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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卿卿与我开太平-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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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映棠竭尽全力挣扎,手上匕首脱手,只拼命踢打着那人。
  那人抬手便是一巴掌,“妈的!你再敢动来动去,我便切了你一只手。”
  谢映棠被打得鬓发四散,侧过头去。
  左脸火辣辣地疼,她咬紧牙根,沉默不语。
  见她这回安静了,那人低骂一句,拿过麻绳要绑她双手,扯着她踉踉跄跄往偏僻处走。
  那人手背鲜血不断渗出,不过草草用衣裳擦了去,一滴一滴没入草丛。
  谢映棠眼前一阵阵发黑,强自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却越来越晕。
  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颊侧有疾风飞快擦过,便听见跟前男子一声惨叫,所有人全部倒了下来。
  谢映棠定神一看,才发现他们后背都中了箭。
  她悚然一惊,霍然回头,却见红杏一把扑到她面前,哭道:“夫人!是我来迟了!您没事吧?”
  红杏身后站着几名侍卫,相貌陌生,也绝非有什么品级之人。
  成静的朋友总是如此之多,而那些人,也大多出自寒门。
  其中一侍卫对她抱拳道:“小的李征,这是姚兼,成大人昔日我们的有恩,我们救夫人来迟,请夫人现在跟我们离开!”
  谢映棠问道:“去哪?”
  那匣中有成静的信物,亦有锦囊,锦囊上言:若发觉有性命之危而无解,便去寻几个特别的人,届时自有安排。
  “成大人早就交代过我们,您既有危险,整个洛阳城中杀机四伏,便不适合久呆。”李征一边为她解绑,一边飞快道:“我们留在洛阳,不过是为了寻机报成大人之恩,我们会一直护送您出城,然后带您去见成大人!”
  谢映棠却有些迟疑,“我若走了,又是否拖累其他人?届时陛下那处……”
  李征摇头道:“我们会找人为您善后,在旁人看来,只是刺客将您掳去,而您下落不明。”他转头一扫地上死去男子,眸子一暗,喉结滚动几下,急急道:“诸事皆不用挂心,我们早已经准备好,只看夫人……是否愿意跟随我们离去?”
  谢映棠垂目不语,心潮如怒浪翻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一边是留在洛阳,希望家族可以庇护她,却迎接着暗处的杀意。
  一边却是破釜沉舟,断然离开洛阳,却会让阿姊和阿兄他们担忧。
  若她留下,结局尚且未知,若她选择离开,那便不能回头。
  年少时家人无微不至的呵护,闯祸时父亲宠溺的笑容,兄弟姊妹们玩乐的瞬间,那些无忧无虑……
  一旦离开,便悉数要随她而去了么?
  她眼中温暖安逸的谢家,却是被人眼中只手遮天的门阀贵族。
  扪心自问,她究竟应该信谁?
  这一刻,她竟第一次感觉如此悲哀,如此无助。
  她狠狠闭眼。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在洛阳的环境之中,走在哪里都被贴上标签,她做什么都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增长的只有勇气,却不能反抗什么。
  还是去找男主叭~


第69章 怀疑…
  晨曦初现,天地间一线明光在无边江水的尽头出现,两岸芦苇长得极高,寒风吹过,拂动女子的裙摆。
  夜色转淡,天地只余哗哗水声。
  谢映棠坐在船头,两只脚轻轻晃着,闭目听着声音。
  从宫里到宫外,一切逃离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显山露水的成静,也在暗中收拢了那么多人心,小人物的力量不可忽视,他们在那些权贵的眼皮子底下,就这样顺顺利利地离开了养育她的洛阳。
  李征他们的确早已未雨绸缪,只是这回事发突然,谢映棠身上并未带任何行李,只有红杏陪在她身边,主仆二人互相照应着。
  李征看她从未吃过苦的模样,一路上几次询问过她身子如何,谢映棠都答尚可,无一例外。
  但谢映棠其实并不舒服。
  她的左脸还是有些疼,是被那些人打了的。她长这么大,上回被人粗鲁地对待,还是在江府。
  那时,有父亲兄长替她撑腰,她亲眼目睹了冒犯她之人满门被诛。
  可如今,她只能含泪咬牙忍下去。
  彼时被打受辱,她便寻死觅活;如今越是被人算计谋害,她越是要咬牙撑下去。
  到了如今这般田地,方知当初为何成静会那般劝她,会说她以为的天塌了,其实并不算什么。
  也难怪他那时说,她与他并不合适。
  谢映棠低头看了看玉佩,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穗子。
  不过短短几月,她便经历了这么多,回首以前,当真是觉得一言难尽。
  可她知道,前面的路更凶险。
  谢映棠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江水,忽然开口唱起了歌儿——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她嗓音清脆婉转,尾音清澈,像百灵鸟在枝头的啼叫,在这空荡荡的山水间回荡着。
  天地蒙昧,她展开双臂,任凭满袖盈风。
  正在划船的李征和姚兼双双一怔,李征拍手附和道:“好!夫人唱得好听!”
  “夫人弄得我也想来唱了。”姚兼哈哈大笑,随即展喉唱了起来。
  还没唱几句,便被李征踹了一脚,李征怒骂道:“你他娘的凑什么热闹?听夫人唱!好好的意境全被你给搅和了。”
  “诶,说话就说话,你踹我干嘛?”姚兼不干了,一撸袖子,“你不让我唱?我偏要唱!”
