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别进宫-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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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再也数不清了。
日色西斜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葛馨宁站起身,看见韩五沿着回廊闯了过来。
有一个瞬间,葛馨宁以为自己落泪了。
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闯进来,她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算子落了地。
“跟我走!”韩五飞快地闯进门来,捉住葛馨宁的手腕,拖着她便要出门。
转身时,门外已有五六个家丁拦着,不远处还有人不断地往这边涌过来。
葛从忠提着长袍的下摆,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在葛馨宁被韩五拖出回廊之前赶了过来,将两人堵在了小院之中。
“叔父这是做什么?”韩五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葛从忠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我说过不许你叫我‘叔父’!我葛家是清白人家,决不会与你这种无耻小人有半分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宁儿是我的人。”韩五气定神闲,与葛家人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葛从忠咬牙切齿地道:“全天下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儿戏而已!你一个阉人居然学人家娶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要怎么胡闹不关我事,别牵扯到我侄女身上!我们葛家的女孩子,还是要嫁一个正常男人,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堂堂正正地做人的!”
“是这样么?”韩五低下头,微笑着看向葛馨宁。
葛馨宁避开他的目光,却也没敢看葛从忠的脸色,只好低头揉搓自己的衣角。
葛从忠见状气得脸色发青,厉声喝道:“宁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白白地跟他说!这是在咱们自己家,有叔父替你撑腰,不用怕他!”
韩五始终握着葛馨宁的手没有放开,听闻此言,便将手紧了紧,握得葛馨宁的手指都挤到了一起。
葛馨宁犹疑很久,知道躲不过,只得抬起头看向葛从忠,低声道:“叔父,这件事……您就不要操心了。”
“宁儿!你……”葛从忠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葛馨宁,恨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葛馨宁面露不忍之色,下意识地向前奔出两步,却没等韩五阻止,便自己停住了。
韩五见状,微微笑了起来:“叔父,宁儿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事已至此,您就认了吧!我与宁儿夫妻恩爱,您又何必一定要棒打鸳鸯?您强迫宁儿离开我,对她而言也是一件残忍的事,她不会感谢您的。”
“哼,她现在不肯离开你,不是不愿,只是不敢而已!她在你府上接近一年的时间,你是如何待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姓韩的,你有本事,最好把葛家彻彻底底消灭干净,否则只要我葛从忠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你!”
“是么?”韩五笑容不变,像在听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
葛从忠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葛馨宁扯扯韩五的衣袖,递过去一个乞求的眼神。
韩五的笑容敛了些,别过脸去不肯看她。
葛馨宁鼓起勇气看着葛从忠,郑重地道:“叔父,我和五爷的事……他并没有强迫过我,现在的局面,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您便不要再操心了。”
“简直一派胡言!他这种弄权乱政的奸佞小人,绝不会有好下场的,到时候他要千刀万剐,难道你也陪着不成?”葛从忠气得嗓子都破了,手掌拍得柱子“啪啪”响。
葛馨宁淡淡地道:“嫁乞随乞嫁叟随叟,若真有那一日,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叔父,我跟他拜过堂的,如今便是离了韩家,也不可能有别的去路了。咱们葛家数百年来,可曾出过吃两家茶的女儿么?”
葛从忠似乎没料到她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竟站在原处僵住了。
葛馨宁不敢多说,只得安静地等着。
韩五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葛家家丁手中那一根根长棍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过了好一阵子,葛从忠叹了一口气,神色渐渐严厉起来。
葛馨宁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勇敢地与他对视。
葛从忠便冷声道:“我平生最恨的就算弄权的佞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定然与此人势不两立!若有朝一日……”
“若有朝一日我夫君获罪伏法,那也是善恶有报,宁儿无怨言。婶娘卖我进韩宅的时候是定了死契的,从那时起我便只是韩家的一个寻常奴婢,与葛家早已不再有什么关系。所以韩家即使获的是灭门大罪,也绝不可能连累葛家,叔父尽可放心。”葛馨宁坚定地道。
葛从忠定定地看着葛馨宁,许久才摇头叹了一口气。
葛馨宁知道他的心思活动了,心下不禁暗喜。
却听葛从忠又低低地道:“若是他要置我于死地呢?”
葛馨宁忙道:“他不会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便后悔了。
可是韩五并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趁着葛从忠愣神的工夫,他拉起葛馨宁,微笑着从葛从忠的身侧走了过去,直奔大门。
直到二人走出很远,葛从忠才如梦方醒,忙叫人去追。
可是此时韩五已带着葛馨宁上了马车,再也追不上了。
梦中说梦 说:
终于码出来了……码这章的时候俺有一大半已经睡着了,中间打了好几个瞌睡……希望没有太多虫子啥的混在里面……
回复(6)
第75章。入狱
马车上,葛馨宁坐立不安,几次掀开车帘向外偷看。
韩五看见了,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烦躁,忍不住冷言冷语起来:“既然这么放不下,刚才为什么要跟我走?你叔父待你不错,你大可回葛家继续当你的千金小姐——强龙不压地头蛇,刚才那是你葛家的地盘,你若不愿,我是绝不可能从那里把你带走的。”
葛馨宁抬头看看他,不答反问:“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带我走?为什么要受我叔父的气?你该知道我叔父不会有好脸色待你,一开始你就可以不来的。”
韩五的脸上一僵,似乎有些窘迫,但很快又回复了冷淡:“我为什么要放弃?除非我玩腻了,否则我永远不可能放开你,谁来管也没有用。”
葛馨宁定定地看着他,心头和指尖一起冰凉起来。
韩五下意识地用手指敲着车壁,神色平淡:“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却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葛馨宁凝视着他的举动,许久才幽幽地叹道:“除非你玩腻了,否则你永远不可能放过我。这件事,谁来管也没有用。”
这是韩五的原话,可是从葛馨宁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却总有一点不对劲。韩五皱了眉头,暗自品味。
葛馨宁闭目靠在车壁上,微微苦笑:“韩总管一手遮天,天下谁人不知?您的手段,我叔父是不知道,我却是永远都不想知道。”
“你明白便好!”韩五不知何时黑了脸,压着嗓子怒声吼道。
葛馨宁微微点了点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韩五看见她这副神态,心下不禁越发恼怒,忍不住冷笑道:“你刚才说,你葛家的女儿不吃两家茶?呵,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够讽刺!你不妨猜一猜,如果你叔父知道你到处跟野男人勾三搭四,连孩子都有了,他还会不会管你的事?”
