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象天魔-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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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云正思索时,那条蛇般粗大的蛔虫,挣扎着逃离火堆,朝他所在的方向爬过来。
目光一闪,江上云握住剑柄。
这时,一只玉手伸来,按住他的剑。
“别碰这脏东西,让我来。”江上雪道。
话音方落,她拔出自己那口龙纹剑。
轰!烈阳真气笼罩剑刃,龙纹剑化作一道灼目火柱扫荡过去,瞬间将那蛔虫烧成灰烬。
为老白举行过火葬,江上云想起他的临终遗言,便带着姐姐和若兰,去了他的住处,取回藏在他床下的遗物。
打开一口檀木箱子,里头收藏着大半箱灵石,一块块好似砖头,足有十斤之多,全是中品灵石。
“老白师兄,身家不菲啊。”乡下姑娘两眼放光,啧啧称奇。
江上雪感慨道:“这个守财奴,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辛辛苦苦一辈子,无依无靠的,好不容易攒下这些东西,死了也带不进坟里去,真是何苦由来。”
周若兰深以为然:“说的就是啊!早知今日,不如趁年轻时娶房媳妇,留下一男半女也是好的。”说着,从木箱里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掂量掂量,约莫一斤重,笃定道:“就这一块,在我们乡下,大姑娘小媳妇随便他挑。”
江上雪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蛋问:“像你这样的,买不买得到?”
周若兰脸一红,连连摇头。
江上云道:“直到病苦发作之前,他还在跟我说炼药的事,坚信自己能冲过这一关,所以你们说的那些事,根本不在他考虑之列,因为他不想在这些琐事上面浪费时间,至于娶妻生子,升入辟海期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他并不知道,死神已经悄然来到他身边。”
江上云和周若兰闻言,不由陷入沉默,心有戚戚然。
生于末法时代,武者以修行求生存,谁又不是如老白这般垂死挣扎,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修炼,渴望突破,延续生命。
这样的人生,特别是对心怀美丽梦想的少女而言,谈不上精彩。可好死不如赖活着,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木箱里除了灵石,还有几本书,有白家药典,还有老白的心得笔记,周若兰拿起一本,看的津津有味。
“感觉如何?”江上云问。
“药典没什么意思,我早就看过,老白师兄的炼药笔记倒是挺有意思,尽管他的很多尝试是错误的,不过,还是对我有所启发。”
“炼药笔记,你先拿去抄录一个副本,过后再还给我。”
“好的!我还打算把自己会的丹方全抄录出来,你需要什么丹药,我都可以帮你炼制。”少女欢欣雀跃。一方面是因为得到这些宝贵的传承,另一方面是因为有机会帮江上云做些事情。
江上云沉吟一声,道:“你先试着仿制炼体膏,另外,抽空帮我炼制一些化骨散。”
周若兰一愣,迟疑道:“老白师兄的笔记里,没有化骨散的药方。”
“你母亲的《毒经》里有。”
所谓《毒经》,是周若兰母亲《药典》的附录,唯有药王谷内门弟子方能获得这一传承。
当初在绝岭村,江上云替她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曾翻看过一遍,并以“神念加速”记录在心,自是过目不忘。
“炼制化骨散作甚么?”周若兰好奇地问他。
“废话,当然是用来毁尸灭迹。”江上云冷冷答道。
少女闻言,吓得直吐舌头,不敢再问。
这时,江上雪走过来问:“都整理好了吗?外门弟子宿舍,人多眼杂,整理好了尽快离开。”
江上云把木箱盖上,交给周若兰捧着,走出门外,立刻觉察到周围有异样的目光。隔壁房间,有人探头探脑的朝这边观望,特别留意那只木箱。
江上云眉头微皱,低声对姐姐道:“我们过来拿东西,老白的邻居都看见了,宗门内白家子弟颇多,若是传到他们那里,恐怕会生出事端。”
江上雪沉吟一声,道:“老白临终前答应把遗物给你,当时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些人也都听见了,可以替你作证,我们光明正大来拿属于自己的东西,何惧他人说三道四?若是白家子弟找上门来,索要药典,还给他们就是,毕竟那是他们白家的传承,若是得寸进尺,索要其它遗物,一概不予理睬,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江上雪的地盘上撒野!”
最后这两句话,她特意融入真气,话音格外洪亮,隐含威胁之意,在庭院上空回荡。
左邻右舍,把她这番霸气凛然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暗自胆寒,赶紧打消非分之念。
第64章 滚出去死
“怎么回事?那位师兄刚刚还在烧火,怎么突然倒在地上抽搐,好像发了急病。”
“莫不是犯了羊角风,快去喊长老过来诊治!”
“别瞎忙和了,那位老白师兄,怕是没救了。”
“你这人,乌鸦嘴!好端端的怎么诅咒人家?”
“不是我嘴巴毒,实话实说罢了。寿数将尽,病苦发作,便是神医在世,也无药可救。生死有命,闯不过三劫四苦,迟早死路一条,老白今日之惨状,便是我等它日之下场,都看开点儿吧,人生自古谁无死啊!”
