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盼守寡-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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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之后,方谨言将关静萱牵回洞房。关静萱开始静静等待,方谨言则开始‘登科之难’。成亲之日的新郎,那就是个人形的酒缸,任谁都能往里劝上一杯或者几杯酒。
方谨言自然不是傻的,要是真被这些居心不良的人给灌醉了,不他爹明天得扒了他的皮,他自己也能懊恼一辈。于是,方谨言开始十分霸气地接受各方敬酒,来着不拒,每一杯都仰头灌下,只是杯举得高,嘴张得,手再歪上那么一歪。
关静萱坐在喜床之上,并听不清外头喧闹,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这样的喧闹都是一时的,日还得两个人过。坐了好一会儿,关静萱缓过了坐轿的那股晕劲,开始觉得肚饿。她早上出门就几乎没吃过东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肚才能这般饿。
不多时,关静萱往身后摸了摸,按理,这床上是要藏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的,至于寓意,估计无人不晓。关静萱先摸了个桂圆,是个桂圆干,失了水分的桂圆比新鲜的时候甜了很多。然后再摸,是个花生,捏开,里头有三个花生仁,甜甜脆脆的……吃了好一会儿,关静萱手里都是壳,她想了想,稍稍弯腰,一手扶住盖头,另一只手就往床底下一抛,然后拍了拍手后,继续等待。
几巡过后,方谨言开始脚步不稳,浑身都是酒气,衣裳也已经从艳红变成了暗红。
方老爷赶紧示意下头的人将方谨言送回新房,再这么喝下去,恐怕明天都未必能起得来。
一远离大厅,方谨言立马就精神了起来。他朝着身边的默语眨眨眼,推了推他,“行了,放开我吧,我自己能走。”
“少爷,您醉了,自己走,走不稳的。”
“我没醉,你快放开,你这么搀着,我不好走路。”
但凡醉了的人都爱自己没醉,默语以为,他家少爷应该也不例外。看他浑身的酒气,谁能信,他没醉呢?反正他不信,于是默语搀扶方谨言的手更用力了点,听,喝醉的人力气都是很大的。万一少爷反抗,他没搀扶住,把少爷摔了就不好了。
“就跟你了我没醉了,你赶紧放开我,我还要去洞房呢。”
默语一听,还没醉呢,这盖头还没掀,合衾酒还没喝,洞房什么洞房啊?
喜婆和丫鬟就等在新房隔壁的屋里,这会儿听到了新郎的动静,都迎了出来,跟着踉踉跄跄走着的新郎进了新房。
喜婆掀开一个丫鬟端着的喜盘,喜盘上是一杆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喜秤,“请新郎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这话好,他喜欢。方谨言刚拿起喜秤,默语的手就伸了过来,方谨言瞪他,“你干嘛?”
默语很无辜,他还不是怕少爷喝醉了手不稳,拿不住喜秤,掉在地上不吉利,所以才想帮把手吗?
但看此刻少爷的目光,他好像有点相信,他没喝醉了。
瞪得默语退后了几步之后,方谨言稳稳地拿起了喜秤,挑开了关静萱头上的盖头。在他眼里,关静萱一直就是好看的,今天她身着大红嫁衣,只为他穿的大红嫁衣,看起来尤其美艳。
盖头被挑开了之后,关静萱的视线一亮,她也抬头看向方谨言。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红色穿的这样张扬好看。
喜婆见惯了新郎盯着新娘发呆的情况,这会儿见新娘也盯着新郎看个不停,喜婆噗嗤一笑,“回回神吧二位,您俩今天结了连理,有的是时间互相看一辈,现在,先把合衾酒喝了是正事。”
喝完酒后,喜婆用喜剪迅速给他们各落了一缕头发,结成同心结,装在一个荷包里递给关静萱,“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最后上的,是一碗饺。关静萱是吃过这生饺的亏的,这一回,她只轻轻咬了个饺边儿,喜婆也没什么,按平时一般问话,“新娘,生不生啊?”
“生。”关静萱大方回答。
“好咧,新娘生,以后您二位一定孙满堂,和和美美过一生。”
喜婆又笑眯眯地了一堆恭喜他们的话,但就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然后是方谨言先反应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直接递给了她,喜婆又道了喜,这才躬身退出了门。
“你,饿不饿?”人都出去之后,两人静了好一会儿,方谨言才开口问道。
“你一天不吃东西试试?还不吩咐人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哦,好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那个……”方谨言交待了门口候命的默语之后,又转了回来,“你哥其实,挺有意思的。”
洞房花烛夜提起大舅爷的,关静萱想,恐怕这世上也只有方谨言一人了吧?
“你觉得我哥有意思?比我还有意思吗?”
方谨言本来是没话找话,这会儿听着关静萱重复了一下他的话,听起来就有些奇怪了。
脑里突然灵光一闪,方谨言有些慌张地解释,“那个我,我不是……”
“紧张什么?知道你不是。我,你不冷吗?你看你这衣裳湿的。”关静萱着,把捏过方谨言衣裳的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怎么这么重的酒味啊?”
“啊,是这样的。”起这个来,方谨言有些洋洋得意。“。。。。。。要不是我机敏,这会儿我肯定已经醉成一滩泥了。”
“其实你没想过吗?”看他那么得意,就忍不住想要打击他。
“想什么?”
“你完全可以不喝啊。”
“这个,这个还能不喝的吗?”
