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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的掌心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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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挣扎,嘴巴一张狠狠咬向李霁月,李霁月吃痛,双手一松,将石榴一脚踢到池塘里。
  九月的水冰冷刺骨,灌入口耳之中像杀人不见血的□□。石榴根本不会游泳,只能胡乱扑腾,李霁月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下人听到动静赶来,这才跳入水中游到石榴那去。
  石榴本来都染了些风寒,如今又落入水里着了凉,当下就只差半条命去了。李霁月游到她身侧,半抱着驮着她嫌弃的说:“你如此可是怕了?当日做那些苟且的勾当可知有一天又会沉了塘?”
  石榴压根不知道他说什么,只胡乱的应答着:“我知道错了,真的,你别告诉别人。”
  李霁月刚要到岸边,却没立马上去:“那你还故不故意找我麻烦?”
  石榴压根没力气同他绞这些,只说:“我知道了。”
  李霁月上岸,将石榴交给来寻她的红药。
  石榴却紧紧的揪着他的袖子。李霁月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冷笑一声同红药说:“你回去给她换件衣服,也别同老爷夫人说她落了水免得他们担心,只说她风寒上了头病着了。”
  石榴的手这才松了。
  红药凑的李霁月极近,清晰可闻他低沉的嗓音波动空气的弦,明明这个少年长得不好看,可一双沾了水的手骨节修长,她不知为何悄然红了脸,点了个头便背着自家小姐去了。
  等回了房,替小姐换衣服时,看到她满身的掐痕,当下就惊得七魂丢了六魄。连忙将衣服给她换好了,请大夫过来再将此事告诉夫人。
  等一切妥了,她皱着眉往夫人院子里走,还没拐过回廊角,便听到耳边传来短促的鸦叫声,吓得一愣神忽的脚尖便离了地,脖子被掐在一双死紧的手里,腿在半空只蹬了一会儿便断了气。
  戌时天,灯火眠,天风高,杀人夜。
  **
  石榴陷在包着锦绸的蚕丝被里,肉沉在骨头下,浑身乏力怎么也抬不起来。正想着却听到床边有人说话,费了好大的气儿一看那人只差七魂掉了六魄。
  李霁月那恶魔就站在她床边,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石榴吓得快打筛子,眼泪又只差簌簌落下来了,可她强忍着细细一看,却觉得眼前这人是他又不是他。
  “他”依然清瘦,可眉目之间漂亮的像画似得,骷髅般瘦削的脸颊也填了肉,看上去十分有精神,最妙的是他眉尾下有一颗朱砂红菱形小痣,将他身上的煞气纾解三分,还自带了七分的风流。
  石榴闭眼再睁眼,床边的人还是这个漂亮的李霁月。
  见石榴醒了,他淡淡撩起景泰蓝色长袍,拥着被子把石榴抱起来,声音温柔的像生怕动碎掉水塘里冒出来的泡沫似得:“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
  石榴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一会要杀她一会又对她这么温柔。
  李霁月将下巴贴在她额头上,骨节修长的手捏着她肉的掐不到骨头的手玩:“不饿也吃些好不好,你看看你就是因为吃的不好所以才长这么瘦,所以病了这么久才不好。”
  石榴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到自己肚子咕噜一响果然饿了。
  不得不说,这个李霁月极贴心,他招了下人端了碗燕窝粥吹得温度适宜才喂到石榴嘴里。石榴嘴里砸吧了下,发现没味儿。李霁月说:“你病了还未好,吃甜的对身体不好,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行。”
  石榴睁着圆圆的杏眼,扭过身子,只见李霁月的下巴冒出了几根胡茬,她探手一摸觉得有些扎人,猛地缩回手,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多亏了你,要不然这府里还不知怎么才好,你。。。。。也莫太操劳了。”
  石榴惊恐的捂住嘴,不是她,她没说话。
  而“她”还挪了挪眼,看着床边小塌上的案谍道:“朝堂里便是这么忙么?这么多案谍,皇上他不看么?”
