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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匪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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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韵摇了摇头,“钩儿还没回来,我不能走。”
  席香一顿,她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
  小公主回头道:“等七王子回来,哈德也回来了,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杨清韵依旧摇头,“你们走吧,我留下来。”
  席香一怔。
  杨清韵微笑看着她,“快走吧,我留下来,还能替你们拖延点时间。”
  小公主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十五跟上去,陈令随席香停在原地,她静了片刻,道:“你等着我,我一定回来带你和弟弟走。”
  随即她转头对陈令道:“走吧。”便大步朝前,没有再回头看杨清韵一眼,怕再多看一眼她便舍不得走了。
  小公主虽深受哈德的宠爱,但行动却一直被限制。
  她走到哈德王子住处的大门,门槛还没越过,几位门卫立即上前拦住了她,其中领头的人躬身问道:“阿颜夫人可是要出门?”
  小公主面色平静的道:“我要去北门找殿下。”
  那领头人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席香等人,目光闪了闪,“那小的给您带路?”
  一旦拒绝,必然会引起怀疑,到时候别说出城,就是这宅子的大门都出不去。
  小公主只能冷着一张脸,由着他带路了。
  小公主是哈德王子爱妾的身份在桂北无人不知,她甫一出现在桂北街头,便一直有人不断的同她打招呼。她一律冷着脸没回应,走到一半,去了处僻静处,让十五悄无声息的把那门卫解决后,才往北城门而去。
  出门买绿豆糕的哈德王子,却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警醒。莫里追上他后,只说了句阿颜夫人还想吃桃花酥时,他便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赶回去,却只见到杨清韵,当即明白过来他的爱妾逃了。
  杨清韵甚至来不及出声替席香他们拖延,哈德已经转身出去追人了。
  而此时席香一行人还没到北城门,哈德手底下的人却已快马加鞭分别赶往各城门口去堵人。
  亏得在桂北的永安商队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时刻盯着哈德王子动静。得知他命手下几波人分头去追后,便当即告知了陈令。
  陈令当机立断带着小公主坐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往离他们最近的西城门而去。
  好在终究是他们快了一步,到城门口时,城门的守卫欲拦下,小公主撩开车帘,冷声道:“让开!”
  平日她出门,哈德王子必定在一旁。如今她在车上,守卫便以为她与哈德王子是一道的,没多想当即让开了。
  等马车出了城门,疾驰而去,莫里才赶到。
  但为时已晚,席香等人已出城门了。
  真让人跑了,他必然会被王子殿下迁怒。莫里咬牙切齿一甩马鞭,“追!”带着人狂奔出城。
  再说席香等人,出城后,行至官道时,陈令道:“官道不能走了。”
  桂西的官道,直通西戎,再往西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按原定计划向北行。
  但向北行,须得穿过一片山岚瘴林。
  但桂西的这一片山岚瘴林,不仅瘴气弥漫,更有毒虫野兽出没,寻常人不轻易进入。一旦进去,鲜有人能活着出来。
  可眼下情况,追兵在即,容不得他们犹豫了。
  陈令调转马头,驶入小道,往山岚瘴林而去。
  莫里顺着官道马蹄印一路追至岔道前,勒马停下,看着通往山岚瘴林的小道,面色狰狞:“他们不要命了吗?竟敢入瘴林?”

  第016章

  席香一行人进了山林,林中枝繁叶茂,浓翠蔽日,还未走到深处,便已闻到了一股腐朽味。
  那是山林中常年没有阳光照射,落叶及动物尸体在潮湿阴暗环境下腐烂的味道。
  小公主捂着口鼻,面上尽是嫌恶之色,但终究未吐一词。她也知道,这深山老林危险之极,纵是有再多不适,也只得忍着,抱怨无济于事。
  十五和陈令在前面披荆斩棘的开路,席香跟在小公主身边,三人也都没说话。
  林中行走艰难,他们得保持体力。这看似只有几座山峦,但要走出去,顺利的话,至少得花费一天时间,倘若不顺,有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一行人走了一个时辰,身后再无追兵的声音,小公主终是支撑不下去,拉着席香的手问道:“我们能不能歇一会?”
  席香看向陈令,陈令点了头,在附近找了个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
  他们没想过要从这片瘴林逃走,因而出门时,身上只带了足够的钱,却没带干粮和水。
  钱在这深林里毫无用处,小公主人小,体力是最差,她早已经渴得口干舌燥了,只见大家一直朝前走,她便也没吭声咬牙撑着。
  此时停下来,她方觉喉咙干得连唾沫都没有了。
  “我得喝水。”小公主面色微白,“再走下去,我会脱水。”
  十五立即起身,道:“属下去找水。”
  陈令叮嘱他:“仔细些,沿途记得留个记号,以免忘了方向。”
  进入山岚障林,毒虫野兽纵然也可怕,但最可怕的是迷失方向。
  一旦在深林中没了方向,必死无疑。
  十五去找水,陈令歇够了也起身在附近搜寻有没有可果腹的野菜野果。
  席香留下来陪着小公主。
  一刻钟后,陈令兜着一兜红黑色拇指大小的野果好回来了。
  那野果席香认得,是七到十月份成熟的山棯子,成熟的果子呈紫黑色,如今是八月,正是山棯子成熟的季节。
  成熟的山棯子吃起来味甘肉甜,席香小时候很喜欢吃。但母亲并不许她吃太多,因这果子有许多小核,吃了不易消化。
  陈令摘回来的不多,三个人各吃了一捧,饿倒是不那么饿了,力气也恢复了许多,但还是渴。
  小公主东张西望道:“他怎么还不回来?”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出去找水的十五。
  已过去半个时辰了,即便找不到水,也该回来了才是。
  席香与陈令对视一眼,陈令站起来道:“我去找他,你们在这里当心些。”
  十五有做记号,陈令循着记号去找,但他这一走,和十五一样,也成了失踪人口。
  席香与小公主在原地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一大一小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不好的预感。
  席香道:“我们得去找他们。”
  小公主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但只有席香一个姑娘家,带着她,只怕也难走出这片瘴林,只得同意。
  两人循着十五先前留下的记号小心谨慎一路找去,生怕突然从灌木丛中跳出野兽来。
  如此走了许久,直到记号突然断了,两人才停下来,四处张望,却只见灌木丛生,枝叶繁茂,并没有任何人烟的迹象。
  小公主道:“往前全是灌木丛,又没有留下记号,难不成他们真被这林中野兽叼走了?”
