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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廿四明月夜-第47章

小说: 廿四明月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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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了一会儿,完了,他是不是在意识不清时对着小将军的未婚妻笑了?林姑娘笑起来可真好看呀……不对,他在想什么?那可是小将军的未婚妻!
  书房里,程让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汇报情况——按照计划,他的假地图被顺利送了出去,事情也该暂时告一段落。但没想到洪思源竟然还派了人想把程诩一起救走,甚至不惜动用了埋在将军府上的暗桩。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又让人打晕了刘谨。刘谨……这么多人,为何偏偏是刘谨呢?
  程让向来秉承着用人不疑的原则,上次在刘谨送来的公文里发现洪思源的信,他查清楚不关刘谨的事后,就没再管过他。可如今,为何又选上了刘谨呢?
  他眯着眼回想,刘谨是岭南峰县人,家中有一老母,至今未成家。因学识渊博,在岭南学子中有些名头,初在岭南太守底下做事,后因错被下放到一个小小县城里。晋王初到封地,听说了他的名声,为了笼络学子,便把他送到了新归的八郡来。
  家世清白,履历更清白,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想了许久,程让觉得,最不对劲的大概就是这么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学子竟然如此抠门吧,丢了那么点碎银子居然嚎了一晚上,蹭了将军府的账,还想着要去报官,也不嫌丢人。委实不像学子做派。
  他揉了揉眉头,让自己松快些:“长雨——”
  长雨颤巍巍进门,小将军这是要算账了?大过年的,等明年再算行不行?
  “你让人盯着刘谨,再将他的背景调查一遍,查清楚他当初是犯了什么错被贬职的。”
  长雨一愣:“这事军中都传遍了,说是刘功曹跟前岭南太守魏江家的千金两情相悦,但太守棒打鸳鸯,将他们拆散了,所以刘功曹就被调到了小县城里。”这在军中算是除了小将军之外的第二大八卦,大家都暗戳戳讨论过刘功曹的情史。
  小将军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魏江?”程让想起来了,“是新任光禄卿吧。”阿沅的阿父被撸职之后,原来的岭南太守便顶了他的职位。
  突然又牵扯到了阿沅家的事,他想了想,吩咐下去:“去查清楚一点,不行的话,去问他本人,问清楚。他不说的话,就跟他说今晚的银子没有了。”
  长雨嘴角一抽,小将军您还真会揭人伤疤啊……也不怕刘功曹找您拼命。
  月华如水,星光黯淡。冬夜是寂静的,就像漫长的时光突然停住一般,没有动静。这个除夕就这么过去了,穆国也终于迎来了兵荒马乱、乱象横生的定安十二年。
  新年第一日就是个好天气,湛蓝的天空上几朵棉花一样的白云,阳光普照,气温回暖,像是春天来了。
  阿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她昨夜睡得晚,本想今日赖个床。却没想到一到卯时末刻,小莲就尽责地来喊她了:“姑娘,将军前几日让我这时候就喊您起床,你看……”
  “我起……”声音有气无力,为何大年初一要起这么早?昨夜程让还说让她多睡一会,居然说话不算话!
  等她从被窝里挪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梳头洗漱又是一刻钟,还要出门去园子里走两圈。她几乎是半眯着眼出门的。
  “林、林、林姑娘!”
  阿沅回过头去,原来是昨夜宿在将军府的刘功曹,她只知道他姓刘,便回了个半礼道:“刘大人早。”
  刘谨顿时手都不知道往哪摆,挠了挠头嘿嘿笑:“多谢林姑娘昨夜为在下看伤,在下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阿沅笑笑,“不过还是多说一句,丢了银子事小,您还是当破财免灾了吧。”
  刘谨尴尬,他昨夜是太心痛了,居然不顾场合在林姑娘面前哭嚎,这脸都丢尽了!
  “呵呵是啊是啊,您说的有理。林姑娘你这是……”往哪儿去?
  一句话没说完,他抬眼就看见小将军站在林姑娘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哎呦,小将军何时来的?
  阿沅也不知道程让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看刘谨突然不说话,直愣愣地盯在她身后,这才回过头去,也是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她轻嗔,想起自己昨晚被长风吓到的事,又勾起点不满:“长风是不是跟你学的,故意吓人!”
  程让在她回头时就换了一副温柔神情,揉揉她的头发,牵过她手腕就往园子那边走:“谁叫你没注意,光顾着和人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谨,眼神示意:去书房拿公文。
  可怜刘谨从新春第一天就开始工作,还不能出府。第二日就更惨了,被长雨整整盘问了一天过往情史,他差点连六岁时偷亲小姑娘的事的都说了。
  阿沅在书房听八卦听得十分开心,捧着盘糕点边吃边问:“那魏姑娘后来定亲了没有?”
  长雨答:“听说并没有,不过现在倒不知。”
  “等等。”她停下一直吃东西的嘴,“我好像见过那位魏姑娘啊!”
  一旁程让视线从手里的书上收回来,给她递上一杯茶水:“你何时见的?”长雨也略带好奇地看着她。
  “前年宫宴!”阿沅回想起来,“我当时与她是隔座,她是不是叫魏如铃?我记得她手上有串铃铛,响声很好听,丁零零的。”
  旁边两个男人对她这种细致的记忆力叹为观止,隔了这么久还能记得人家手腕上的铃铛声音。
  她继续说:“但那姑娘看起来很小啊,当时看起来也不过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性格倒是很开朗,原来刘大人喜欢这样的姑娘。”
  刘谨的过去又被捋了一遍,依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除夕夜打劫一事就这么过去了。
  阳光愈暖,山尖的冰雪已然消融,阿沅的的归期也提上了日程。
  回去那日,阿沅走上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傲然挺立,不知经了多少年的风雨。她在这府里住了两月有余,寻常出入却从未多留意,临走时才觉得他们气势逼人。
  程让看她停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是门口的石狮子。他眼底慢慢晕出一点笑意,阿沅这是在舍不得吗?
