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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对孟婆汤有免疫-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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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又回过头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谢清明,颇为赞许地笑道,“跟耗子似的东躲西藏了一晚上了,咱哥俩,也该展展拳脚了。”
  一晚上诡异的境遇都不足以让谢清明如此胆寒,可就在与莫愁目光交接的一瞬间,他恍惚看见,走火入魔的邪神,又回来了。
  果不其然,一股热浪霎时间翻滚而来,乡亲们四窜着,腿脚利落的率先躲进了房子里,紧闭门窗,不让一丝光线投进去。腿瘸身残的,只能踉跄着,三步一摔跤地匍匐着,一时间惨叫贯彻天际,放眼望去,哀鸿遍野。
  莫愁双手掐手印,红莲如日中天,对乡亲的哭喊与谢清明的召唤充耳不闻,她兀自欣赏着漆黑天际之间妖媚的血色,怒火如同源源不断的给养,滋润着这朵鬼魅的花,姹紫嫣红地开放着。
  镇墓兽长尾一扫,掀起飞沙走石,气吞山河地向莫愁席卷而来。巨大的石块被烈火灼烧着,融化成细碎的沙砾,被风一刮,迷得谢清明睁不开眼睛。
  他看不到的,是翁仲与镇墓兽,同样也睁不开眼睛。
  莫愁笑了,起初只是邪魅的,轻飘飘的,几不可闻的笑着。
  随着烈火烧得更加耀眼,黢黑的黑夜中炸出了满目的火树银花,广阔的天地间仿佛游龙翻舞。莫愁的笑开始愈发放肆,愈发狰狞,愈发恕�
  这笑里不知道夹杂了多少隐忍,多少痛苦,多少挣扎,多少不屑……
  翁仲君都不免诧异,这单薄的身躯到底蕴藏了多少常人无法理解的能量,又承载了多少常人无法体会的五味杂陈。
  道路两旁的枯树都开始冒起浓烟,民宅的土墙都开始发红,谢清明感觉自己被扔进油锅里炸了一遍似的,五脏六腑都熟透了。
  镇墓兽也失去了原有的威严,不再虎啸山林般地嘶吼了,竟扑闪起巨大的翅膀,妄图给自己滚烫的身体降温。
  奈何越扑闪,火势越烈。
  莫愁更为不屑了,从牙缝间挤出一抹轻蔑而戏谑的笑意,“哟,方才威风八面的,不是你了么?”
  翁仲君一挥手,漫天的雪花化作片片细刀子向莫愁俯冲而来,他再次怒喝道,“何方妖孽,竟不顾同村情谊,要烧死你这些父老乡亲么?”
  莫愁丝毫不为所动,困住我们不让走的是你,空口白牙侮辱人的是你,逼我动手的是你,拿乡亲们要挟我的还是你!
  天地生死且不能奈我何,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你的!
  突然,莫愁感觉眼前一黑,周天的煞气突然间消失不见了,瓷白的小脸一脸茫然,还来不及多思量,她便一头倒了下去,人事不省了。
  一个有力的臂弯牢牢地托住了她娇弱的身体,轻轻把她放在地上,还不忘揉一揉她后脖颈处被他掐过的嫩肉。
  毁天灭地的莫愁,竟然被谢清明给偷袭了。

  第61章 石破

  纸钱被烈焰燃烬大半; 月下狂风急骤; 雪势却稀疏起来。
  翻了天覆了地的村庄转瞬间又归为宁静; 只留下断壁残垣和一片狼藉,惨痛地诉说着; 方才发生的劫难。
  谢清明被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打击着; 呼号的朔风吹断了他束发的带子;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腰而下,发梢随着风势飘逸翻飞; 半隐半现地拢着那果毅的容颜。
  月光下; 显得愈硬朗峻峭; 同时也显得愈发冷冽倨傲。
  可惜莫愁昏迷了; 看不见这眉目如画的绝美瞬间。
  谢清明身量颀长,骨骼甚是魁伟刚毅; 可与一丈三尺的翁仲君比起来; 依然存在着巨大的身高劣势。
  但显然,他不在乎。
  不同于莫愁入魔时候的凶戾与暴虐; 他慢慢站起身,心绪平和地与翁仲对视着,眸子里看不出一丝侵略性,可又俯仰之间透露着一股铮铮然的傲气; 不由得让翁仲心里为之一颤。
  这一男一女; 肉体凡胎,怎的都能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
