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咋不上天-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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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开口用流利的远昭国语感谢了太后这几个月来对他的帮助,最后还表达了歉意,说是因为他们才没有成事。
这一番话让这些大臣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忽鞑话里话外透着亲切,只差明说太后是站在胡人那边的了。
去年远昭发生了大事,百姓也许不大知道,朝中大臣多少都是知道的。
逍遥侯和镇边将军掉了十多万大军赶赴边关,陛下曾有数日没上早朝,是由太后主持朝政,当时朝中人心惶惶,每个人都隐隐感觉远昭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现在事情过去了,忽鞑跳出来说这样一番话意味着什么?
在朝为官的都不是傻子,脑筋稍微拐那么一个弯就能想明白背后的曲折,看太后的眼神不由得变了。
难怪陛下和逍遥侯对太后的态度远不如从前,若太后真做了对不起远昭的事,的确是受不起陛下和逍遥侯的孝心的。
众人各怀心思,太后绷着脸瞪着忽鞑,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好! 真是好极了!
胡人果然是些蛮夷子,自己没本事战败以后,竟还要摆她一道!
太后气得手抖,楚凌昭平淡不惊的看向忽鞑,举杯代太后谢过他的贺礼。
忽鞑目的达到,很豪气的喝了一坛子酒,喝完砸了酒坛,朗声笑起,像是在笑远昭皇室的勾心斗角实则不堪一击,又像是在笑这些时日伪装的一番祥和。
他和楚凌昭都明白,这场战事只是暂时停歇,再过几年,将会有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忽鞑之后,是朝中的几位重臣献礼,礼物中规中矩,只是人为的添了一些好的寓意。
太后看了一会儿便觉得乏了,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说走,楚凌昭忽的开口:“母后,您还没吃长寿面呢。”
是了,哪怕是帝王家做寿,这碗长寿面也是必不可少的。
太后闻言端正坐好,宫人高呼上长寿面,片刻后一个宫婢端着红木托盘,低垂着头快步从殿门外走进来,她的步子很碎,但迈得很急,没一会儿便上了御前,将托盘高举过头顶。
为了保证长寿面的口感,御厨在旁边偏殿搭了灶台煮着沸水,只等宫人传唤,好立刻下面捞出让人送来。
面是热腾腾的,上面飘着葱花,应是上好乌骨鸡小火慢炖煨出来的汤,香气扑鼻。
“祝太后福寿绵延,万寿无疆!”
宫婢柔柔的说,带着一丝胆怯,楚凌昭抬手端起那碗面,旁边的宫人奉上玉箸。
宫婢放下托盘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退下,不知是有风吹进殿中还是如何,众人都闻到那长寿面的香气,脑海里浮现出鲜嫩爽滑又劲道的面条。
那碗面一定很好吃吧?
众人不由得想,苏梨却在闻到那香味的第一时间抬手掩住口鼻,同时帮陆湛捂住。
“不要闻!”
苏梨小声提醒,余光瞥见宴客厅角落的侍卫追着那宫婢而去。
苏梨拧眉看向四周,见众人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试探着站起来,旁边的宫人竟没有阻止。
“阿湛好好在这儿待着,我去去就回。”
苏梨说完迅速走出大殿,不需要判断方向,不远处的打斗声已为她做出了指引。
苏梨有些着急,提起裙摆循声追过去,绕过两道长廊,顾炤正提剑与方才进献长寿面的宫婢缠斗在一起。
那宫婢的身手不俗,手里拿着一条绸带状的东西作为武器,竟使出长鞭一样的效果,到了此时,浑身上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一双眼睛泛着狠戾的冷光,与那怯弱的长相形成强烈的反差。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张面孔!”
