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将-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几名守卫见她如此,心中顿时又打起鼓来。
人都是惜命的,看到席香无事人一般,神情狠厉,宛如阴间来的索命差,他们才涨起来的士气顿时又消失殆尽,口中皆叫着:“冲啊!”鼓吹别人朝前冲,自己却转身就逃了。
不过眨眼间,几名守卫四下逃散,再不见人影。
席香将已到口中的腥甜强咽了下去,转头对小公主道:“我们走。”
小公主呆呆的,直到席香伸手去牵起她,方才回过神,目光落在她胸膛上,喃喃道:“席姐姐,你流血了。”
□□穿破衣裳,刺入皮肉中,枪尖有倒刺,□□时更是带出了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若说不痛,那是假的。
但恰恰是这锥心之痛令席香脑子变得更清醒,她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她和小公主都会送命。
席香握着小公主的手一紧,挤出一句:“我们走。”
但她二人身上都沾了血,如此走出去,只怕马上就能引来城中巡逻的西戎守卫。
席香带着小公主往深巷里走,她对平邑不熟,只凭着感觉朝前走。
但意识终究是控制不住,在一点一点流失。
席香只觉步履维艰,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昏过去。趁着意识尚在,她低下头对小公主道:“你先走,去问人在平邑驻扎的永安堂商队在哪里。你一个小姑娘,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小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情。
她抓着席香的手,口中急切喊道:“席姐姐,席姐姐。”
席香拍拍她的手,语气柔和:“去吧。”
“席姐姐对不起……”小公主眼眶都红了,“你们来救我的那天,我是故意支开你弟弟,让他和哈德一起出门的。只要你弟弟还在西戎,你母亲就一定会为了他留下来,不会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席香神情一凝,反攥住小公主的手,目光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小公主手腕被她攥得生疼,想挣脱却挣脱不得,垂下眼眸不敢与席香,低声道:“我当时想着,如果你们救我一个人,那逃出来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多带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累赘,所以……所以我才支开你弟弟……”
“你!”席香眼中迸出一股杀气,恨不能就此拧断她的手。
小公主带着哭腔道,“对不起席姐姐,我受够在西戎的日子了,我太想离开了,对不起席姐姐。”
“不过你别担心。”小公主吸了吸鼻子,忙解释道:“你母亲很得西戎王的喜爱,就算我逃了,你母亲也不会牵累的。你弟弟虽非西戎王亲生,但西戎王也很喜爱他,整个西戎王族都很善待他都当他是西戎王的亲生子,故而都没人告知他,他不是西戎王的儿子。”
席香死死盯着小公主,半晌,攥着小公主的手劲缓缓松了。
“你走吧,再不走,追兵要来了。”席香闭上眼睛,不再看小公主。
她快要撑不住了,全凭手中□□在支撑她站立。
小公主却摇头,呜咽道:“我们一起走。席姐姐我扶着你走。”
她欲上前扶席香,席香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她,目光沉沉:“走,别再废话。”
“要么你和我一起走,要么我随你留下。”小公主眼中溢出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席姐姐,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把你丢下。”
她自打有记忆起,便没有感受过来自人的善意。遇到的人,都是极尽自私恶毒的,就连一开始对她还算好的奶娘,到最后也为了自身利益妄想杀了她性命,人人待她冷漠刻薄,她亦如此待人,从不觉得有何不妥。
直到遇上席香,这人看似冷冰冰的,从未见她笑过,可却有一颗赤城炙热的心,舍命救下自己,却别无所图。
小公主伸手抹了把眼泪,再度抓住了席香的手,咬牙道:“席姐姐,我背着你走,我们一起走。”
席香已分辨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只隐约知道听出了她声音的惶然,便只当她是在害怕,呢喃细哄着:“不要怕,先前陈三公子和咱们说过的,只要到了平邑,找到永安堂的商队我们就平安了。你去找他们,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她松开小公主的手,无力地往墙上一靠,身体慢慢滑落,意识也渐渐陷入模糊里。
闭上眼那一瞬间,她恍惚听见一道熟悉的狗吠声,汪汪汪的声音渐渐近了。
随后,似有人在她不远处失声痛喊:“阿姐!”
第020章
席香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父亲那一张胡茬子的脸,他语气严肃地道:“睡过头要罚跑校场十圈,这可是你说的。”
她一愣,父亲已经板着脸踱步走出去,“快点儿,给你一刻时间穿戴好。”
席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在桂州的家中,她从床上起来,看着自己的小手,满是茫然。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天才微亮,父亲已经拿着他的戟刀和一杆小□□侯在院里了。
“时间掐得这么准,不多不少正好一刻钟。”父亲拧着眉头看着她,虽露一脸嫌弃,但眉宇间却是满满的溺爱,“你从哪里学的这偷懒法子?校场里的兵蛋子教你的?”
说着,他将那杆小□□扔过来,“走着。跑校场十圈,一圈也不能少。”
席香握着小□□,几步走到他身侧,忽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父亲的手常年练武,长满了手茧子,很是粗糙。但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感,却很真实。
真实得不像在梦里。
席香面露疑惑,一时间分辨此时她是在梦中,还是未来那十年的生活才是她梦里。
父亲敏锐地察觉她的不对劲,低头仔细审视着她,“又在想什么法子逃避跑步?”
