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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为祸-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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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追闻言一声冷哼,他轻轻一喟。

    她余光扫见他离座起身也未理,下一瞬蓦地被人从身后拢住:“阿追。”雁逸的声音沉而稳,“我知你担心什么,但我不能再这样闷在庭院里,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她听得心里一搐,不应话,手指默默地划着他圈在他身前的手,听到他又说:“这回只要主上活着回来,我就还是上将军。但我若不去……”

    那就不一定是了。就算还是,此番救戚王立下战功的将领也会水涨船高。

    阿追一握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话。

    她自然明白雁逸有他的骄傲,他一次次地出生入死换来今天在军中的地位,这于他绝不仅是一个地位而已,还是几乎填满他年少轻狂的这些年的快意恩仇。

    谁也不会想让这份潇洒在正当年时黯淡退场。

    但她只是很担心此战的结果。

    先前惊异于戚王竟在此时亲征时,她也占卜过一场,在幻影中看到了戚王跟将领们“诡辩”这些事必然和她无关的场面,但到了探子来回禀敌方的关键点时,幻影却突然成了迷雾一片,让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之后几次也是这样,经常到了某一个关键之处就让她再看不见。阿追这般状况隐约有数,知这不是邪术搅扰,而是关乎其中的某一方仍在举棋不定,且摇摆得厉害,最后的决断如何完全可能是天壤之别。

    于是她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

    雁逸一怔,她已仰起脸来看他:“我跟你一起去!”

    “阿追……”雁逸哑然失笑,正想跟她描述一番战场的险恶,她蓦地转过身来!

    “欸……”雁逸低叫,他本就是半蹲半跪的姿势,冷不丁地被她一扑不禁身形不稳,趔趔趄趄地连退了数步后还是向后倾了过去。幸而他反应快,眼见她也倒过来,一只手环住她腰间的同时,另一手及时垫在了脑后……

    “咣”地砸出一声闷响,雁逸咧嘴暗呼:对不起啊手兄!

    阿追也一脸惊悚!

    她原不知他在背后到底是什么样子,转身间一撞,见他向后倒去忙要伸手去拉。却是反被他环住了腰,瞬间平衡尽失,这便一起跌了下来。

    二人一躺一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僵住。

    “上上上……上将军……”阿追贝齿舌头一起打结,雁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她脑中全空,只能磕磕巴巴地继续说:“你听我说啊,我说跟你去不止是因担心,而是我亲眼看见了个中变数还能及时占卜,或许就能扭转局面……”

    她居然还能一门心思说正事!

    雁逸“噗嗤”一笑又板住脸:“国巫,您先下去,我们坐下议政?”

    “……?!”阿追倏然意识到自己缓解尴尬的主次不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他身上,双颊“蹭”地蹿红,继而见他低笑着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她压着脸上的燥热闷头从他身上翻下去,雁逸胳膊一撑坐起来,而后偏过头看她。

    阿追窘迫地将耳边的碎发缕到耳后,强自躲避他的目光。

    忽觉他凑近了,她未及抬眼,就觉额上被软软热热的一触。

    雁逸一吻即止,转而已神色肃然:“多谢你。”

    多谢她肯冒险同走这一遭。

    不论她心底的那份担心是为他,还是为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二人一躺一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僵住。

    “上上上……上将军……”阿追贝齿舌头一起打结。

    外面的下人正看着国巫扑倒上将军的事儿发愣

    突然听到这句话……

    第二天全军上下都传遍了:

    国巫上了上将军!

    …

    雁逸:……………………Excuse me?你结巴结得这么有水准?

    阿追:怪……怪我咯……

 85|暗中

    阿追虽然决意与雁逸同走这一趟,但顾虑也还有些。 “军中不得夹带女人”这一条倒不算在内,她先前已去过军中数次了,再说谁也不敢仅拿她当个“女人”看,“国巫”的身份才是一切之前的。

    让她越想越顾虑得厉害的,是觉得不见嬴焕为好。

    现下自己对他是个什么感觉,她自己都说不清。如从理智来说,她确已清楚地认识到“不能喜欢”、“喜欢不起”,可大约最复杂的就是人心吧,她问了自己数遍是不是能彻彻底底再也不喜欢戚王半点?好像又给不出确切的答复。

    从另一方面说,先前他的种种作为,自然是让她厌恶的。但且不说她是不是已经把该还的还回去了,就说她还没开始反手算计他的那几天吧,她也在既惊讶又懊恼地发现,原来厌恶与喜欢并不是两种不能共存的情绪。

    现下在嬴焕的事上,这两种情绪就在她身上共存得很好。

    但它们一好就让她觉得不太好罢了。

    于是眼不见为净比较好。阿追便想,到了军营有没有可能既让她不去找戚王、也让戚王不会找她?最好是根本不让戚王知道她在军营里。

    她去问雁逸,正安排各地调兵数量的雁逸好笑地看了她一会儿,道:“瞒主上一个容易,可要旁人不说,你就得一路上旁人也见不到你了。”

    虽然离得近的都是他的亲信,可“国巫随军”这种大事他们未必敢瞒。何况他养伤的这几个月,军中难免有别的将领冒出来,他手下的忠心是否打了那么点折扣也不好说。

    阿追就又追问:“那可能做到让一个旁人都见不到我吗?”

