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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凤座-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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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顺着目光瞧去,只见江淇遥遥一笑,惹得她心绪不宁,忙与宁嫔执手道,“厂臣来寻本宫,怕是有事要禀,既如此,便改日再邀妹妹去坤宁宫用茶了。”
  江淇走近,恭敬对着皇后与宁嫔一揖,声如珠玉,遏云绕梁,“臣东厂江淇,请皇后娘娘千岁金安,见过宁嫔娘娘。”
  宁嫔这才回过神来,朝着皇后尴尬一笑,径自道,“早知江大人风姿绰绰,方才见他站在流云下,竟好似教身后的枯枝都回春抽芽一般。”
  皇后笑了笑,宁嫔接着行礼道,“既如此,臣妾便告退了,改日再去娘娘宫中请安。”
  钟离尔笑着颔首,目送宁嫔远去,清欢识趣带着宫人在皇后身后几步侍立,江淇伸出手腕,高大的身躯微躬,对着皇后勾唇道,“臣请娘娘回宫。”
  她忍着笑意,维持皇后凤仪将手轻轻搭在他腕上,偷偷握了握方松开,用二人之间才听得见的声音佯怒道,“你这副模样,可教慈宁宫受用过?”
  江淇直呼冤枉,“臣不敢,娘娘知道臣向来自命不凡,如何肯为他人弯腰?日月可鉴,臣这腕子,只给娘娘一人搭过。”
  她眼波漾去,做懊恼的模样,怯怯瞧了他一眼调笑,“那可如何是好,本宫前些日子还搭了小令子的手腕儿。”
  江淇看着她噎住一瞬,恨恨咬牙低声,“臣不成想,在娘娘心中只与小令子一个地位,还可拿来相较高下……”
  钟离尔窃笑一瞬,柔软食指轻轻在他腕上抚了抚以示褒奖,面上一派朗然瞧着前路,语气却无不轻快,“今日兰妃说我瞧着气色好了许多,竟像个少女模样,你可有觉着么?”
  他亦起了玩闹的心,侧首上下打量她片刻,做出疑惑的模样,在她方要着急出声时连忙道,“臣愚钝,今日除了觉察娘娘愈见明艳动人以外,并未瞧出少女轻浮气来。”
  她被他言语打趣地压抑不住轻笑出声,气得在他手上不轻不重拧了一把,江淇笑着反握了她手指一瞬,复又松开,吓得她忙装作不经意环顾左右片刻,压低了声音嗔道,“人多眼杂,我不与你闹了。”
  他便顺了她的意,二人绕过宫阙花园,将今日连烁的几道旨意说与她听,钟离尔未如何思量,便颔首赞同道,“如此也好,全了贵妃和恪安公主的面子。只这封号赏的——恪守本分,偏安一隅。待这孩子长大,难免寒心。”
  复又轻叹一声,对着他笑道,“果然是帝皇心思,处处皆陷阱。”
  说话间,便近了坤宁宫,他抿唇片刻,瞧着她轻声问道,“近日皇上想要来坤宁宫见你……”
  钟离尔停在坤宁宫汉白玉丹陛前,对着他眉眼温柔浅笑,“见我做什么,不该说的不该做的,一样也不会有,不过是听些敷衍罢了。”
  江淇看着她的眉眼,见额头细碎的乌发被秋风吹起,扫过她的羽睫,愈发衬出半分明艳,他语气泰然,“是,所以我让皇上多去瞧瞧兰妃。”
  钟离尔看着颇有醋意的人乐不可支,江淇拿出一个绣袋对她轻声道,“回宫罢,教清欢把枸杞煮水督促你饮下。”
  她忙问他,“还要回东厂么?”
  他颔首,轻笑着安慰道,“祁岚马上便要押回京,明日祁家人下狱,有些事儿须得安排。”
  顿了顿,他借着行礼的间隙,轻声对她笑道,“晚些时候我便回来,你累了早些歇息。”
  她扬起眉眼,像模像样抬了他的双手,朗声作皇后仪态道,“既如此,本宫无别事,厂臣去罢。”
  他看着她得意模样无奈摇头,方带着人转身往东厂而去。
  坤宁宫伺候着皇后用了晚膳,清欢瞧着她有些食欲不振,心下了然,便将枸杞泡了水,端进书房。
  钟离尔在案前提笔疾书,清欢默默走近将茶盏放下,提醒道,“娘娘,歇一会儿罢?”
