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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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研究院人人都怕贺诗建的这张嘴。当贺诗建的一声“凭什么”向吕决砸来时吕决就是一皱眉,而随着一声声“就凭你是”的接踵而至,吕决的愤怒渐渐的走向了平息,变成了懊恼;身体也慢慢的委顿,直到贺副教授最后一个惊叹号甩出时他已坐回椅子上,身体又恢复成了双手插在头发里低着头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的姿势。
“为什么我要去看那些YY文章穿越小说?!”吕决想。
吕决站在河图虫洞实验室中央的那块铅合金板上。只见他穿着一身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大街上最流行的黄军装,左胸口别着枚精致的领袖像章,右手托着一本领袖语录,正在接受周教授的最后嘱咐。
“为什么第一次穿越非得让你去一九七四年的成都呢?不光是因为刁文亮他们家闹鬼的事;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家的那张房契。主要是怕我们的回收技术不过关,你在那里回不来了……”
这些话周教授已对吕决说了不下十遍。按教授的意思是如果吕决回不来,熬个四五年也到了改革开放了。凭他吕决对改革开放近三十年历史的把握,混个大款什么的当当也不是什么困难事,也算是对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的一点补偿。这些话听起来非常的冠冕堂皇,非常的为吕决着想,但每次周教授的最后一句话都会露出狐狸尾巴:“当然我们也有一点私心。要知道咱们所为了建河图虫洞实验室把资金都花光了,如果拿到那张房契刁文亮愿意将卖房子的钱捐一半给我们研究所。”
“公元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四日十八点三十分,时间锁定!”刁文亮的声音。
机器开始颤抖,噪音越来越大。
“能量加压完毕!”谢武赫的声音。
“发送!”贺副教授的声音。
“唰——”一道彩虹有如醍醐灌顶般从吕决的头上照下。
“等等——**你贺诗建的大爷!”吕决的声音。
什么叫“等等**你贺诗建的大爷”?
“等等”是吕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让贺副教授先暂停;“**你贺诗建的大爷”是吕决发现来已经不及了。这句话的前两个字是吕决二零零七年八月十六日二十三时十五分在西南研究院物理所那间所谓河图虫洞实验室说的,实验室的人不管听没听清反正都听见了。后面一大截却是在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四日十八点三十分成都市菩贤院后街那栋楼房的地下室说的。实验室的人没听见,但刁文亮听见了。那时是刁文亮含着一个烫嘴的抄手正不知是咽下还是吐出的时候。
“——**你贺诗建的大爷!”那时八岁的刁文亮还不认识贺诗建是哪方神圣,只觉得那凄厉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出的一样。甚是吓人。
河图虫洞实验室里,吕决的身影已经消失,实验室里一偏寂静。贺副教授贺副教授
“吕决刚才好象要说什么。”周教授从贺副教授身后的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他好象是说了点什么。”贺副教授道。
“他好象说的是‘等等’。”谢武赫离中间的铅合金板最近,只有他好象听清了吕决的前两个字。
“‘等等’?等等!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刁文亮突然回忆起小时侯地下室里的声音,“他后面的话好象是在骂人。”
“骂人?”周教授问。
“为什么骂人?”贺副教授问。
“骂谁?”谢武赫问。
刁文亮看了一眼贺诗建说道:“他后面的话应该是在骂贺副教授!”
“骂我?为什么?”贺诗建不解地问。
“‘等等’?等等!我知道吕决为什么骂你了,”周教授一下明白了过来,“其实我们都该挨骂!”
“为什么?”三人均都不解地盯着周教授。
周以康苦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电脑显示器说道:“你们看看我们发送的时间;再想想吕决穿什么衣服去的?”
一下子大家全明白了。
谢武赫“嘿嘿”贼笑了一声。心说穿单衣去成都过一月份,可真够你吕决喝一壶的啊!
正文 第八章 两次失误
“——**你贺诗建的大爷!”这是吕决在一九七四年所说的第一句话。
同时也是他穿着一身的确良军装从热得一身汗的八月一下进入到零下两三度的一月时说的第一句话。
吕决的第二句话没说出来,是在心里说的:大冬天穿一身的确良在成都大街上转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这确实是一件失误,还是一件非常非常低级的失误。临行前头好几天大家就开始准备:电筒要铁皮的,不能要充电的;衣服要的确良的,不能要纯棉的;发型要中分,还不能漂色;……
可怎么就忘了一月份是冬天呢?
是,成都的冬天不象北方那样冰天雪地的,但也是零下两三度啊,弄不好也是会死人地唉!
这栋楼房的结构刁文亮做过介绍,因此吕决知道楼上的人晚上绝对下不来。吕决心想刁文亮你大冬天的让我到这儿来挨冻,你不是说闹鬼吗,那我就闹给你看,便拿捏着喉咙学着二十一世纪那些恐怖片里的声音叫了一嗓子:“刁——文——亮——你——不——得——好——死!”
黑咕隆咚里被冻的瑟瑟发抖的吕决刚有了一点快意恩仇的感觉,就听到头顶上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接着又有一声川味十足的怒吼:““啥子鬼东西?有本事格老子出来!”
吕决一怔,虽说他并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但一开始说让他来调查的是闹鬼的事儿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可这下明显应该是刁文亮父亲的声音一出,让吕决觉得好象哪儿有点不对头:这闹鬼的鬼怎么好象指的就是自己啊?
