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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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松口气,哪知混乱之中有人忽然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席香整个人都掉入了湖中。
“阿姐!”在外围的穆瑛惊叫一声,正欲上前去,却被庄婉清拉住了,劝道:“穆姑娘,这湖水很深危险。你别急,我叫侍从们去救……”
穆瑛一把推开她,“你滚开,我阿姐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又听“噗通”一声,却是湖边的陈令跳水去救人了。
跟在他身边的招财立即朝不远处在巡逻的侍从扬声道:“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这边的声响,很快引来众人围观。
席香不会凫水,一落水中,便猛呛了几口水,耳鼻也都进了水,她挣扎不及,整个人已徐徐下沉。
幸而陈令来得快,在她尚有意识时,便拽住了她往上浮,往岸边游去时,巡逻的侍从中有几个跳水来救人了。
此时岸上有不少人在围观,陈令脑子清醒无比,在那几个侍从游过来时,他厉声喝道:“滚开!”
那几个侍卫见他带着的人是个年轻姑娘,顿时明白过来,纷纷避开离远。
陈令带着席香游到岸边时,招财已经机灵的叫了几名园内的侍女过来,与她们一起去将附近好奇来围观的公子哥们都请远了。
穆瑛与侯府的两个丫鬟等在岸边,待陈岸托起席香时,穆瑛与一名丫鬟同时伸手将席香拉了上来,另一名丫鬟则将从小筑里取来的干净披风披在了席香身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
“阿姐,你感觉怎么样?”穆瑛紧紧抓着席香的手不放,眼眶都急红了。
席香鬓发凌乱,因呛了不少水,面色十分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虚弱。
她猛咳了几声,方勉强顺过气,朝穆瑛摇头道:“别担心,我没事。”
陈令上了岸,朝两个丫鬟道:“你们先把席姑娘扶去园内的医馆,若无大碍,再回侯府里请宫里太医来看。”
他则沉着脸走上了观景台。
那几个挤兑席香的姑娘此时正靠在观景台栏上,皆是一脸惊悸。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水里,幸好陈三公子及时救……呃,陈三公子?”
陈令一身湿淋淋的,眼神阴鸷,在一众姑娘莫名其妙的目光下,走到那个伸手将席香推下观景台的姑娘面前,语气看似散漫地问道:“若我记得不错,你是兵部尚书的孙女辛姑娘吧?”
那姑娘心下一慌,结结巴巴道:“是……是我。”
陈令点头,“辛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的性子,我吧喜欢有账就算,不管是恩是仇,当场就要报,不喜欢留过夜。”
他说完,揪起那姑娘的衣襟,毫不犹豫地把人从观景台上扔了下去。
众人吓得一阵尖叫,纷纷抱作一团,面色惊恐地看着陈令,生怕下一个被丢进湖里的是自己。
唯有庄婉清还算得上冷静,却也白了一张脸,强自镇定道:“陈三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陈令却不理会她,只俯首朝刚从湖里爬上岸的侍从们喊道:“掉水里的是兵部尚书家嫡孙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
第029章
席香落水一事,最终以推她入水的罪魁祸首辛家姑娘嫁给救了她的侍卫收场。
那救了辛家姑娘的侍卫,家中小门小户,祖上三代都以杀猪卫生,从未出过一个官儿,能娶兵部尚书的嫡孙女,众人都道是他祖上积几辈子的德。
那辛家姑娘却死活不肯嫁,听说在家中闹了几次要去死,都被府中下人拦住了。
兵部尚书被闹得家宅不宁,连着几日心力交瘁,哭到了殿前来,却只字不提陈令一句不是,只道自己不易云云,哭得老泪纵横,端是可怜。
他到底是两朝老臣了,皇帝便是有心想护短,也没法子,只能任由镇远侯六亲不认亲手将陈令提溜到殿前,让这个不孝子向老人家赔罪。
但陈令既然做下了这事,那就说明他心中认为自己做这事没错,自然是不肯同兵部尚书认错的。
他振振有辞道:“席姑娘是公主救命恩人,住侯府便也是侯府的贵客,她当着我的面被人推落湖里,我若不干点什么,岂不是会被人笑话咱们侯府连个姑娘都护不住,我这也是为了侯府颜面着想。”
“混账东西,那你也不能把人丢湖里!”镇远侯怒道,“万一闹出了人命岂是你能担当得起?”
陈令道:“湖边诸多侍从在,如何会闹出人命。”
“你!”镇远侯被他堵得一时没话,只铁青着一张脸,满眼盛怒。
一旁的兵部尚书拿着袖子抹眼睛,又朝座上的皇帝哭道:“可怜我那乖孙女儿,娇生惯养着长大,如今却要嫁给一个杀猪的,这不是逼着她死吗?”
“辛尚书,凡事皆有因果报应,如果不是你那乖孙女先出手推人,她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你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回家好好替你那乖孙女儿多备些嫁妆。”
陈令斜了一眼兵部尚书,呵呵笑道:“再说了,她本可以不嫁那个家里世代杀猪的侍从,逼着她嫁的,可不正是你吗辛尚书?”
兵部尚书顿时怒道:“众目睽睽之下,我那孙女儿被人如此轻薄,她若不嫁,如何还有脸面活在世上?”