  谢清明冷静地低声道,“如你所愿; 不伤及无辜。她累了,我,来和你打。”
  镇墓兽没有人的七情六欲,方才在莫愁那里吃了瘪,正拗着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宣泄,见谢清明手持利刃,满目寒光,不等翁仲君开口,张牙舞爪地就向谢清明扑了过来。
  谢清明腾空而起,暂避锋芒,果然,那巨兽一个巴掌拍下来,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如若这四周是中规中矩的深山老林,此时定时鸟鸣兽嘶四起,可除了屋塌石颓的断裂声,没有激起一丝活物的声音。
  莫愁所猜果然不虚,这就是个封闭的大墓,周遭的连绵山景,都是假的。
  巨兽被虚晃一枪,甚是恼火,咆哮着横扫了巨龙般的尾巴,横冲直撞地向谢清明砸去,谢清明连连退了数步,险些被尾巴尖划到。
  巨大的气息卷起他浓密的长发,如同卷起巨浪的海潮。
  肉体凡胎的身躯在巨兽面前,无异于参天古树之上的蚍蜉,谢清明不可能与之正面交锋。
  但天下之事,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身量小也不见得尽是劣势,谢清明趁着巨兽缓慢转身的空当,从其背后发力,孤注一掷地将周身气力调节至腕处,剑锋所指,如翻滚之江河,巨浪滔天,裹挟着惊涛拍岸的气势,直击巨兽的后脊梁。
  金石相激荡的声响震耳欲聋,一股巨大的后坐力让谢清明感觉腕骨都要被生生震碎了。
  他没有等到铁器撕破肉体的裂帛之声,也没有等到血溅满身的黏腻滚烫,实打实的震撼让他恍然间想起,即便这巨兽身手敏捷,但本体却是花岗岩!
  虎纹的脊背上被悍然凿出了一个坑,可同时,谢清明伤敌一千,也堪堪自损八百。他感觉自己周身的骨骼都被震出裂缝了,五脏六腑翻腾着,粉身碎骨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吧。
  谢清明周身战栗,却不敢有一丝松懈,他一面咬紧牙关攀援在巨兽后背上,一面思考着如何撼动这近乎无懈可击的敌人。
  这条路是他选的,他原可以任由莫愁毁天灭地,原可以眼见着整座大墓共沉沦,可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力承担,他就不能在莫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留下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及至此时,那日冰火两重天的梦中之声再次由心底传至耳畔,“觉醒吧,好自为之。”
  梦境之中灼热的烈火与翻腾的海潮一股脑地化为绵延不绝的灵力注入谢清明的四肢百骸,天地之魂,潮汐之力,转瞬间充盈着谢清明那倔强不羁的灵魂。
  天地万物,我不为主宰,更待何人呢?
  谢清明一跃而起,正立在巨兽前方,眼见着对方暴虐的,凶残的,近乎发狂的神情,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
  半分浮躁之气都被周身的灵力掩盖了,没有了悲愤,没有了孤绝,没有了意难平,他如同看待云卷云舒,花开花谢一般,旁观着这个繁杂的世界。
  没有悲喜,没有憎恶,也没有杀伐。只是作为一只镇墓兽,你的使命完成了,仅此而已。
  待谢清明再次挺身而起,大开大阖的剑法更为质朴,与农人舞锄,与渔人撒网都没有什么分别,却携带着一股自然到再自然不过的压迫感,压得石兽连连败退。
  地崩山摧壮巨兽死,地陷天崩的一声巨响,然后尘烟四起,归于沉寂。
  莫愁在巨大的响声中悠悠转醒,她一肘撑起身子,挥着手,在铺天盖地的尘埃里,艰难地看到风华而立的谢清明,一头长发柔软地勾勒着纤长的腰线。
  虚弱地笑道,呵,还敢趁我昏迷,美给别人看。
  翁仲面如土色,星眉剑目里极端地含着惊诧不已和怒不可遏两种复杂的情绪。
  原想着两个蝼蚁般的小贼,竟如此难对付。
  莫愁支撑着起身,谢清明赶紧回身搀扶。莫愁不经意地凑到谢清明的耳边,低语道,“美人,你可真好看。”
  方才还处乱不惊的少年郎,一时间脸红得那叫一个铺天盖地。
  翁仲君的眉目里又有了第三种情绪,那是一种被腻歪的小情侣刺激的生无可恋。
  “看来二位不是一般的盗墓小贼,这倒让翁某刮目相看啊。不过一方大能,看得上死人的这点墓葬,着实让人不齿啊。”
  翁仲君冷冷地继续道,“拼了半条命,就为了一串珍珠,二位不觉得丢人么?”