  这两人越争越起劲,红杏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映棠亦是扬唇一笑,心里那最后一丝阴霾,俱已烟消云散。
  时间回到六个时辰前。
  谢映舒请神医验尸之后,发觉酒水中果真掺了几味无色无味的药,与糕点食性相克,只要有人喝了酒之后再吃糕点,定然会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再也耽搁不得,直接入宫去找谢映棠。
  一面快速往谢映棠那处奔去,一边沉声吩咐谢澄,速速去通知皇后,彻查近日后宫是否有人行为异常,顺便加强皇宫守卫。
  谁知还未到,便看见前面乱成了一片,皇帝正垂袖立在谢映棠居住的宫殿前,满目阴鸷。
  大庭广众之下,皇后竟放下了一贯的骄傲威严,跪在一边,神情哀戚。
  谢映舒只觉心底一凉。
  仿佛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自脚底涌起,每一寸骨节都慢慢僵化,呼吸受阻,脚底沉重。
  他第一次有些不敢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谢映舒才缓缓上前,抬手对帝后一拜,“臣参见陛下,参加皇后娘娘。”他微顿,抬眼道:“臣过来探望妹妹,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
  皇帝目光阴沉,盯着他半晌,蓦地一闭上眼,低声道:“端华不见了。”
  端华翁主不见了。
  亲眼目睹翁主陷入危险的宫人吓得话也说不清,只是说翁主被人以皇后的名义骗去偏僻处,然后察觉时已经晚了。
  皇宫中侍卫出动,搜查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看见翁主,也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尸体,只有草丛里的一滩血迹。
  极有可能,端华翁主是被人带走了。
  皇后寻不到妹妹,当即身子脱力,险些晕了过去,宫人连忙将她搀住,待皇帝闻讯暴怒而来时,皇后已主动跪下认罪。
  是她无能,让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对她的亲妹妹下手,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难辞其咎。
  端华若真出事,皇帝又怎得好交代?皇帝此刻暴怒至极,险些亲自废了皇后,可他旋即冷静下来,皇后与端华俱是谢太尉之女,又怎可废立?
  皇帝狠狠甩袖,下令封锁洛阳城门,全城搜查翁主下落,上至嫔妃宫殿,下旨市井胡同,不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皇帝亲令,京卫悉数出动,黑甲铁蹄沉沉踏过洛阳城的每一条街道,寒兵利器冰冷慑人,惊动了若有不知情的人,百姓闭门不敢出门,百官亦心惊胆战。
  如此大动干戈,一夜不休地搜查,那些门阀世家互通消息之后,方知是翁主失踪了,心思各异。
  谢映舒将秦漪下毒之事说出,皇帝当即提审安乐公主,秦漪却一力否认自己所作所为,可任她如何解释,这终究是证据确凿。皇帝下令送安乐公主去佛堂忏悔,对她最后说道:“姜家死在战场之上,是为国捐躯,不怪天底下任何人,在朕眼里,奉之是功臣,成静是功臣,而你秦漪,却是实实在在的蠢货!”
  秦漪听到自己夫君的名字,哭喊道:“我没错!我哪里有错?若非成静忽然撤军,我夫君又怎会战死!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经受丧夫之痛,我夫君该死,她谢映棠便不该死了不成?!”
  谢映舒眸色微凉。
  他淡淡立在一边,身姿挺拔,眉眼沉寂,眼底只有无边的杀意。
  皇帝厌烦抬手,那些侍卫立刻上前,将秦漪拖了出去。
  殿中恢复安静。
  皇帝转身,看了看谢映舒深晦莫测的眼睛,谢三郎平日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此刻通身疏离的清冷之气,终于一寸寸化为寒冰利刃,从眼角至眉梢,都积压着浓浓戾气。皇帝沉默须臾,终于开口道:“若瑾,此事是朕不对,不该将安乐接入宫中,放她与端华相处。”
  “臣不怪陛下,臣如今只想冷静一下,恕臣告退。”谢映舒唇抿得死紧,弯腰行礼,转身离去。
  背影一如既往地冷漠寒冽。
  安乐公主被陛下亲自关入寺庙修行之后,流言便渐渐传了开。
  传得最多的那一种流言是,成静害了姜氏满门,公主想为已故的夫君儿子报仇,便决意拿谢映棠下手,让成静也尝尝丧妻之痛。
  而成静此役非但间接导致姜氏满门男丁之死,亦损害部分士族利益,他半路杀出得太突然,让士族们如鲠在喉。
  故而,他们都帮着传流言,渐渐地,洛阳城中的说法便是——成静此战邀功心切,害死姜家,公主迁怒端华,反而害如今的谢家翁主失踪。
  便是连谢族中,都渐渐有人对成静极为不满。
  这才将谢映棠嫁过去才多久,成静便离开了洛阳,撇下她不说,如今竟害得她生死不明!
  奉昭大长公主听闻此消息时,当即心悸地喘不过气来,当场晕死过去,谢映舒在榻边苦守三日,才被苏醒的公主拉住手,不甘地嘱咐道:“你……你一定要找到你妹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映舒点头,低声道:“孩儿请家家保重身子。棠儿若是在此,亦不忍见您如此憔悴。”
  奉昭公主却死死盯着他,双目猩红,又含恨道:“成静!是我看错了他!我悔不该将棠儿嫁给他!”
  谢映舒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掩在袖底的手已紧捏到指节泛白,皮肤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抬手,手指极快地拂过母亲的睡穴,再起身为母亲掖好被角,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酷容颜,寒声吩咐道:“好好照顾殿下,不可再当面提及翁主。”
  公主府侍女低声应了,谢映舒慢慢出去,心底积压着一股浓涩郁气,兜头一股清风吹来,才将他混沌的脑子洗刷得彻底清明。
  秦漪或许真有害谢映棠之心。
  但她若正要动手,根本用不着如此迂回。
  下毒,便是最好的手段。
  谢映棠能侥幸避过一次,不代表能避开第二次第三次。
  而如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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