“辛尚书。”陈令拉长了语调,懒洋洋的道:“那侍从救了你孙女一命,到你口中却成了轻薄,你们辛家不感恩图报也就罢了,反而要往你孙女救命恩人身上泼脏水,真让人长见识了。”
“你!”兵部尚书也被噎得无话可说,满腔怒气烧向镇远侯:“侯爷,您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镇远侯臊着一张老脸,一时无言以对。
陈令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我是不是我爹教出来的好儿子暂且不提,不过我们家肯定是教不出来似你们家那样恶毒的姑娘来的。当然,也不会有您这样不辨是非恩将仇报的长辈。”
“你放肆!”兵部尚书满脸通红,不知是怒的还是气的,颤手指向陈令,对镇远侯道:“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辛尚书你怎么老喜欢倒打一耙呢。”陈令一脸无辜,嗤笑道:“席姑娘与你那乖孙女儿素未谋面,却敢借着教导席姑娘规矩的名义,连同其他姑娘,把人教导掉湖里去,若不是仗着家中权势,你那乖孙女儿怕是不敢如此对待公主的救命恩人?这欺人太甚的到底是谁,辛尚书您心里真的没点数?”
“好好好!”兵部尚书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一张老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双眼忽地一翻白,竟活生生的气晕过去了。
“啊?这就气晕过去了?”原本作壁上观的皇帝一惊,随后才想起来叫太医:“宣太医宣太医!”
尔后又对一旁的御前侍卫道:“十五,你们快把人兵部尚书抬到偏殿。老人家年纪大了,你偏要去惹他干什么,万一气出点好歹来,御史官的口水非得淹了你们家。”
后面这句话,是对陈令说的。
陈令道:“感情刚才嗑瓜子看戏的不是您。”
皇帝顿时闭嘴。
镇远侯躬身道:“圣上,小儿行为乖张,不敬尊长,又出言中伤朝廷重臣,依我朝律令,应当按罪论处,杖责他三十大板。”
皇帝傻眼了:“真……真打啊?”
镇远侯正气凛然:“打!真打!打一顿就老实了!老臣亲自打!”
皇帝道:“您要亲自打的话,只怕舅母与外祖母……”
镇远侯立即改口:“老臣监督侍卫打!”
皇帝心道你在一旁监督也没好好到哪儿去啊,回了家照样挨舅母与外祖母捶。
但看到陈令挤眉弄眼的,那模样又着实欠打。皇帝顿歇了劝止的心,应下来了:“好。”
待兵部尚书醒后,皇帝立即叫人将陈令绑到了他面前。
兵部尚书一时没回过神,茫然道:“这是?”
镇远侯朝他拱手道:“辛大人,小儿出言不逊,我这就当您面,亲自叫人杖责他三十大板,望能令辛大人能消气一二,切莫挂怀。”
他说着,便转身命令两名侍卫:“动手吧。”
打是真打,侍卫便没省力。
没几下,板子就沾了血迹斑斑。
陈令嘴里塞了布团,痛得面色惨白,额上细汗密布,青筋暴起,呜呜呜直叫个不停。
可怜兵部尚书才刚醒来,又要眼亲眼目睹陈令被打板子这血腥一幕,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他晕了过去,陈令的三十大板却是要打完了才停。
陈令被痛打这一顿,路都走不了了,是被宫人抬回侯府的。
皇帝与陈令关系好,命太医跟着出宫,待陈令伤好后再回宫中。
席香来探望他时,正好老夫人与侯夫人也在。婆媳两个满面心疼的看着陈令,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陈令服了止痛药,这会儿已经趴着睡过去了。
确认陈令只是皮肉伤外,席香心里松了口气,对老夫人与侯夫人愧道:“都是因我之故,牵累三公子了。”
原本正心疼的老夫人顿时安慰道:“席姑娘莫自责,这与你没关系。手脚都长他身上,他要干什么,谁能拦得住他。”
侯夫人也颇有同感地点头,神情温和的道:“他闯了这样大的祸,是该痛打一顿,否则如何叫人消气。”
两人这般反应越发叫席香心中愧疚,老夫人看出她过意不去,拉过席香的手,轻轻拍了拍,道:“他如此并非只因你的缘故。前些年,他从庄子上赶回城,路遇一个到郊外踏青却与家人走散的小姑娘,他便亲自将小姑娘送回了家中。”
提及这一桩往事,老夫人神色淡淡的,“那小姑娘的家人心怀感激,带着小姑娘与谢礼,亲自登门道了谢。这原本是一桩善举,哪知却招来了闲言碎语,指谪那位小姑娘不要脸小小年纪就已学会勾引男人了。人言可畏,那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生生被逼得以死证清白。她走时,才十三岁。”
老夫人拿手在席香肩头比了比,满眼遗憾:“就长这么一点高,还满脸孩子气,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哪里想得到勾引男人这上头去。”
她说着,慈眉善目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厌恶之色,“那闲言碎语后来查清了源头,是从小姑娘的闺中密友口中传出去的。小姑娘的闺中密友就是那位将你推下水中的辛姑娘。”
席香听穆瑛同她八卦过,前几年曾有一个姑娘为了陈令而死,想来那姑娘就是老夫人口中的这个了。
她当时只当耳边风听了,左耳进右耳出,不曾想这内情竟让人如此唏嘘。
原本她还想替那辛姑娘说几句话,觉得那位辛姑娘当时应该只是混乱中失手推了她一把,并非故意为之。现在看来,只怕趁乱故意为之的成分更多一些。
“平白无故累得一个姑娘家没了命,令儿心中那口气堵了好些年,如今才叫他逮着机会发泄出来。现在他心中应当好受些了。”老夫人叹息道。
“因这姑娘的事,我们家老二老三都对这汴梁城的姑娘避之不及,一说到亲事,叫他们相看姑娘,就跟要了他们命似的。”侯夫人也叹了口气,“但不管如何,那辛姑娘总归是未出闺阁的姑娘家,令儿这般也委实过分了些。好好一个姑娘家,这辈子都叫他毁了。被杖责,是他活该!打三十大坂,便宜他了。”
提及婚嫁之事,席香一个未婚姑娘,不便接口,只得沉默听两位夫人痛陈侯府三位公子王孙不是,她心中愧疚多多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