顾炤嘲讽的冷笑一声,攻势变得越发刁钻,一剑挑破了那宫婢的脸,那宫婢也不示弱,手上绸带一甩,抽向顾炤胸口,同时有淡淡的粉尘弥漫开来,顾炤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后侧躲开,那宫婢眼底浮起得意,以为顾炤中了绸带里缠裹的毒,下一刻却僵住。
她脸上被挑破的地方,开始迅速溃烂化成腐肉掉落。
“你是顾家的后人?”
宫婢诧异的低吼,语气里满是愤恨,顾炤面无表情的执剑:“你果然怕陈醋和石灰水勾兑出来的东西。”
“呵呵呵!”
宫婢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身体也嘎嘣嘎嘣的好像浑身的骨骼在重组,然后苏梨看见她扯下那张腐烂了大半的脸皮,露出下面隐藏着的那张脸。
七娘!
苏梨在心里唤了一声,然后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那不是七娘,那只是七娘的脸而已。
这个人把后路安排得真绝啊,若是今日她从宫里顺利出去了,她会以七娘的身份到县主府求收留,等风头过去再走吧。
她是如何知道七娘和自己的关系的?
是在陇西县的时候自己就被盯上了,还是那日在街头与十一相认太过招摇被她看见,所以才害了七娘的性命?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苏梨缓缓拔下头上的珠钗想要冲过去杀了那人,手腕忽的被扣住,钗子重新插了回去。
“我不是说过会帮你吗?”
楚怀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梨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已抽出软剑冲了过去。
许久没见他动武,今日猛然发现他的一招一式竟不输顾炤的狠戾,力争招招致命!
楚怀安和顾炤联手,那人很快落了下风,身上中了数剑,不多时,手上那根绸带也被顾炤绞成碎片。
眼看敌不过,那人转身想逃,被楚怀安一剑穿心定在墙上,楚怀安毫不犹豫的拧了剑柄。
“呵呵,无忧……”
那人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顾炤上前补了一剑,利落的将那人的脑袋斩落。
乌黑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不像正常人的血腥味,反而散发着浓郁的恶臭,像是炎炎夏日被曝晒了好几日腐臭了的尸身。
楚怀安掩着唇鼻后退几步,一脸嫌恶,正要回头问苏梨想如何处理这尸身,宫人悲恸的高呼传来:“太后遇害薨逝!太后遇害薨逝!”
苏梨惊愕的和楚怀安对视。
连他们都看得出那宫婢是长老假扮的明显有问题,楚凌昭难道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给太后吃那碗长寿面的?
远昭国雪历年立夏,太后七十大寿当日被安家叛党余孽刺杀不治身亡,举国同哀,陛下颁布皇令,远昭国三年内不得行婚嫁之事,违令者:斩!
第150章 我知道乔氏一族的秘密
春末夏初的日头已经初现毒辣的端倪,在日光下站久了,皮肤会有些许的灼烧感。
苏梨坐在一棵颤巍巍的小树下,学着初七初八的样子用纸钱叠元宝,不远处的坟堆旁,挖了两个新坑,黄褐色的泥土堆成小山,里面传来挖坑的人哼哧哼哧的声音。
一刻钟后,楚怀安带着十一从坑里爬出来。
两人热得将上衣脱了,只穿着长裤,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地看见细密的汗珠折射出来的亮光。
十一尚未长成,自幼吃得也不好,身子骨偏弱,便将楚怀安的健壮衬托得淋漓尽致。
楚怀安很白,出了汗以后更是白得发光,这些时日不知他做了身上,手臂、胸膛和腰腹的肌肉都硬鼓鼓的绷起来,行走间白花花的晃人眼。
苏梨眸光微闪,让初七初八去后面马车上拿了干帕子和绿豆汤过来。
十一老老实实用帕子擦了身体便穿好衣服坐下,小口小口喝着绿豆汤解渴,楚怀安拿了帕子没急着擦,紧挨着苏梨坐下。
“你们还要折多少?”