    雁逸:“……”他审视了她好一会儿,才确定她是认真的,“那就只能你一直在马车里闷着,等到了营地就去帐里闷着……”

    阿追爽快地应了声“好”,雁逸面色僵住看了她半天。

    这准备并不难做,添一辆马车即可,对外只说是上将军身子还虚,不能累着,带马车同走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阿追也希望他能在马车里歇着,再养一养,但待得真上了路,雁逸则大多数时候还是骑马,在马车里待得时间最长的一天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平日偶尔上马车一趟,他多半五句话内必要问她一次:“你真不出去走走?”

    阿追摇头,“享受”着长久窝在马车上带来的腰酸背疼,忍着。

    这当真是很不舒服的,吃住都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待得夜晚时众人都入睡了,她才敢悄悄溜下车伸伸腰踢踢腿,还得避着巡逻的护卫。

    周身酸痛之余,阿追心下慨叹:斩断情丝好难!

    虽则援军一路疾行,赶至晔郡时,战事也已打了几轮了。其间的战况皆以急信呈予雁逸,其间有三回雁逸是在马车内看的信,阿追每一次都见他脸色铁青,但并未有太多震惊,应是不算太好,但也还好。

    “主上现下是硬撑着,竟还小胜了一场。”雁逸叹了口气,“带出去的十万人已折了六万,对面是班国皖国联手,最初派来的人数就翻一倍还多,现下也有援军在路上。”

    阿追纵不懂战事,单听这人数也知实力悬殊。待得一与大军回合,雁逸果然一头就扎进主帐去了。

    阿追担心无用,索性一头栽在帐子里闷头大睡。雁逸交待过随行护卫不得擅入,他们便不会看到她在,但缺点也有——如此一来,他不在时她就不能点灯了。

    于是阿追一觉醒来,周围黑灯瞎火的,一点光亮都寻不到。她也就没法做别的,无所事事地又躺了近半个时辰,才听得脚步声从外帐传进来。

    然后听得不远处的帐帘一掀,雁逸的声音响起:“都出去吧,不许随意进来。”

    待得随从走远了,雁逸划亮火折点了灯,看看阿追:“睡够了?”

    “嗯。”阿追坐起身扫了眼他的面色,心弦微紧,“怎么?战况很糟?”

    “死了三个小有些名气的将军。”雁逸喟了一声,踱到榻边坐下,“班国好像突然得了个能人,尚不知是将领还是军师谋士。近三两战,主上觉出那边路数和从前不一样了。”

    雁逸说罢抬头看了看,从床榻那侧紧挨着的架子上抽了卷书来读。

    阿追也是这次一道出来,才知雁逸的书特别多的。明明是出征都还带了数箱书出来,竹简的、缣帛的皆有,帐子搭好后,最内这一方帐子四周围就都被书架圈满了,架上放得满满当当的,乍一看简直像是竹简砌了一圈矮墙。

    雁逸边在手里翻着自己几年前与班国一战的记载,边想目下的局面。戚王察觉到路数不同,起先觉得还是有人传递军情出去,因为那边的排兵布阵实在太罕见了,显非平常守城所用,更像是知道这边的每一缕安排,针对这边设计的。

    最明显的一次,是他们截了后面送上来的粮草——这本算不上太稀奇的事,但那次粮草增补是临时增加的,时间也和平时不同。

    戚王对此起了疑,整肃军纪之余,还暗中拿下了几个有嫌疑的将领去暗查,查明却无异样,可怪事还在继续。

    有时能让人明显觉出对方并非提前知情,但开战后却能根据这方的安排迅速调整应对,快得好像战鼓一响,他们就一眼看完了这边从头至尾的布局一样,最多初时吃一点小亏,后面很快就调整完善了。

    当真是班国得了个能人?

    戚王将信将疑,雁逸听罢也姑且信了,接着便琢磨这困境要如何解。

    现下两方大军已咬死了,哪方也不可能随意撤出去不接着打。班、皖两军撤了,就是让戚国再次占下晔郡;戚军撤了,则免不了在撤兵时被敌方再咬掉一块,或是疆域,或是兵力。

    他想了一会儿,手里竹简一攥,目光停到阿追面上。

    阿追:“……干什么?”

    雁逸侧身坐着,边想边问:“一般的巫师,都不能像你占卜得这样细是不是?”

    “‘细’?”阿追拿不准他想问的是什么,便说,“大事上卜细节大抵不能,但若本身提出的问题就细——比如你问他们你明早会吃包子还是馒头的话,他们也能卜出来。”

    雁逸点点头,默了会儿,又问:“但有这般本事的巫师,天下只你一个么?有没有其他的,比如你不认识或者不知道的?”

    “……?”阿追怔了,想了想,道,“依传说而言,应是只有我一个。月主不愿众生一味受神蒙蔽,分割一成神力幻化为人的魂魄,生生世世投生为巫,以占卜得知将来。”

    至于这传说有几分可信,阿追也说不准——反正她也没见过月主,一次都没有。

    不过因这占卜的能力是真的,她一直以来还是愿意相信这个。

    这般说法里还有一点“续篇”,说月主分割出来的那一成神力里原也有贪念邪意,月主将那一部分弃之不用,后被身边的一个小神捡去修法,走火入魔,就成了第一个邪巫。

    却不知雁逸为何此时会问这个,阿追问他,他说了个大概,她一时也有点懵,而后还是觉得:“不会吧……”

    虽然各国一直都有卜尹占卜国运凶吉,但其实各国对于巫师的重视还是不同的。其中弦国依赖于她,戚国有个被压制多年的乌村,算是在巫师的记载上都比较强的两处,其余各国……一直也没听说有类似的能人啊?

    总不能她走到哪儿,哪儿就冒出个巫师来跟她抗衡,诸侯纷争其实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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