  李霁月叹了口气:“他不过是想折腾我罢了,我看过后事无巨细仍有管事太监拿过去让他再瞧一遍。。。。。。。”说起案谍,他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平乐十四年蜀州发生的鼠疫?”
  怎么不记得?蜀州自古以来便有天府之国的称号,那年的收成极好,百姓们本是额手称庆今年的风调雨顺,高兴还未下心头,田埂里就忽然冒出了小猫一样大的老鼠。
  庄稼人一年上头也难有机会吃到肉,加之这老鼠又是吃的庄稼,故而在庄稼人眼里和粮食也没有什么两样。一家两家抓来宰了加之辣椒、花椒又滚了热油烹饪成美食。本到这也没什么事,可不知是哪户人家猎奇,偏要将老鼠的肉片下来生吃,吃下肚不过几天功夫便两腿一伸断了气儿。
  家里人少了顶梁柱,哭的差点没喘过来气,可还是做了红木方子将他埋在了山峦。秋风还未过,寒霜也还未下,蜀州城不少百姓忽然便高热不退、脖子肿大,一戳便冒出脓水、还咳嗽不止。
  没经验的大夫觉得这病像肺痨,但又不大像,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看出了蹊跷,点出了这是鼠疫。
  哗啦啦,朝野一片震惊,最后皇帝督派大理寺少卿任施章前去处理此事、安抚民心。可任施章心软手慈,没能将城里死去的人畜一把火烧了后深埋,使得蜀州成三年不生人烟。
  石榴不知他们二人为何谈论此事,可听着平乐十四年这字眼后便微微一震,不偏不巧正是今年。莫非今年的蜀州城会发生了鼠疫?
  李霁月端着碗将燕窝粥喂干净了,才放下碗碟擦了擦手对床上的石榴说:“我若是告诉你,这鼠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呢?”
  石榴一骇,浑身一个激灵,还想贴过去听得更多,却见眼前的画面如同石子落入水里中的涟漪,卷成一团片刻便什么也见不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然大亮,后院厨房里养的鸡啼了好几声。
  石榴回神,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汗蹭蹭的一片,身上的红印子倒是消了不少,还是不疼,刚想喊了红药给她打水来沐浴,便瞧着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丹桂慌慌张张垂着泪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小姐,红药姐姐没了!”


第4章 痴情种
  石榴刚从梦魇中醒过来,整个人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丹桂说红药没了,愣了一下硬是没吱声。
  什么叫没了?
  丹桂哭的厉害,揪着自己的袖子不停的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昨天晚上奴才就觉得奇怪,按理来说红药姐姐服侍小姐就寝后就该回到下人房歇息,我等了会儿见她没回来以为是小姐将她留到暖阁里歇息了,哪知早晨一起来官家便领了我去认尸。小姐,你不知道红药姐姐是被人拧断了脖子死的,你说这任府里有谁会和她又这么大的仇非得要她的命不可?”