  “乖,时辰不早了,该上马车了。”他摸摸她的头发,话里带着几丝安抚。纵然也舍不得她,可他终究要把她送回她家人身边。
  阿沅这次回京带上了小荷,小莲有兄长在军中,小荷却是孤身一人。从八郡回京路途遥远,她想路上若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未免太过孤单。正好小荷有跟随她的意向,两人便一块上路了。
  程让这次特地抽调一支最好的护卫军,还让长风护送阿沅归京,他自己则是骑着马送到了城外三十里处。
  “阿沅,路上小心,到了就给我写信。”三十里外青山横亘,长河奔流。苍色的土地上冒出一些嫩绿的草芽,清风拂过,云影生瑕。
  阿沅点头,趴在侧窗上冲他柔柔笑了下:“嗯。”
  少年独自一人骑着马停在原处,看着马车车队渐行渐远。天上的云也随着风吹的方向往前移动,似乎所有东西都在离他远去。
  忽然,他只觉得心中豪气突生,策马飞奔着追上去。前面的护卫听见声音,惊诧地勒马回头看,以为小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马车停了下来,阿沅奇怪地掀开窗帘:“怎么了?”
  “阿沅!等我回去娶你!”少年的呼喊惊起了林里的雀鸟,扑腾腾地飞起一片。一众护卫则是石化在原地,他们送完林姑娘回来,会不会被灭口?
  长风作为领头的,隐晦地摆了个手势,众人立马转头,看天看地看山看草。
  阿沅探出头去,看见少年已经骑马追到了她马车旁边,低头热切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风静止了,云水都不动。她一直认为婚姻终究会成为坟墓,无法想像能和少年共白头。但,此时此刻,她想,也许未来会不一样。
  她不会让他在二十四岁那年死去,她要搏一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好,我等你。”她郑重地点头,神色认真,应下承诺。


第66章 
  兄长有亲事,铃铛碰银镯。
  从八郡回京没有经过岭南天河城,直接一路北上,经过了梁王封地越州。
  阿沅一路上倒是看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高山巍峨,溪流宛转。春寒料峭,再踏入京城时,正好赶上了三月初三上巳节。
  京城的过节气氛不像清州那般热闹,甚至,有些过于冷清了。不说相约成行的青年男女,连结伴出游的踏青学子都没有多少,往年拥挤的河岸边只有兰草肆意生长。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氛里。与此相对的是林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阿沅一归家就享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待遇,差不多有小半年没见的女儿,徐氏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阿沅觉得压力颇大,没几个月她就及笄成年了,阿娘却突然回到了养宝宝的状态,可她不是宝宝啊!
  “阿娘,出门快迟了。”她看了看天色提醒道,阿娘从半个时辰以前就说今日要出门,结果到现在还抓着她说话。
  徐氏却是漫不经心地瞥一眼外面,语气没半分波动:“迟了便不去了吧。”
  “阿娘?”
  “算不上什么事,不过是大公主新置了座别庄,邀几位命妇前去暖屋。我就是顺带的,不去也没什么要紧。”事实上是相识的夫人邀她一道去,她原想着没事去去也成,可如今女儿归家,她陪女儿还嫌不够,哪管得上那么一场暖屋宴。反正大公主不会记得她这么一位小人物。
  阿沅没想到一回京就听到了大公主的名字,一时间也是百味杂陈。阿兄和大公主的过去扑朔迷离,一个经年不娶,一个多年未嫁,像是在僵持着一样。可如今阿兄却躲去了岭南,连过年都没回来,也不知这场戏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正想着事情,却听阿娘道:“我给你阿兄相看了位姑娘,你回头跟我一起去她家做客,帮阿娘看看姑娘的品性如何。”
  “啊……啊?”阿沅惊讶地瞪大眼睛,有些反应不及。阿兄要定下来了?
  徐氏狐疑地瞅她:“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你阿兄都二十二了,你看别人家的连孩子都有了,他呢?不说孩子,他都不在父母跟前尽孝!若我不是他娘,准看着他孤独终老!”
  怒气冲冲说了一通,她的语气忽而转为低沉:“你看你阿姊,都怀了身子了,还有你,没几个月便要出嫁。到时候府中那般冷清,我和你阿父两个老人家,一把年纪,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说完话,她还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阿沅叹气,安慰地拉过阿娘的手:“阿娘,您和阿父才不老呢。话说回来,给阿兄相看的是哪户人家?”
  徐氏道:“倒也没相看成,是光禄卿魏大人的嫡女,名唤如铃。”
  晴天霹雳!阿沅话都说不清楚了:“谁?魏如铃?不是,不好吧,她父亲是光禄卿啊……我们家,那个,是不是不般配?”
  “就你知道不般配?你当阿娘什么都不懂?”徐氏轻点她额头,林尚就是从光禄卿这位置上被撸下来的,她见了新任光禄卿夫人都觉尴尬。可魏夫人却上赶着跟她套交情,她总不能冷脸以对吧。一来二去,交流了些育儿经,关系倒是越处越好,魏夫人也提出了结亲家的意图。
  徐氏想想自己儿子那个德性,都没想耽误人家黄花大闺女,一开始便拒了。可魏夫人却说让她先见见自家女儿再说,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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