他问,呼吸有些急,声音发沉带着点喑哑,挠得人心痒痒。
天气渐热,他们穿得都很薄,他坐得没有规矩,一条大腿横过来,灼热的温度隔着衣物传到苏梨腿上,平白添了两分燥热。
“马上就好,你先把汗擦了穿上衣服,不然容易染上风寒。”
苏梨平静的说,手上折着元宝没停,楚怀安点点头,正要擦汗,不经意看见苏梨垂着眸,脸微微偏向另一侧,像是躲避着不敢看他,白皙的耳垂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绯红,像上好的水蜜桃,透着馨香,勾得人想咬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楚怀安端起旁边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压下胸口的燥动。
苏梨学得快,手指也灵巧,叠了几个之后,就比初七初八叠得还好了。
十一喝了汤,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把石碑背了过来。
石碑很重,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显得格外沉重,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是七娘收养的最后一个孩子,虽然跟着七娘的时间最短,年龄却比初七初八要大。
七娘不在了,尸骨没有找到,苏梨让苏恒修帮忙给七娘也雕了一个等身木雕替代。
苏梨看着十一一步步把石碑背到新挖的土坑边,心里除了悲伤,还有疑惑。
那个长老真的死了吗?她从漓州逃脱以后潜入京中,难道就是为了在太后大寿这日刺杀太后?
但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目,被楚怀安和顾炤联手杀死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在想什么?”
楚怀安问,穿上衣服,领口却是松垮垮的透着不羁。
苏梨叠好手里的元宝帮他把领口理好:“我觉得这个长老死得太容易了,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再怎么装神弄鬼也只是人,不是神,即便是这次让她逃了,她想活下去还是要杀人,只要杀人,总会露出马脚,她敢再露面,我就能再杀她一次!”
楚怀安毫不留情的说,语气自信又笃定,苏梨压下疑虑点点头:“嗯。”
元宝叠好以后,一旁的侍卫抬着装了木雕的棺材过来下葬,苏梨带着初七初八烧元宝。
苏唤月的木雕是紧挨着她的墓葬下的,苏梨没再另外立碑,她就是想尽力弥补一点,也让苏唤月在天有灵多一点圆满。
被楚怀安杀死那人的尸首没多久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血水,苏梨没能将她挫骨扬灰,不过楚怀安让人把安珏的尸骨挖了出来,苏梨把那尸骨捣成碎片,撒在了京城到陇西县的官道上。
如果尸骨无存亡灵便真的不得安息的话,这条路上来往的车马很多,他也该被千万人踩踏碾压,受尽折磨才是。
十一想和初七初八回去守着七娘的棺材铺,苏梨没有同意,他们年纪还太小,就这么待在棺材铺里苏梨不放心,便允诺留着棺材铺,等他们再大些,有自保能力以后才能回来,三人没有意见,一起回去在县主府住下。
因为太后薨逝,远昭国三年内不得行婚嫁之事,陆戟和顾漓的冥婚也被搁置下来。
皇宫上下挂上白幡,街上的店铺也都换下颜色鲜亮的门窗,尽量让颜色看起来素净些。
楚凌昭休朝三日,亲自在灵堂守孝。
那三日没有宫人靠近,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帝王,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送走了自己的生母。
十日后,太后下葬,以最高的礼制入殓,楚凌昭一路送行,楚凌熙和楚怀安亲自抬着棺木出宫,数十个宫人撒着纸钱哭丧,全城的百姓无声相送。
这位生前享尽了恩宠,死后也风光大葬的太后,在远昭史书记载中,一生端庄仁善,为人妻是国母典范,为人母是淑德亲厚,后世当敬之仰之。
没人知道她曾给自己的亲侄子下毒,引发了一场宫乱,也没人知道她曾下令刺杀逍遥侯和镇边将军,险些害得远昭亡国。
当日在寿宴上的大臣依稀记得,太后在吃下那口长寿面后,面容狰狞的对着楚凌昭大骂:“逆子!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