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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对孟婆汤有免疫-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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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转头对仵作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查啊!”
  另一边,裘致尧却像是护食的野兽一般,浑身炸了毛,满脸凶狠地展露着自己并不尖锐的獠牙,一副谁敢动他父母,他就和谁玉碎瓦全一般。
  兄妹二人谁也不肯相让,莫愁甚至都要亲自操刀剖尸了,却被谢清明给拦了回来。如此一来一往,耗尽了所有人的气力与耐心。
  阳光挣扎着从灰蒙蒙的天际中间扯开一线强光,满地霜雪化作黑黢黢的一片泥水。一众尸体就这么曝露在强光下,渐渐开始散发腥臭的味道。
  终于,莫愁松开了与谢清明拉扯的手,青铜匕首堪堪落在地上,像惊堂木般震醒了一方众人。
  “二哥,妹妹求你了……”莫愁低语,不带一丝戾气地道,“咱得给爹娘报仇啊。”
  大抵是吵闹得倦了,也兴许是想开了,裘致尧抬头望了望乌蒙蒙的苍天,长叹了一口气,含着满眼的热泪,狠狠地点了点头。
  待几位仵作查验一番,众人脸上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其中一位长脸长须的瘦高仵作摇了摇头,起身作揖,恭恭敬敬地对莫愁和谢清明道,“裘老爷,夫人,以及众奴仆,都是被咬断心脉所至,只是……”
  裘致尧一把抓住那老仵作的手,“什么?快说!”
  “只是……身上并未见伤口,也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咬断的心脉。”
  莫愁反问,“什么咬断的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是被咬断的?”
  “不知大小姐敢不敢……”
  “别废话,带我去看看。”
  饶是莫愁见惯生死,百无禁忌,可当她眼见着裘夫人那被剖开的胸膛,仍是止不住地一阵心痛。仿佛刀刀都割在她自己的血肉上一般,疼得她几乎无法站立。
  “大小姐,您节哀……”
  莫愁一手扶住身旁的椅子背,原本白皙的小手上青筋暴起,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撑住身体了,再没一丝气力多费一句话,只冷冷道,“说!”
  “大小姐您看,心脏附近的血脉,都有明显的被啃啮了的痕迹,像是老鼠咬的,可如果是老鼠咬的,身体上应该有明显的外伤啊。老朽才疏学浅,尚不能判定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望二少爷和大小姐允诺,把尸体带回县衙,我再与众同僚商议……”
  老仵作又文绉绉地唠叨了一通,裘致尧自然不肯让他们把尸体带走,而此时此刻的莫愁却完全顾不得周遭的吵吵嚷嚷了。
  一口老血差点直窜到她脑瓜顶,莫愁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出了庭院,挣开了谢清明的阻拦,直奔裘家后宅而去。
  待她跑到吾好轩,地下冰宫的大门正如一张血盆大口,青面獠牙地等待着她往里创。
  黑漆漆的冰室里空荡荡,珵美的尸身没了,满地的五毒没了。
  前世的牵挂没了,今生的家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确实惨了点,别打我。
没人问过我,但是我怕大家看到现在也挺长时间了,容易看迷糊了,所以我给大家捋一下裘家人物关系哈。
裘如玉:裘家老爷,珵美(莫愁前世)的情人,莫愁养父;
大夫人:裘家主母,莫愁养母;
裘致远:裘家大少爷,水正教头目;
裘致尧:裘家二少爷;
二姨太: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常年在外伺候裘致远;
三姨太:花慕春,邪教徒,已死。

  第48章 对峙

  这一次; 莫愁和裘致尧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她也不同意把尸体带走。
  她冷冷地让谢清明轰走众人。这本来是场大人命官司; 死伤如此惨重,按常理; 官府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可毕竟谢清明代表的是谢靖伦; 县丞也便不好纠缠; 只道请裘致尧得空去县衙报备一番即可。
  待闹闹哄哄的人散了场,大门甫一关上; 莫愁冷眼看着谢清明; 装泪阑干的小脸上表情晦暗得很; 冷静地问道; “谢清明,你姐姐呢?”