按说一九七四年的吕决应该还没出生,吕决的父亲都还待在云南北部那个地图上都难以找到的小村庄里,这时候甚至连吕决的母亲姓什么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可就有一个已经二十五岁了的吕决却出现在了一千多里地外的成都。
吕决心说这事儿有点乱。
还有就是自己到这个时代来以前刁文亮的记忆中就有了自己给他留下的记忆——这句话听着有点拗口。难道说自己原来那个时代的三十三年前就注定了三十三年后的自己就要回到三十三年前——太他妈拗口了。
(慢慢读,上面这两句话要能弄懂了我算你狠。说实话,码完后再回来读时糨糊我都糊涂了)
——乱了,全乱了。
吕决摸摸索索地按亮手电,地下室里堆了很多东西。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杂货店,库房里从文具到日用品到服装鞋帽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有。
这时的吕决绝对没有什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觉悟,忙找了些棉衣棉裤什么的,套在自己的的确良军装里。吕决知道,此时刁文亮的父亲提着把火钳子正围着楼房转悠着呢,所以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来,否则即便是不被当鬼抓了也得当贼抓了。
他也不敢动用仓库里太多的东西。这个时代的人那是真正的较真儿,如果让人发现库房丢的东西太多,或是翻的太乱,那他肯定将会牺牲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
小心地拿过一套被褥,并认真记下它们所处的位置,明天早上好原样放回去。轻轻地打开铺好,慢慢地躺在了上面。
第二天天刚刚亮,吕决被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的震动给闹醒。那是一块多功能石英表,带有震动闹钟的那种。
睁开眼睛,看到整个地下室并不象自己原来想象的那样黑暗。就在自己左边的一面墙上,有一排离房顶很近的小窗户。窗户离地面很高,全都用小指粗的钢筋封着。也就是说这间地下室并不完全在地下,地面之上至少还有那么一截。这对吕决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地下室完全处于地底下,那吕决的出入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按照事先的约定,今天晚上周教授他们将会再给他传送一些重要的工具过来。特别是那件回收仪,是决定吕决还能否回到未来的唯一保证。没有回收仪,吕决就只有真的熬到改革开放去当自己的大款了。当然,还有自己完成任务所要的其他一些东西,比如万能钥匙、微型乙炔割枪什么的。
回到一九七四年的吕决有两项任务:一是调查闹鬼的真相;二是找到那张该死的房契并把它带回去。现在第一项应该已经完成,这鬼八成就是自己到这儿来闹的。要想完成第二项任务,没有那些工具还真有些寸步难行的感觉。别的不说,就这间地下室就不容易出去。
于是吕决作出决定:今天一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等到晚上有了他所需要的东西再开始行动。
在这儿等上一天,首先必须要做的是隐蔽,他吕决可不想尝尝人民战争的滋味。好在这么大的一间库房,让一个当过三年特种兵的人隐藏一天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吕决刚刚藏好的时候,心里又冒出了一些事:上次做小白鼠去侏罗纪的实验时,一发一收之间也是隔了二十四小时。可小白鼠在侏罗纪只是待了三个小时啊!那为什么这次不行?也就是说第一次发送将自己送到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四日十八点三十分;二十四小时后将物资也可以发送到这个时间。那样的话,自己不就等于是和物资一起过来了吗?
当时向他解释为什么分两次发送时贺诗建是这样说的:“吕决啊!我们这个实验室的功率太小,不能同时将一个人和那么多的物资一起发送。你只有在那边委屈一天,二十四小时后等负物质聚集够了就会将东西发给你的。”
吕决真想再骂一次“**你贺诗建的大爷”。
失误啊!你老贺这一失误不要紧,我可就得在这里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睡的挨上一天啊!
正文 第九章 “嗡”与“啊”
整整一天,商店的人下来取了三次货物,每次有人下来吕决都如临大敌。不知是吕决的隐蔽能力太好还是售货员大姐们的阶级斗争意识太差,反正这一天总算让吕决躲过去了。
商店下班以后,吕决从躲藏的地方钻了出来。整整饿了一天了,好在仓库里有饼干和这个时代的老年人最喜欢的那种所谓的桃酥。饼干是那种软纸包装的,看上去还可以;桃酥就不太好了,是散装的,头天晚上吕决就看到有几只老鼠在里面爬来爬去。吕决曾经心疼过那只小白鼠,但让他和老鼠一起用餐,他还没达到那种境界。
他撕开一包饼干,边往嘴里塞边在仓库找能喝的东西。转了两圈后吕决绝望了,这个时代的商店里没有可乐没有啤酒甚至没有矿泉水。属于饮品的只有瓶装以及散装的白酒,在一个角落里甚至还翻出了一捆五粮液。这绝对是好东西,三十年后一瓶能卖好几百块呢!但让吕决来一次饼干下五粮液他绝对来不了(YY:嘿嘿,糨糊我说不定能来的了)。
“贺诗建啊贺诗建,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书呆子呢!这时候毛老人家还活着,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不听他老人家言,吃亏在眼前……”
“嗡——”
“啊——咳,咳……”
“嗡——”是伴随着吕决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大包裹所发出的声音。
“啊——”是吕决惊吓过度不由自主的叫声,绝对比昨天晚上的鬼叫声还象鬼叫声;“咳,咳……”是饼干进入气管的咳嗽声。
“哗哗啦啦……啥子鬼东西?有本事格老子出来!”这是楼上刁文亮父亲再次的咆哮声。
咆哮的没有一点新意。包括语气、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