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无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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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赶紧上前扶她,妇人第一眼便落在了她肚子上,阿璃心头微微一沉,果然,就算有厚重的衣服包裹着,自己这身子已经没法挡得住了。
妇人怕摔着她,自个爬起来,阿璃见得那双手纤长有致,根本不是山野村妇该有的,白净的脸庞虽然未施脂粉,皮肤嫩滑细致,保养得益。不施粉黛的脸,因为爬山染着红云,不见疲惫,反而见动人。
关键是,她这双眉眼笑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人靠近,身上还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阿璃不由得想到了陆母,这个婆婆也总是喜欢端出官夫人的贵气,但每次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架子,因为空,所以才会在表面上虚张声势。而
气质这种东西是由内而发发散出来的,就如这位大娘,浑然天成,根本不需要刻意端架子。
阿璃心想莫不是落魄的贵妇人,迷了路,走到此处?
“近几日天气好,我跟家中仆人出来踏青,没想到走散了,看到这边山路修得如此漂亮,便想上来看看是什么人家住在此处。叨扰娘子了,实在冒昧得很。”这口音也不是蜀地的。
阿璃请她到庄子里喝茶。这一喝,天黑了她的仆人也没找过来。妇人一点不介意,反而拉着阿璃谈天说地,问她平素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书,喜欢什么样的花和熏香等等,都是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事。
阿璃有一种被人刨了根底的感觉,正有些尴尬,消失了两日的顾臻回来了,一进门便看着妇人,顿时松了口大气,“你果然在这里。”
妇人冲他招手,“阿臻过来。”
阿璃这回脸更僵了,看到顾臻的眼,跟这位妇人的眼,还能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阿璃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臻,顾臻俊脸也有点僵,母亲过来,他还没想好如何安置更妥当,尤其是阿璃身子的事情还没找好合适的说辞,便不敢往庄子里带,结果她自己偷偷跑出来了,害得他好找。
“阿娘你玩了一天该累了,我先给你找个房间休息。”
“好好,娘不打扰你。”顾母起身,又看了阿璃一眼,视线落在阿璃的肚子上,那笑容便又慈祥和蔼起来。
阿璃被狠狠噎了一下,完了,这分明是看孙子的眼神啊。
阿璃羞恼至极,顾臻安顿好顾母,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在阿璃对面坐下,煮了水,将前两日炒制的新茶丢进水里,茶叶清香瞬间飘了出来。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们就是这样判断茶品是好是坏?”的确这样清水冲泡,比煮茶更容易尝出来,因为煮茶时,对烹煮方法十分讲究,不同的人煮出来的口味就会不一样,这样清水泡却能抵消这样的差异,而直接品出茶香差异。
阿璃看着他,“我身子现在如此明显,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顾臻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也不问。
阿璃反而不淡定了,“你就不问问这孩子是谁的?”这个家伙肯定是觉得是自己才对她这么好!
顾臻摆出一副还用说的表情。
阿璃气结,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欠揍?
“孩子不是你的!”阿璃几乎是冲他吼出这句话的。
“没关系。”
“……”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我都决定当他爹。”
什么?
阿璃忍不住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还顺手捏了一下耳垂,呃,有点疼。
“阿璃,嫁给我……”
第41章
顾臻早料到将事情直接抖出来阿璃会否认孩子是他的。从她连江家人都保密的情况来看,只怕她是打算偷偷生下孩子,默默抚养,不跟任何男人扯上关系。
她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因为顾虑着对方的身份。
陆焕之受清平公主青睐,她是要顾虑,而自己,曾经打算与国公府那位青梅竹马成亲,若有这个孩子,也会顾虑。
顾臻直到前几日才想明白阿璃这种心思,弱者为了自保某些想法的确不是他这个从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人一下能明白的。
他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既然阿璃要自己抚养,那么,他就勉为其难的全盘接手吧,谁教他真的将她放心上了呢,只要她心里不再有陆焕之,就算孩子是陆焕之的又如何?
当年若没有父亲,他也没有十多年正常的生活。
“嫁给我,由我来当孩子他爹!”顾臻再次说道。
这简直是阿璃活这十九年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这个曾经一手遮天,野心勃勃,以权势为重,从不谈儿女私情的家伙竟然让她嫁给她。
她首先第一反应是,自己身上可是有什么可利用价值,比如,其实她不是江家人,而是皇帝某个宠妃因为内宫争斗逃出来,生下的公主,说不定龙椅上那位正到处寻找她的下落,被顾臻率先察觉,奇货可居,于是才来了蜀地。
呃,可是她很确定自己的亲生父母啊,虽然她继承了母亲的大部分容貌,但是也继承了父亲的某些特征。
不是这样,那或许她是吐蕃或者突厥这种强邦敌国流落在汉地的贵族后裔,可能还是那种权势滔天的家族后代,娶了她,就能建立起两国邦交,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
呃,可是,她身上没一点长得像吐蕃和突厥人的,父亲母亲也没有。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顾臻发现面前的人在神游天外。这种时候,女子不该羞红了小脸蛋,泪眼汪汪才对吗?或者,孕妇的表现方法跟寻常小姑娘不同?
阿璃抬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黑洞洞地吸附着顾臻所有意识,她说:“我爹娘是土生土长的蜀地人,我也不像外族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神奇的脑回路让顾臻完全接不上轨,他忍不住伸手过来摸了摸阿璃的额头,温度很正常,不像生病的样子,莫不是被自己突然说的这话给吓坏了?或者是母亲之前说过什么,让她脑子不太好使了?