席香仰头看着他,如此真实的父亲就在眼前,怎么会是梦。她摇摇头,喃喃道:“不逃了,今天我要跑二十圈。”
“嘿,那你先跑完十圈,再说跑二十圈的事。”父亲牵着她往校场走,满面笑容地念叨着:“小丫头片子跟着校场那群兵蛋子学坏了啊,真功夫没学多少,大话倒是说得挺利索。”
到了校场,士兵们已经整齐有序的列队晨跑了。见到她与父亲,纷纷扬声道:“席将军好!席小将军好!”
父亲横眉竖眼:“哪里来的席小将军?”
那群人轰然大笑,“嗳,咱们小香儿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现在不是小将军是什么?小将军,咱们已经跑了一圈,你迟到了,要罚三圈才成!”
“她刚刚说,她今儿要跑二十圈。你们若是跑不过她,今日就别吃饭了。”
众人瞬间哀嚎:“啊?不要这么狠吧?”
父亲伸手拍拍席香的头,笑得十分和蔼,“自己说的话,一定要做到,可别食言喽,席小将军。”
不过只是跑二十圈而已。席香板着一张小脸,快速入了队,与士兵们一起跑起来。
不过七岁大的小姑娘,跟在队尾跑,竟也不落下一点,保持一定距离,还真就坚持跑完了二十圈。
跑完步,她又随众人扎马步。
日头东升,晨曦辉芒映得人影瘦瘦长长。父亲踩着她的长影子,在挨个儿检查,谁的马步扎得不稳,谁的腿又站抖了。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喊声:
“香儿,该吃饭了!”
她循声转头看去,却是一身荆钗布裙的母亲跨着个篮子站在校场边上,正满面含笑看着她。“吃了饭再接着练。”
“看什么看!”父亲忽然转身,抬手给了她警告的一拳,“练武最忌讳一心二用,罚你等会倒立半个时辰。”
话说完,他却是一脸吃味的朝只顾女儿完全忘了丈夫的妇人撇了撇嘴。
席香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这是七岁还没去汴梁前发生的事。
她在自己的梦里。
父亲和母亲,都在她梦里。
席香低下头,眼泪滚了出来。父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香儿?你怎么了?”
她不答,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耳边却开始出现两个声音:
“香儿?”
“阿姐?”
“香儿?”
“阿姐……”
待席香意识再度清晰,缓缓睁开眼,这一回,映入眼帘是穆瑛那张挂满担忧的脸。
穆瑛见到她醒来,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阿姐你醒了?”
席香怔忡。
这个时候,瑛子应该在雍州,怎么会出现她面前?
席香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复又闭上眼睛,再睁开,依旧是穆瑛那张满是欢喜的脸。
“我……”她欲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便发觉声音已哑得说不出话了。
“阿姐你等等,我给你倒杯水。”穆瑛飞快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喂给席香喝了。“还要吗?”
席香摇摇头,“够了。”
喝了水,声音虽依旧嘶哑,但已经好多了。她挣扎起身,穆瑛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穆瑛将杯子放好,方挨着床边坐下,道:“阿姐,你睡了三天,我都担心坏了。”
席香环顾屋内,穆瑛不等她问,便道:“我们在平邑,这里是永安堂的地方。”
平邑……
席香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忙问道:“公主呢?”
“她啊,被大家伙好吃好喝地供着呢,跟尊菩萨似的。”
席香想起与她们走散的陈令,又问了句:“那陈三公子他们呢?”
“也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就你,伤得连命都丢了。”穆瑛呶呶嘴,有些不高兴,“阿姐,你怎么一醒来就问别人,也不问问我。”
得知公主与陈令都没事,席香放了心,神情宠溺看着穆瑛,顺着她的话问:“好,那我问问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还不是担心你。”穆瑛道,“你不知道,自你走后,十一天天都在叫,叫得嗓子都哑了,吵得左邻右舍想宰了它炖了吃。后来那个镇远侯世子上门,说你和他三弟去桂北救什么公主,被十一听到就急了,咬着他的裤腿不让人走,最后我只能抱着十一跟世子一块到平邑来了。”
“我们在平邑等了你们足足十天,都没你们消息。”穆瑛扁着嘴,想起过去这十天的担惊受怕,她眼眶都红了,“多亏有十一,它今日不知怎么的自己跑了,我一路追着它,才看到你一身是血躺着,要不然你被西戎士兵带走了我们都不知道。”
想起席香一身血倒在地上的那一幕,穆瑛眼泪就出来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席香怀里,呜咽道:“阿姐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吓得路都不会走了,是连滚带爬爬到你身边的,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呜呜呜。”
席香伸手她背上轻拍,温声哄道:“不哭了,不哭了。”
穆瑛哭了一阵,才停下,抹着眼泪瓮声瓮气道,“阿姐,以后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
席香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笑,穆瑛抹干眼泪,扭头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十一!”
蹲在门口甩着尾巴的十一听见穆瑛喊它,“汪”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跑进屋。看见席香已经醒来,它兴奋的狂摇尾巴,在床前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忍不住,猛地跃上床,扑向席香,“汪!”
穆瑛眼疾手快拎着它的狗尾巴,往床下一拽,板着脸喝道:“阿姐的伤还没好,你不许闹!”
十一“嗷呜”一声,站在床前,可怜兮兮地看着席香。
席香伸出手,它立即上前在席香手心蹭了蹭。
“多谢你了。”席香低声道谢。
十一听懂了,昂着头,抖了抖身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