江上云本不爱凑热闹,然而听见发病者是老白,不由停下脚步,朝人群走去。
人群围着一口药鼎,老白此刻便趴在药鼎旁边,抱着肚子,翻滚抽搐,很是痛苦。
“诸位师弟……求求你们,救我一命!”
老白疼得面无人色,满头汗水,挣扎着,试图去拉一人裤脚。
那人脸色大变,匆匆后退,嗤喇一声,竟将裤脚撕破。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慌忙后腿,对老白避之唯恐不及。
这时,那位坐镇丹房的温长老,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负手走来。
老白抬头看见温长老,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挣扎着跪拜磕头。
“温长老……求您老大慈大悲……救弟子一命!”
温长老停下脚步,远远地瞅了他一眼,旋即摇头道:“病苦发作,没得救了。”
老白闻言,如遭雷劈,顿时瘫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温长老,求你老人家想想办法……您是天道宗首席药师,一定有办法救我,我不想死啊!”
温长老闻言,沉下脸色,不悦道:“老白,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贪生怕死,哭哭啼啼,另人耻笑!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投机取巧,乱服药物,自毁根骨?你有今日,全是咎由自取,怨不了旁人。”
老白被他如此斥责,悲从衷来,禁不住嚎啕大哭。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
可惜,他自己也知道,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瞥了一眼满脸泪水的老白,温长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一丝淡淡的不屑。
“滚出去死,别脏了丹房。”
冷漠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温长老不屑再多看老白一眼,转身离去。四周围观的人群,看到老白的悲惨遭遇,或警醒,或感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一脸冷漠,旋即对他失去兴趣,各自散去,没人搭理垂死的老白。
临死之际,老白似乎想保留一点点尊严。抹了把眼泪,身躯颤抖,咬紧牙关,强忍痛楚,试图爬出门外。
这时,一条并不强壮的手臂伸了过来,搀扶他向门外走去。
老白愕然抬头,看到一张宛若美玉天成、毫无瑕疵的面庞,不由一怔。
“小云?谢谢……”
“不必客气,同病相怜罢了。”江上云淡淡道。
老白闻言,想起身旁这个瓷娃娃般粉雕玉琢清丽绝伦的少年,为天所嫉,体弱多病,恐怕未必活到自己这把年纪,便会悄然逝去,不由深感同情。
出得门外,老白再次病痛发作,突然咆哮一声,推开江上云,在雪地上翻滚,哀嚎,其状惨不忍睹。
江上云旁观片刻,眼中浮现一抹不忍之色,上前问他:“要不要帮你来个痛快?”
此时老白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艰难地点了下头。
江上云从挎包里翻出一大瓶烈酒,浇在他身上。
老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沾满酒的手指冰凉滑腻,哆嗦不已。
江上云停下动作,冷冷注视着他。
“我不想死……江师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救我一命!”老白涕泪横流,浑身抖若筛糠。
江上云默默摇头。
他救不了老白,病苦发作,注定死路一条。
“我唯一能帮你的,只是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难看。”
“是啊……已经没办法了。”老白悲凉的点了下头,哽咽道:“我死以后,你去我的房间,床下砖块揭开,有个檀木箱子,我一生的积蓄都在里面,都给你了。”
“敬谢不敏。”
“别客气,你救过我的命,我快死的时候,只有你肯照顾我……当我是你师兄,那些东西就拿去吧,往后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辟海期,别像我这个没用的师兄,到死也没能闯过这一关,死的像条赖皮狗……”
他长叹一声,语调说不出的苍凉。
“来吧,小云,给我个痛快,别再让我遭罪。”
江上云拔出佩剑,双手握紧,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冷冽而凄然的神采,旋即,陡然挥剑。
“老白师兄,一路好走。”
寒光一闪,剑锋切开老白的喉咙,嫣红的鲜血喷洒出来,在雪地上,淋出一片扇形血迹。
江上云后退一步,避开喷溅过来的鲜血。收剑入鞘,打着火折子,扔在老白身上。
火苗触及烈酒,顿时熊熊燃烧,化作一堆篝火。
烈火焚烧之际,老白的尸体兀自扭曲蠕动,恍若起死回生。
人死,当然不能复生。
江上云知道,那在烈火中挣扎的,是老白体内的毒虫。
出神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上雪带着周若兰走过来。
“这是谁?”看到尸体在烈火中燃烧,江上雪面露好奇。
“老白。”江上云轻声答道。
“原来是他,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闯过这一关。”江上雪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多少悲伤的表情,“他这人,其实很聪明,可错就错在太喜欢卖弄聪明,如果他不投机取巧,踏踏实实修炼,如今至少也有辟海后期修为,内门弟子里头都数的上号,何至于英年早逝。”
说罢,又回头瞪了周若兰一眼,正色道:“我给你的零花钱,是让你买点好吃的补充营养,你却攒起来买些乱七八糟的药材,躲在仓房里偷偷配药,当我不知道?老白的死,你要引以为鉴,不要整天异想天开,踏踏实实练功才是修行的正途。”
周若兰红着脸点了下头,心里却有不甘,小声道:“我不会像他那样偷工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