葛馨宁睁开眼睛,看见韩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厌倦:“你想看热闹还不容易么?这件事我本来也没指望能瞒住叔父,你直接告诉他就是了。”
看到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韩五有些意外,随后越发恼怒起来:“你如今是有恃无恐,笃定我不敢对你怎样了,是吗?”
“我从来不敢这样想。”葛馨宁诚实地道。
她的诚实并不能减少韩五的怒气。在他看来,葛馨宁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分明就是在挑衅他!
或者,她根本就是想激怒他,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韩府,然后与她的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
她休想!
这女人是没有心的,她定然也不会伤心难过吧?既如此,也就别怪他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了!
韩五脸色微沉,心中已经暗暗作出了决定。
葛馨宁对此一无所知,回到府中之后,依旧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尤其是天气转凉之后,更是连房门都不出了。
韩五回府里来的次数比从前更加少了,重阳之后,葛馨宁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的去处,问丫头们,人人都说不知道。
葛馨宁猜想他大概是搬回宫中去住了,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也算是乐得清闲。
只是身子到底还是一天天笨重起来。身旁伺候的几个小丫头日日提心吊胆,既怕葛馨宁有个什么闪失,又怕被不相干的人看出端倪,到外面去传些闲话。
葛馨宁依旧瘦弱不堪。这一胎并不算稳,请的大夫有几次都说要加倍小心,否则大小不保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葛馨宁的心里倒并不十分在意。她对这孩子本来便没有太多的期待,便是真没了,也不过略有遗憾而已。
至于她自己的性命,葛馨宁同样早已看淡了。
活着并没有太多乐趣,死了也未必便是痛苦,只当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轮回吧。
这日葛馨宁在屋子里坐得闷了,见午后天气晴好,便叫人搬了坐榻到廊下去靠着,闲看黄花解闷。因为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所以倒不怕旁人看出什么来。
小丫头们是坐不住的,玩闹了一会子,葛馨宁的眼前便已经找不见人了。
廊下不时飞来几只不知名的雀儿,吱吱喳喳地叫着,闹得整个院子都鲜活生动起来。葛馨宁看了心情大好,忽然很想起身四处走走。
这个院子等闲不许旁人进来,葛馨宁倒不怕被人撞见。看见各色菊花开得热闹,她便忍不住一盆一盆地看了过去,不知不觉地便走远了。
主院往西没有院墙,直接通往书房,再往西便是葛馨宁从前跟那些小丫头们学艺的园子了。
葛馨宁无意识地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那熟悉的回廊、熟悉的屋瓦和窗棂,心中微微一酸,略站了一会儿便忙反身往回走。
这时忽听小径上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葛馨宁不敢见人,忙躲到花木后面藏起来,打算等人走过去之后再悄悄溜回院子里去。
两个小丫头并肩沿着小径走了过来,似乎是往书房中送什么东西去的。
葛馨宁没来得及细细辨认,便听见其中一人说道:“……夫人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那时还不一定怎样难过呢,五爷居然用那么毒的手段,也真够狠心的!”
葛馨宁心中一动,忙竖起了耳朵。
却听另一个丫头的声音说道:“你这话才说错了呢!五爷是做大事的人,岂会因为儿女私情误了正事?夫人若是为这事生气伤心,那便是她自己不识大体了!女人嘛,嫁了人就跟娘家没关系了,她自然该站在五爷这边!这会儿五爷不许咱们议论给夫人听,才不是为了怕夫人伤心,他只不过是为了怕夫人从中添乱,坏了大事而已!”
葛馨宁扶着花枝勉强站稳,还想继续听下去,丫头们却越去越远,声音渐渐有些模糊不清了。
葛馨宁心下着急,忙跟了上去,借着花木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只听第一个小丫头又继续说道:“……也是。那个葛侍郎实在太不识抬举,五爷好心调他回京城来,他却在朝堂上处处跟五爷作对,活该他下大狱!要不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刑部大牢那种地方,半个月就把人弄死了,哪里还会拖到如今?”
下大狱?刑部大牢?葛侍郎?隐约听到这几个字眼,葛馨宁的心里顿时揪紧起来。
叔父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听丫头们的说法,似乎还是韩五的手段?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她吗?
葛馨宁用力甩了甩头,否决掉那个可笑的念头。
随即想到,叔父的为人最是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