱住头,全身都在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声,管师傅被惊呆了,张口结舌地愣在原地。张良眯起眼睛观察她,缓缓的放开了手。
  李安民弯下腰咳嗽,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吼过了,郁气散了,头脑也冷静下来,她捂着发烫的喉咙抬起头,咬住下唇苦笑了两声,哑着嗓音道:“我说他把我拉进屎坑,说错了吗?他拉,我也愿意跳,可是他不该等我沾上一身屎后再把我推出去,说屎坑太脏,叫我回去过原来的日子,我这满身的臭气洗不掉啦!”
  张良偏着头,斜挑眉梢,以一种很难形容的微妙语气问道:“难道你还想再跳回去?你就不怕我们像刘显忠父子那样,对你别有企图吗?”
  李安民说:“我不相信你的话,你们是有企图,我现在知道了,他一直在骗我,是他自己说的,说他一直都在骗我,但是他不会害我,除了他,我不知道该听谁的,有些事……超出常理,我实在判断不出来。”
  张良说:好,那你尽管去找他吧。
  他走回去把丽丽抱进怀里轻拍,小家伙一直蜷缩着身子不停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鸣,像是被刚才的尖叫声给吓到了。
  李安民见张良站起来要走,追上前两步,急问:“你还没告诉我叶卫军在哪里!”
  张良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管师傅,撅撅嘴,李安民立刻意会出是什么意思,她对管师傅道:“抱歉,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谈谈。”
  管师傅不放心让她跟危险人物独处,李安民说:“不会有事,他是我房……是我男朋友的兄弟,老相识。”
  管师傅狠狠瞪了张良一眼,很识趣,把两手插在屁股口袋里,掉头就往远处走,没走得太远,百米开外的距离,听不到说话声,但是方便监护盯梢。
  “你新交的朋友还不错,就是太嫩了,应付不了棘手事。”张良咧嘴笑,他刚才那一脚用了五分力,能吃得住的没几个,管师傅不仅能吃得住,连一声都没吭,张良欣赏硬气的人。
  “别拿你的标准要求别人,他们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被我带累才叫倒霉。”李安民嘴巴里发咸,牙龈又出血了,她转动舌尖在牙花子内外舔了一圈,把血沫淬掉,问:“叶卫军在哪?”
  张良竖起左手,低下头,把眼睛翻起来看人,斜扬嘴唇笑道:“你左腕上的那道伤并不是被石片划破的,是我用刀割出来的。”
  李安民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有消不掉的疤痕,左手腕有两条伤疤,一长一短,短疤是在观音村那口枯井里被割伤的,她没告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卖馄炖的徐师傅,李安民不意外,她早就联想到了,因为张良瞧人的眼神和说话语气和徐师傅一个样。
  “你是徐师傅?就是那个被冤枉杀人的陈华亭?”。
  “我是张良。”他把自己的名字念得字正腔圆。
  李安民“嗯”了声,说“都没差”,不打算在他的身份上多纠结,只是不厌其烦地重复问:“那叶卫军在哪儿?他在什么地方?”
  张良竖起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轻拍丽丽的头,问道:“这孩子跟你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中介店里,是周坤带来的。”
  张良说:“不对,你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里。”
  李安民看向丽丽,她抱着头,从两臂的夹缝中瞄过来,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掩在阴暗中,瞳孔里隐隐闪动着绿色的幽光。
  张良又问:“还记得小商吗?”
  李安民抬手按住额头,努力回想:“小商?黄半仙那里的学徒……”虽然记不起具体形象,但她知道那人是个娘娘腔。
  “你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地方?”
  “黄……黄半仙的别墅里……”可是那别墅却消失了,找不到了。
  张良仍是摇头:“不对,你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里。”
  李安民撑着头说:“我想不起来,为什么说这些,不能直接说清楚吗?”
  张良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没透露叶卫军的动向,李安民不清楚他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但是悬着的心定了下来,觉得自己做的努力不是在白费工夫,还是有盼头的。
  张良上前线时干的就是侦察兵,如果他有心隐藏,李安民绝对不可能发现,但是他没有躲,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回避,出来了,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李安民这会儿的感觉就像在混沌之中看到了一扇门,虽然那扇门还是关着的,但那后面一定有她要找的东西。
  如今想想,徐师傅特地带她下枯井,还聊了一堆有的没的,听似不相干,说不定在那时就有意提醒,只可惜她没能意会过来,过了这么久再来回忆,能记得的内容实在有限。
  不管他是徐师傅还是谁,李安民都诚挚地向他道谢,张良抱着丽丽跳到斜坡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淡地说:“别谢,我只是不想让你过得太舒服,记住,没人把你拖下屎坑,都是你自找的。”说完身体一矮,没入叶丛中。

  殇婚(完结)

  李安民从张良的口中得知观花婆受刑的根源就是把结鬼亲这个夺魂续命的逆行法门无意间泄露了出去,她的一时失言间接促成了三个年轻女孩被杀人腌尸的惨剧,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说什么也不愿看到再有人因为结鬼亲被夺去性命不得超生。
  观花婆说错了一点,罪气并不是受刑时带上的,而是她内心的负罪感积重成灾,渗透到灵魂里,这层罪气能够削减世间阳气和丧气对灵魂的伤害,所以观花婆才能保持清醒的意识支撑到今天。但同时,罪气太重,用寻常方法很难超度亡魂,观花婆救李安民,也是在救赎自己负罪的灵魂。
  张良虽然没有言明观花婆最后会怎样收场,但是既然他肯出手救助,就没道理会放任观花婆的灵魂自生自灭,李安民相信婆婆能够得到善终。
  老刘在那之后一直没清醒过来,黑气源源不断地从七孔向外喷涌,能看到黑气的除了李安民还有他儿子刘修。李安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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