  谢清明闻言一愣; 惊觉裘府前后院皆被洗劫; 果然没见姐姐谢凌语的下落。
  谢清明不放心抬脚要去西厢房,正欲动身被莫愁一把拉了回来。
  “为什么昨夜我恰巧不在?”莫愁这话说得平淡无澜; 不似诘问,不似质询,更像是简简单单地叙家常,却平地惊起一番波澜。
  谢清明与裘致尧正欲开口; 却被莫愁一挥手拦住了; 她攥着谢清明的衣角,垂着头,自顾自喃喃道; “从教乐坊的地牢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有一件事,不符合逻辑。在教乐坊,如果病重不能接客,也会被卖做阴婚。为什么阮语得了肺痨会被赶出去,而不是被杀了卖尸体?”
  谢清明被问愣住了,而蒙在鼓里的裘致尧更是一头雾水。
  “院子外躺着的几十口人,是被咬断心脉的,能这么精准的咬断心脉却不留痕迹,一定是虫类,而且,一定是训练有素的虫类。而这种虫子只在一个地方有,那就是后宅的书房冰洞里!”
  莫愁说到这,闭眼深吸了两口气,才缓住了心绪,继续道,“能精准知道我不在家,能精准找到冰洞,能不声不响地杀掉所有人,还能杀人之后把所有尸体整齐码好,还有时间把珵美的尸体带走的人,都有谁?”
  莫愁的嘴角抽搐着,红唇白齿紧紧咬着,突然,她猛地一抬头,眼底尽是冷冽的杀意,“谢清明,我问你,当日你救回你姐姐,为什么不带回你家和你娘对峙,却非要让我收留她?”
  谢清明听到这,才明白莫愁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莫愁,“你在怀疑我?你怀疑我把姐姐安排进裘府杀人?”
  谢清明满目错愕地摇了摇头,一腔酸水涌到了胸口,他一把抓住莫愁的手狠狠地往他的胸口锤了几下,“莫愁你听听,我就这一颗心!你要能把它剖出来你就看看,心尖上就那么一寸肉,嵌的都是你!你竟然不信我?”
  莫愁没敢抬头对视他的双眼,可谢清明沙砾般嘶哑的声音还是刮得她血肉生疼。
  谢清明的手上着力,紧紧攥着莫愁的手道,“可疑的人难道只有二姐一人么?昨晚逃跑了的裘致远不可疑么?一家人都死了却单单他一人活下来的裘致尧不可疑么?你那个会上天遁地的妖精朋友不可疑么?”
  裘致尧闻言亦是满脑门的惊愕。珵美是谁,大哥去哪了,谢清明的二姐怎么在这,莫愁都交了些什么朋友,竟然还有妖精!
  “谢清明你少血口喷人,我难道还会杀自己的家人?”
  “那二少爷是不是也得把话说明白了,关于昨晚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闻言,莫愁也侧目看向了裘致尧。确实,全家皆丧命,唯他一人被绑在柴房,这事听起来也有诸多蹊跷。
  “昨天下午,大哥说他晚上约了朋友,晚上不回来了。母亲说那晚上就简单吃一口,便没去后宅叫你。吃过饭以后我便回房,因为犯困,所以很快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候,就被绑在柴房了。”
  谢清明问道,“倘若真是二姐所为,倘若他所言为真,留他一条命干什么?”
  未等莫愁搭话,裘致尧先开口了,“兴许就是为了把这个嫌疑转嫁到我身上!”
  “若真是她杀的人,她逃了便是,犯得上做这么大一个局么?倘若她想把嫌疑转到你身上,那就不能离开,否则只会招来更多猜测!”