  石榴光着脚下了床,鞋也没穿就准备往外走,还没踏出厢房便被丹桂牢牢抱住:“小姐别去看。。。。。晦气。”
  她是主子,哪怕再待她们如姐妹一般,终究是主奴有别。
  石榴觉得荒谬,昨夜里还是红药背着她回来,今天人就没了。
  红药。。。。。。
  她还比她小几个月,还没定亲人就没了。
  石榴不知该说些什么,若说昨夜做的梦让她冒冷汗,那今日可真是晴天炸了个雷一样。
  她撑住门想往前走,可终归身子一软意识便模糊了下去。
  寒霜刚过,任府新来了位少爷,极得老太爷的欢心,而大房这边却屋漏偏缝连夜雨,先是上了官谍的小丫鬟就这么被人杀了丢在水塘里头,惹了人命官司;后是房里的独家小姐连惊带病差不多半旬的功夫。
  任崔氏每日守着自己的心娇肉,恨不得替她将这么罪受了才好。任老爷被家宅之事磨得有些精神萎靡,等上了朝堂差点一语落错惹了皇帝不快。
  任施章叹气,停顿在紫禁城太和殿门外的品阶桥上,一手缚在身后,一手半握住扶栏上汉白玉的小狮子。
  昨夜下了场大雨,倒是将顺天府天空乌埋埋的颜色洗净了,露出干净透亮的蓝色出来,桥下鳌头吐出水落在深绿的水道中发出咚然的声音。
  见任施章皱眉站在那,东宫朱延文同朝中大臣打了各照面后便从王公桥走到这边。
  “任大人。”
  任施章晃过神来,忙的给太子爷行了个礼。
  朱延文见他脸色疲色尤甚,“啧”了声道:“任大人最近可好是辛苦?瞧你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是,宗人府有歹人纵火放走了前废太子女眷子嗣,怕是忙坏了吧。”
  任施章了然,忙不迭的擦了擦额上并看不见的汗珠,说道:“多谢太子关心,臣任为大理寺少卿,这些事便是臣的本职,至于废太子之事。”他极有感慨的叹了口气道:
  “万般都是命,那日宗人府大火跑了不少女眷子嗣,可等微臣领着锦衣卫找到的时候,便只看到绝了命的尸体。宫外的十三具尸体加上宗人府内二十八具烧糊了的尸体,废太子全部的女眷子嗣都殁了。”
  话说着废太子原本既是储君,可先皇年岁渐长依然牢牢把握着朝政,生生将废太子耗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废太子不知从哪听人撺掇,意欲逼宫,这消息传到漳州,现在的皇帝也就是以前的静海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拥兵北上杀了废太子,幽禁其女眷子嗣,强让先皇传位与他。
  这些事朝中大臣都明白得很,可谁也不敢冠冕堂皇的说出来。
  再说了,废太子的女眷子嗣,整个顺天府的人都想让他们死,他们即便活着也不和死了一样?
  因此皇帝也没太过追究,只假惺惺的流了几滴眼泪,便让大理寺结案就此翻篇过去。
  太子也感慨的说了句:“时也,命也。昨日的君王今日的骷髅,世事无常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又同任施章不痛不痒聊了几句,忽然话语一转说道:“任大人如今膝下仍只有任小姐一个嫡女?”
  任施章低着头思了刻,道:“是,回太子的话,这不也是命吗?”
  太子听得哈哈大笑,临水缚手而立,高大的身影迎着太阳的光辉落在地上是要展翅的雄鹰,他说:“同任大人说话如此轻松有趣,让孤不免多想,想着任大人的女儿是否也是这般?若是能入了东宫,怕是孤沉闷的宫殿倒是有些生趣和乐子了。”
  任施章听得心头直跳,难怪东宫这么早便来堵他,原来打的是这番的注意。
  他是纯臣,不论谁是皇帝,唯忠于皇权,故而虽官位不大,却极得皇帝信任。这次东宫打的这个主意,不过是想拉他入营罢了。
  思罢,他又深沉叹了口气道:“太子爷谬赞了,小女愚笨,调皮又不知礼,前些日子同工部侍郎之女打了一架后便被家中的老爷子罚的跪了几天祠堂。也是我们往日太娇惯她了,她非但不知悔改还呛的老太爷差点气背了过去。如今我请了家法狠狠修理了她一番,到今天还躺在床上呢。”
  朱延文往日便觉得女子都是温婉至极如同绕指柔一样,如今听了任施章所说,有些愕然的皱眉,这么野性不知教养的女子当真是闺中小姐?
  他听后,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那些想抬任家女儿入东宫的主意消停了不少。
  他是想拉拢任施章,可也不想自己后院起火平添不少麻烦。
  **
  等任施章回到府邸中时,已将近到了晌午,原是担心女儿身体本想去看看,可想着老爷子和那位陌生的庶弟,还是叹了口气脚尖一拐进了回春堂。
  不得不说,任老太爷对这位外室子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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