  皇后伏案敷衍应声,却未曾抬首,清欢又道,“娘娘,这是厂臣带回来的枸杞泡了水,娘娘用些?”
  她笔锋顿了顿,有些无奈抬眼看她,清欢得逞失笑,又推了推茶盏,钟离尔落下最后一笔,无奈封了信交与她,一面端起茶盏道,“让楚辞送出宫给师兄罢,祁家事虽说东厂联合六部使了不少力,可本宫身在深宫,维系朝臣多靠师兄,想来近些日子他亦没少奔劳。”
  清欢瞧着皇后饮下一杯,对着手中信笺轻叹,“可真好,娘娘与方大人十数年情谊,到头来都不曾消磨半分。”
  她将青玉羊毫在荷叶洗中涮过,悬回红木笔搁上,转首在灯下莞尔,“同门兄妹,与亲兄妹也无二。再加上师兄当年教习过砚离,亦是有情分的。不过你说得是,人活一遭,能长久陪伴的人少之又少,陌路殊途者众,是以倍觉可贵。”
  顿了顿,她握住清欢的手,灯芯哔剥一瞬,皇后许诺道,“如今朝臣归心,本宫定会利用好这个时机,如同前时爹爹被朝臣压制,或是咱们独在深宫孤立无援的事儿,本宫再不允许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胡杏儿结婚热评说,我的前前任和前任都很棒,他们一个教我做温柔的女人,一个叫我做成熟的大人,但我最喜欢现任,他教我做回小孩。
  周末花了四十分钟看完了佟丽娅孕中的自传漫画,以儿子命名为《浪花朵朵》。
  中间两次泪崩,切切实实感同身受到一个女人,从情感和家庭的废墟上,亲手将所有的往日温情美好都付之一炬。
  是怎样的英勇和坚强。
  然后就是陈思诚这个人,我能从字里行间理解为什么佟丽娅喜欢他了。
  或者说这类男人,再来一次,还是很可爱的样子。
  他对你真情有过没有,有过,谁也不能否认,你们,都不能。
  他也曾在那个夏日,花了一个晚上的闲暇,抱你一步步走过小河杨柳。
  他也曾在那个夜晚,背起你,说一定要背着你走完地铁那段长长的台阶。
  他也曾跟你设想好未来,在病中握住你的手,走过很多地方。
  那些都是真的,记住就好了。
  这就是文字和影像残忍的地方,能记录下回忆的东西,都是这样。
  尔尔其实很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幸运能够再将废墟重建一次,尤其是感情和婚姻里的。
  推荐一首谢安琪的《喜帖街》送给大家~,我Eason的现场live也很棒~
  其实我私心里很希望大家一直不要理解钟离尔对连烁的依赖和曾经的感情放下有多难,小仙女们都要幸福快乐的~


第76章 薄媚红
  天鼎七年九月廿二,翊坤宫贵妃祁氏以妃位丧仪下葬妃陵,因其母族故,未加谥号追封。
  同日,翊坤宫祁氏女赐封恪安公主,奉启祥宫和嫔为生母。
  十月初三,原左军都督府右都督祁岚、原兵部尚书祁兴邦,论通敌叛国罪、谋反罪,加之翊坤宫祁氏自戕累及满门,于午门由东厂提督江淇监斩祁氏共九十七人。
  这一年秋霜初结时,由中书省平章政事宁言并东厂提督江淇进言,上擢兵部侍郎焦洺任兵部尚书职。
  举荐焦洺是钟离尔与江淇商榷过后,一致认为朝中最适合的人选——当年云淮在时对焦洺有恩,此人亦颇为亲近钟离家,是以便于施恩拉拢兵部。
  至此,东厂于六部中再斩获军政这一权势命脉,同时也意味着,掌控大明军权长达十数年之久的祁家,正式化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缕青烟。
  这一日皇后在宫里宣了戏班子,就在文华殿前头,却不似往年热闹熙攘,并未相邀旁人。台上粉墨登场,皇后一袭火红狐裘,持着鎏金如意云纹手炉,暖意夹杂着苏合香气升腾,薰得皇后面容一派慵懒迷离。