顾臻斟酌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事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我等得起。”
阿璃更懵了,歪了歪脑袋,“你,没病吧?”
顾臻难得摆出个潇洒大方的姿态生生被她这句话刺激得一震,转头看她那傻样儿,俗话说一孕傻三年,或许,她真的只是变得更蠢了而已。
顾臻揉了揉她鬓边的小杂毛,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去给你做饭,你等一会儿。”孕妇贪吃,好好养养,说不定就没那么傻了。
阿璃点点头:果然病得不轻,一个三镇节度使镇远侯竟然打算亲自下厨,陆焕之那个穷书生曾经都十指不沾阳春水。
江陵城,天香楼。
所有人坐定,陆母环视一周,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原本以为是江陵城的官吏为他们接风,结果陪同林文渊的竟然是江家的人。
江英、江雄、柳氏以及江婉都来了,而林文渊就带了江瑶这个小妾,正室反而没出席。
陆母对江家本就不待见,如今看到一个小妾登堂入室,代替正妻位置来见客,让她这个丈夫被小妾害死,人死了,还要让她这个正室为他们生前的挥霍还债,她就恨得磨牙,面上便愈发高冷。
扯扯嘴角笑笑,陆母问道:“林夫人怎么没来?”
一句话,满场尴尬。江瑶知道这个陆母刻薄挑剔,率先说道:“姐姐今日身体不适,没来接风宴,望夫人见谅。为表敬意,我代姐姐敬夫人一杯。”
江瑶自认为话说得漂亮,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儿来,一杯下肚一滴都没留。陆母也喝了酒,但是只是嘴唇在酒杯上碰了一下,都没完全沾湿。
江瑶看了,压了压眼皮,将怨气掩去。若不是要来探探陆焕之对江家的态度,她才不会来见这个老妖婆呢。
这都怪阿璃那个小贱人,跟陆焕之一合离,谁知陆焕之就飞黄腾达了,如今还领了监察御史的职责来蜀中,蜀地哪里有人敢得罪他。如今整个江陵城都在传陆焕之要当驸马,他们小小一个江家更不敢得罪。
而他如何看待江家,也直接关系到江家是否还能在江陵城立足。也不知道阿璃有没有跟陆家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陆焕之在坐席上没看到阿璃,也没看到江勉,心头难免有些失落,席上便少了些言语,林文渊问起,他只道是舟车劳顿,有些疲惫罢了。
林文渊只得适可而止,那些想打探的事,便都咽了回去,宴罢,亲自送了他们回去。陆家还是以前的陆家,只是以前破败的陆宅,被修葺一新,干净又整洁,花圃也重新整理过。
林文渊有些忐忑,若按他自己的意思,直接把这座宅子推倒重建,可毕竟是陆家祖宅,根基是不能动的,更不敢改变风水,连花圃中的花草树木都是曾经在原地有种过的。
“我无意冒犯,只是不久前从这里路过时,看到府上门锁已脱落,还有乞丐出入,所以才打扫修葺了一下。”
这话说得委婉含蓄,陆宅的修葺也十分得体,真的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精心修葺,这种明明动了一些地方还要让人看不出来动了,保持原滋原味,这可比推倒重建还难。
这份用心,陆母一眼就看出来了,并且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劳林明府费心了。”
见得陆母这般挑剔的人似乎都挺满意,林文渊便也放了心。陆焕之脸色端得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他情绪,让绿莹侍候母亲休息,陆焕之招呼林明府在正堂坐下。
“林明府不告而修葺我祖屋,这算是向我这个监察御史行贿么?”
此事若传入长安,他这个御史头衔是遭人诟病的。
林文渊没料到他会这般说,吓了一跳,“不敢不敢,我只是身为地方父母官,聊表心意而已!”不觉间竟有冷汗渗出,偷眼看陆焕之,还是他记忆中那张脸,可这回回来,感觉彻底变了样,有一种莫名的压迫罩在头顶,让人完全不敢擅动。
“林明府也知道我官运坎坷,入京刚有专机,更是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既然领了这监察御史的职务,便不敢有背官德,还望你见谅。何况教人以为你挪用府库为我修葺私宅,于你而言也有损清誉,你说呢?”
林文渊背脊的汗多了一层,“此事是我鲁莽了,还望陆御史不要计较才是。”
“那这府邸便当是我托林明府修葺的,花销多少,林明府可否给我一个账目,好教人还给你,这样大家都好。”
林文渊自是拒绝不得,从陆宅出来,被这料峭春风一吹,冷得发抖。
翌日他便差了人将修葺的账簿送过来,陆焕之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其中是有故意削减的,当日要还回去时,便在账目基础上多加了一半。
陆家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兜里根本没有几个钱。以前都是阿璃的茶庄支撑着,内外都没敢多几个仆人,如今陆母为了面子,仆人增加了几倍,陆焕之虽然受了些奖赏,但这么大一笔出去,账目便空了一大截。
陆母那个心疼啊,找到陆焕之道:“那是他讨好你才修葺的陆宅,到头来怎么让我们亏了进去。”
“母亲觉得是钱重要,还是儿子的声誉前程重要?”
陆母心里觉得憋屈,官官相授在她看来天经地义,若非如此,谁来当这个官,可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行了呢?
缓了缓语气,她道:“当然你的声誉前程重要,只不过咱们家手头的确不宽裕,昨儿个,我看天香楼那边饭菜不错,便想着为这些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街坊邻里办一场答谢宴,我这订金都交了,突然又出了这么大一笔开销,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