“你不愿意喝,他们还能灌你不成?你个傻。好好的衣裳,弄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方老爷待方谨言十分大方,方谨言的衣裳很少有穿过两次的。基本上都是穿一次就不要了,因为方老爷觉得雇人洗衣裳更麻烦。
“这衣裳,为什么还要洗?直接扔了不行吗?”
“喜服怎么能扔?当然要洗干净存起来呀。”
“可是,这么脏。不然,我再去定套一模一样的,咱们把新做的保存起来,如何?”
关静萱:“。。。。。。”这样的败家,她真是第一次见。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花烛夜(一)
关静萱听懂了方谨言的意思,这套衣裳,他反正是一定要扔的了。
如果再买一身新的衣裳,纯粹就是为了压箱底积灰,那就是浪费了,就算方老爷,嗯这会儿已经该叫公爹了,就算她公爹再能赚银,也着实不该如此浪费。
“行了行了,咱们不这个了,你还是快去洗洗吧,一身的酒味儿,我都快被你熏醉了。”
方谨言听话地出了门。
关静萱松了口气,她也该好好洗漱一下,换身衣裳了。
因为知道男洗漱一向都是很快的,所以关静萱也加快了速度,就怕她洗了一半,方谨言却回来了,那就尴尬了,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方谨言的速度。她这才刚把繁复的嫁衣脱下,方谨言已经兴奋地推门而入,“娘娘,我洗好了,你闻闻看还有没有酒味……”
关静萱愣了一下,立马捂住了胸口,虽然,她其实还剩下一件肚兜防身。不是没有想过转身,但是转身,背上露出的更多。关静萱心中暗骂,这家伙是算好了时间吗?怎么就能出现地这么及时。
方谨言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关静萱。心中暗道:原来觉得穿嫁衣的娘是最好看的了,现在才知道,不穿的更好看。如果没有那件肚兜多事,就更好了。方谨言这一想多,鼻一热,鼻血就留下来了。
关静萱简直目瞪口呆,这世上有方谨言这么纯情的纨绔弟吗?她听到的,全都是假流言吗?
见方谨言即便流了鼻血,也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关静萱咬牙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气笑了,“还不快把门关上,是想冻死我吗?还有,把鼻血弄干净了,但凡有一滴血剩下,你今晚都别想上我的塌。”
“好,好好,我马上洗。”一边,方谨言一边往盆架那边挪,螃蟹一样,眼睛依旧在她身上粘着没动。
关静萱莞尔一笑,松开了护胸的双手,“想看?洗干净了,让你看个够?”
方谨言愣了一下,立马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到了盆架跟前,撩起盆里的水,就往脸上泼,表演了一出‘鲤鱼散水’的好戏。
“方谨言。”
“啊?娘,我洗干净了。”
“你用的是我要擦身的水。”她为了把自己弄弄干净,受了这么久的凉,她容易吗?好容易调好了水,都被这货糟蹋了。
“那,那我再让人给你弄一盆来?”
“算了。”其实天冷成这样,她根本就没机会出汗,无非觉得用水擦擦会舒服些罢了。用刚才弄湿的帕在身上随意擦了擦,关静萱在方谨言期盼的目光下,又把衣裳穿了回去,当然,这回穿的,是寝衣,和方谨言身上一样,都是红色的。
“娘……娘。”
“以后不要叫娘了。”稍稍一结巴,听着就像在叫娘了。她才没有这么大这么蠢的儿。
“为,为什么啊?”听关静萱这么,方谨言有些委屈。
关静萱:“……”因为你爱结巴。
“叫夫人吧,或者直接叫我阿萱。”
“夫人?”
“嗯,夫君安好。”着,关静萱给方谨言行了个福礼。
方谨言好像就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他几乎是箭步上前,扶起关静萱就想往塌上去。
“干什么干什么?”
“咳,夫人,良宵苦短,咱们不然,安歇了吧。”
在烛光的映衬下,方谨言面如冠玉,目光清亮。如果,他的手不那么好动的话,气氛应该会更好一些。
关静萱捏住了方谨言的手背,轻轻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一点点,然后缓缓地拎起,转圈,“夫君还是先管好自己的手,不然,为妻的,就不客气了。”
“龙凤烛都烧了大半了,咱们该安寝了。”方谨言十分执着地想上另一只手推到关静萱。至于那只被掐住的,他不觉得痛,一点也不。
“安你个头啊,我肚还饿着呢,怎么睡得着?你困你先睡。”关静萱自然知道他在急些什么。但正如她所言,她不可能饿着肚伺候他。万一那啥了一半,她肚突然叫了起来,那恐怕得被他笑一辈,就算他记性不好,她自己反正是不会忘记的,那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一起共赴巫山了。
“我,我不困,我也很饿。夫人,我去催他们。”死默语,这么点事也办不好。要是耽误了本少的花烛之夜,以后一辈不给他娶媳妇。
其实,方谨言是误会了默语了,一来,是他心急,洗漱花的时间实在太短,二来,默语心疼少爷一大早起床迎亲,几乎一整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又怕少爷洞房花烛要费老大气力,所以吃食准备得十分丰盛。花样多了,时间自然也要用的多。
厨娘用一种看傻的表情看默语,新婚之夜,难道新人的关注点还会在吃食上头吗?没成过亲的孩就是天真无邪。但是,准备的东西多,花费的时间长,他们的赏银就多,所以,她是不会好心的提醒默语的。
在关静萱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饿死在洞房的新娘之时,房门终于被叩响。关静萱立马抬头望向门口,眼睛放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