  莫愁被他们两个呛得一个头两个大,理性来讲,谢清明说得对,每一个人都有嫌疑,甚至她自己,一晚未露面,都有很大嫌疑。感性上讲,她又不敢相信是任何一个人做的这件事,哪怕是已然确认是邪教头目的裘致远,哪怕他作恶多端,也没有理由杀害自己的父母亲。
  吵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莫愁也知道,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条分缕析地梳理线索,然后集思广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饶是谁,能一夕之间经受如此惨烈的悲痛,还能保持理智和冷静呢?三个人谁也没抬头,却均是默契一致地盯着地面,满目充血,咬紧牙关让自己不会崩溃。
  半晌,裘致尧先开口了,“莫愁,你和我说实话,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裘致尧亲眼见过莫愁在三姨娘房里斗法,可没开天眼的他终究也没见到鬼魂是什么样子的。他没等莫愁回答,带着一份死马当活马医的期冀,也顾不得什么理智了,一把攥住莫愁的臂膀,嘶声道,“你看看爹娘的魂魄,还在不在,好么?”
  谢清明突然想起昨夜莫愁给那尸体聚亡魂的场景,没有天眼的他自然也不知道莫愁究竟成功了没有,只记得这小丫头对着一片虚空自言自语了很久。
  他从旁道,“对啊莫愁,你不是会法术么?”
  莫愁没抬头,也没做声,但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灼热的目光正充满期冀地望着她。
  光天化日的,纵是新死鬼不懂规矩,也本能地知道找个背阴地躲起来。
  “等晚上吧,晚上我试一试。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尸体入殓了,总不能就这么扔在院子里晒着。”
  此番置办丧仪,与当日为三姨娘发丧可有着巨大的不同。裘家的主仆尽是暴毙,一个跑腿打下手的都没有了。裘致尧又是个未经世事的富家少年,对这丧葬之事根本一窍不通。只得莫愁一人一面忍着巨大的悲痛,一面脚打后脑勺地采买张罗着。
  扎纸人,做寿衣,买棺材……事发突然又惨烈,饶是景阳城是个商业繁华的重镇,也没有哪家店能一下子供齐这么多的货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一日的光景,裘家全府横死的消息便人尽皆知了。裘府一口气来了十几位阴阳先生,自告奋勇地要来驱邪祟,都被莫愁骂骂咧咧地挡了出去。
  待诸方事宜皆准备齐当,给裘家上下几十口穿了寿衣,理了仪容,入了棺椁,整齐地码在棚子里停尸妥当,已是月上柳梢头。
  莫愁与裘致尧披麻戴孝,谢清明也换上了一身素服。
  终于,莫愁满目凝重,吩咐道,“关门,做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班了,所以更得晚了,大家原谅没有存稿裸奔的我呀~

  第49章 招灵

  不到万不得已; 莫愁这个半吊子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
  莫愁再三检查了一番自己置办的行头; 于东南角点白烛一盏; 又于庭院西南角立招魂幡。
  案几上整齐摆放了茶、酒、饭菜,莫愁净了净手; 取三支香点燃; 双手举香于额前; 恭恭敬敬地跪拜了养父母双亲,然后轻轻插到香炉当中。
  随后抓了一把冥纸; 抡圆了胳膊且往空中飘去; 纸钱四散; 在晦暗的夜空里打了个转; 纷纷落了地。
  莫愁回身对向二人,脸上辨不得是什么神色; 递过来两张符咒; “清明,二哥; 你们且在这烧些纸钱罢,其他的事情我来做。若……有任何危险,切记千万不要管我,把符咒贴脑门上; 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莫愁是个喜怒多形于色的女孩,冷不丁这么平静如水,反而惹得谢清明二人心里发毛。
  谢清明捋了捋莫愁额前的碎发; “昨夜你施法招魂,没见有什么危险,也没用这么多的行头啊。”
  “昨夜与今日形式多有不同。昨天我自觉那邪教徒的魂魄怕是受损过重,聚不回来了。所以唱诵的是佛教焰口召请文《来受甘露味》,为的主要是给那离经叛道,作恶多端的恶灵祈得早日脱离苦趣,能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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