  吹吹打打的戏码一台接着一台,台下人眉眼精致贵气,斜倚着雕花椅目不转睛,身后侍立的宫人亦静默无声。
  阖宫都知晓,贵妃已死,祁家倒台,皇后这是无声地在祭拜孝昭懿太子,与生身父母。
  台上奏起《赵氏孤儿》,却并未演《史记》中的提炼选段,而是依着《左传》,唱了赵氏复立,从祁氏手中恢复原田邑的桥段,戏文中意,听得无人不心惊。
  皇后却悠然自得,在朱阙飞檐下和着鼓点,右手修长二指轻轻点着案几,听得入迷,狐裘朱唇平添艳色,眉宇间又携了冰雪意,自凌霄出尘。
  他来的时候,瞧着天色鸦青,心知这几日将要落雪,却不料,提袍跨入文华殿朱漆门槛的时候,恰有第一片雪落在他黛色大氅上。
  江淇眼睫低垂,眼见那雪花轻柔依附在他右肩,不过霎时便缓缓融成一滩晶莹水泽。
  他往台上扫了眼,径直向她而去,立在身侧挡了东风,俯身拱手行礼,轻声道,“娘娘,戏将要唱罢了。”
  皇后抬眼看他,恰好眼睫处托起一片落雪,她阖眸再抬眼,便似在她桃花瞳下缀上一颗斐然珍珠。
  二人一朱一黛,一坐一立,雨雪霏霏默然对视间,远瞧去便是一副用色分毫不肯浅淡的绝世画卷。
  她撑着额角斜斜看他,悄然展颜一笑,流露万般妩媚风流不自知,台上咿呀唱到最后,她看着他莺声道,“瞧来瞧去,今日的戏也不过如此,好没意趣。”
  雪落得愈盛,沾染他鹤氅下摆的素色挺拔修竹,遮掩去他黛色下的绯红,眉眼缱绻宠溺,与她轻声道,“戏终有落幕,天色将晚,臣请娘娘回宫。”
  她抬眼瞧了瞧这文华殿头顶三尺青天,眼波流转间,笑声令沉鱼出听,“晚来天已雪,能饮一杯无?”
  鼻尖是她盈盈香气,先暖转冷,难言妖娇,他俯身将手腕伸出与她,低笑曼声,“苏合满怀间,千樽何以酣?”
  她满意一笑,将柔荑优雅搭在他腕上,笼着狐裘起身刻意一瞬踉跄,江淇识破她心思,忙稳稳扶了怀中人手臂,低声状似无意道,“雪天路滑,娘娘当心。”
  钟离尔朝他眨眨眼,方端正握着手炉与他翩然远去,徒留身后两行足迹,印在薄雪之上,不知何时,便被新雪掩埋不见。
  皇朝的军事、政权,随着朱门重臣的倒台而轮换不休,待到臣子蓦然回首,才觉出这位不过二十七岁的帝皇,借着后宫前朝的几番浮沉,无声无息间,已培植了满朝亲信,眼瞧着距达成当年他实行新政的理想,不过是再有几年时光,便水到渠成的事而已。
  天鼎八年便在这凛冬之中来临,新岁太和殿宫宴,皇后来时妃嫔已至,各自言语谈笑间候着帝皇携宫人赴宴,天色已暮。
  皇后领着妃嫔对帝皇盈盈下拜行礼,抬首时越过连烁,朝殿门外将黑的天看去,那人巡宫尚未至,长睫低垂间便不漏痕迹转首落座。
  寒冬凛冽,今年格外的冷,直到近日才落了几场大雪,想起前些天钟离尔才与他讨论过的庄稼收成堪忧,江淇巡宫的脚步顿了顿。
  有个侍卫一不留神,在队伍中多行了一步,梁宗眼贼,尖细呵斥一声,吓得那人忙放下长矛磕头求饶。
  他鹤氅宽大,愈发显得整个人气势冷漠,不可靠近,转身时绯色的官袍衣角曳动,一个眼风扫过,身后众人忙都俯身叩首。
  梁宗作了揖,忙上前来俯身低声探问,“督主可有吩咐?”
  江淇见那人仍在不住磕头,蹙了长眉,走上前去踢了踢那人膝盖,乌黑的官靴绣着栩栩如生的蟒纹,吓得那侍卫便要昏厥过去,却听眼前人居高临下的声音漠然,“出身锦衣卫,好歹是七尺男儿,这副形容是做给谁看?自轻自贱得连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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