  珍珠?什么珍珠?
  及至此时,莫愁一拍大腿,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墓门口的结界弹回来。如果谁在此刻剖开莫愁的肚囊,你都能看见她肠子都是青的!
  老村长挂在马头上的那串珍珠,才是罪魁祸首!
  莫愁感觉自己顶了一脑门子的冤情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还没等她酝酿好怎么解释,牌坊外却传来了一阵仓促而急密的脚步声。
  有气无力的苍老声音传来,“翁仲兄,且慢,恐怕是个误会……”
  莫愁甫一着眼,心里不禁一个激灵。一晚上又是活尸又是走兽的,都没把她吓散三魂七魄,可一看见这老妪,她感觉自己都快倒不过气来了。
  而且她坚信,谢清明也好不到哪去。
  这老妪踩着三寸金莲,着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棉袄棉裤,晃晃悠悠地闯进了莫愁的视线。
  许是刚才沙子迷了眼睛,莫愁感觉眼睛里生疼。
  老妪的下颚可以说囊括万物一般地将半张脸包了进去,纵横交错的牙齿露在外面,豁得嘴唇都合不上了。一眼大一眼小,鼻子歪歪扭扭,鼻孔近乎朝天,稀疏的头发上还抹了点桂花油,贴在头皮上,甚至能数清有几根。
  丑可以,但丑得如此没有限度,也是难得。
  老妪呼哧带喘地站定,妖叨地向翁仲君一招手,“翁仲兄弟,别那么大火气,不过一串珠子,我再烧给她们就是了。”
  说完,狠狠地吸了两口气,继续道,“这些人出不去,也花不了钱,烧给他们图一个乐呵,拿走一串也没什么的。”
  莫愁一听,对这个和事老顿时好感全无。这串珠子于乡亲们而言,没有什么用处。于她而言,同样没什么用处。此时双方争执,根本是涉及尊严,不是息事宁人这么简单的。
  老妪身后长眼睛了一般,感受到了莫愁灼人目光,随后她笑呵呵地继续道,“再者说,你看这公子哥娇小姐,像是挖坟掘墓的人么?怕是有什么误会,才会把这串珠子带了出来。”
  良驹非常会应景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终于挣脱了那串珠子。珠子滚落一地,并没有叮咚作响,一阵风吹过,便四散开了。
  金山银山,珠玉宝藏,都是纸糊的。
  能让人红了眼的富贵加身,恐怕连云烟都算不上吧。
  翁仲君倒是颇有身份的,他叹道,“既然宝物已经散落了,吾既往不咎,速速离去,若再来犯,定不饶恕!”
  莫愁糊里糊涂地因为一串子纸珍珠,受了一番羞辱,又挨了一顿打,差点走火入魔,如今他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大度的一笔勾销了?
  “翁仲君,我且问你,我父老乡亲因何故变成了活尸,是谁建的这大墓,又是谁给我的乡亲们烧纸钱,送吃食?倘若其他活人偶然闯入,你当作何对待?”
  莫愁的言语凛冽,很显然,带着一股子攻击性。
  没等翁仲开口,老妪笑呵呵的脸上凝成了霜,她愠色道,“丫头,得饶人处且饶人。翁仲君能千古以来做大墓的守护神,你当是你们两个小毛孩子能撼动的么?今日他不追究,你还来劲了。你们砸了人家的神兽,给大墓里炸了个破马张飞,你难道没有错么!”
  说完,神色缓了一缓,“活尸怎么了?妙真上人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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