  见席香仔细观察着四周,小公主又道:“不如我们先折回去吧?这里阴森森我总觉得不安全。”
  她话音才落,便听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道哑极了的声音传来:“我们在这里。”
  席香循声而去,小心翼翼拨开灌木丛,却发现灌木丛掩着一个约一丈深的大坑,陈令和十五都在坑里,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躺着的那个是十五,他双眼紧闭,显然是昏过去了。
  陈令坐着,表情十分痛苦,见到席香时,明显松了口气。
  如此情形,一看就是有猎人在这里挖了大坑,又用树枝落叶遮掩,陈令与十五两人都不防,踩到树枝上掉了下去。
  亏得坑里没有放尖刺陷阱,否则这两人焉有命在。
  小公主在席香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咦,怎么你们两都掉下去了?”
  陈令无奈道:“十五掉进下来直接昏过去了,我走到这里没看到记号,也没注意看地下,脚下一个打滑便也掉下来了。”
  好在他掉下来没有像十五一样昏过去,否则席香和小公主未必能发现他们。那到时候可真就是死在这坑里了。
  陈令道:“我左脚扭了,十五除了昏过去叫不醒外,身上没有伤口。”
  席香点点头,转身去找枝蔓绞在一起编成绳,小公主也帮着一起,还丢了一些到坑里让陈令也一起编,三人费了半个时辰才编好绳子。
  绳子的一头绑在树枝上,另一头则丢下坑里,让陈令绑在怎么叫都不醒的十五身上,由席香和小公主合力把他拉扯上来,然后再去拉陈令。
  陈令从坑里出来后,睡了两个时辰的十五终于悠悠醒来,见陈令一身灰头土脸一身狼狈,一时没回神疑惑道:“三公子你碰上野兽了怎么如此狼狈?”
  陈令没好气道:“你看看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五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身上脏污比陈令更甚。随后,他看见眼前的深坑,这才回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再往前走一点,兴许会有水源。”席香道。她方才去找枝蔓的时候,发现地上明显潮湿许多。
  哪知才走了两步,陈令只觉右脚忽然一痛,脱口而出“哎哟”一声。他低头一看,竟是踩到了一个铁制捕兽夹。
  捕兽夹显然是来对付猛禽的,锋利无比,夹到陈令的脚,瞬间便刺穿了鞋底鞋面,很快渗出了血,染得鞋面一片红。
  陈令:“……”
  所谓祸不单行,便是如此了。
  拆了捕兽夹,陈令在原地坐下,同席香道:“你们先去找水,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在和席香预想的差不多,他们只走了一刻钟,果然就看见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小公主在溪边喝了个饱,撑得她都不想动了。
  席香与十五各拿去捡了片两个巴掌的大叶子舀水,带回去给陈令喝。
  陈令受伤,十五扶着他走,速度便慢了许多。“照我们这个速度,今天是走不出去了。”他道。
  席香沉思片刻,道:“我们顺着溪流方向走,往东去,先走出障林再说。”
  顺着溪流走,虽然要绕很长的一段弯路,但至少能保证他们不会缺水。
  小公主是头一个赞成的。她渴怕了,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喉咙干得冒火了。
  陈令与十五也无异议。
  他们顺着溪流,又走了一个时辰,眼看天色微沉,便停下来,在溪流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打算歇一晚再走。
  夜里林间多野禽猛禽出没,他们要过夜,就必须生起火来。
  他们身上都没带火引子,要生火,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但钻木取火,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席香与十五一起钻木,钻得手掌红肿甚至破了皮,足足钻了一个时辰,才成功生起火。
  这时,暮色苍茫,眼看天就要黑了。
  陈令受伤,而小公主已经累得走不动。
  “饿。”小公主有气无力。
  席香趁着夜色未深,急急又去摘了两兜山棯回来。别的食物,确实再找不到了。
  每人各吃了一捧,除了小公主外,席香陈令十五三人轮流守夜。
  一夜无惊无险过去,东边天空泛起一片鱼肚白时,四人都醒来了,到溪流边洗了把脸,喝水充饥,又再度上路。
  陈令右脚伤得严重,虽勉强止住了血,但伤口却未见好,反而隐隐有溃烂的趋势。
  到了晌午时分,他脚痛得已经无法行走,额头上细汗直冒,唇色面色皆白得毫无血色。
  他这样,怕是走不出这片瘴林了。
  陈令也知自身情况,索性停下来,将十五推开,忍着伤口处的痉挛痛楚,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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