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第9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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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睡鹤淡淡说道:“孤说了不是孤,那就不是……真是孤做的,孤难道还怕当着你面承认不成?!”
就举从前的例子,“孤要你做什么,从来都是明明白白的说着,你什么时候又能够当耳旁风了?”
“正因为郡王当年的种种提点,才有了本侯今日!”提起前事,孟归羽眉宇之间泛起阴鸷之色,寒声说道,“却不知道郡王这些年来,是否后悔当年高高在上的举动,为自己平添大敌?!”
容睡鹤含笑看了他一眼,柔声说道:“恰恰相反,看到你如今的权势地位,孤才觉得自己一番心血,不曾白费!”
孟归羽闻言一皱眉,心说这必然是密贞的故弄玄虚,遂不理会,说道:“郡王自诩有气度,却何必为难同时局毫无关系的妇孺?”
然而容睡鹤确实不知道这事儿,两人互相讽刺了好半晌,才命人去弄清楚来龙去脉。
因为孟归羽之前也是担心孟归欣一家子会成为威胁自己的把柄,是特意将这妹妹一家人安置在隐蔽的庄子里,错非专门去找了人,不肯能会有什么误打误撞的误会的。
这会儿仪琉过来禀告,脸色古怪道:“郡王,是这样的,您之前吩咐过底下人,彻查谋害屠长史的真凶。前两日屠长史换了几个太医,都说诊治太晚,日后怕是要瘸了。亲家老爷跟亲家夫人所以十分震怒,商量之后,决定先报复了再说!”
“这不许校尉闻讯,自告奋勇,去找了义丰长公主?”
这次却是换孟归羽诧异了:“屠长史?可是舞阳长公主殿下府里的那位长史?他瘸了?可这跟我们兄妹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说他是我十妹妹派人打瘸的么?!这简直就是荒唐!我十妹妹这些日子都在我安排的住处,根本就是寸步未离!且她跟屠长史无冤无仇,做什么要对屠长史下次毒手?!”
闻言容睡鹤跟仪琉都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才道:“你们兄妹当然是没有对屠世叔做什么的,然而令弟永宁伯么,真以为他做的事情没人知道?!”
孟归羽脸色一沉,道:“你说归瀚派人将屠长史打瘸了?!这还不是荒唐么?我那十妹妹同屠长史固然无冤无仇,难道归瀚跟屠长史就有什么恩怨了?!”
“有没有恩怨,孤也很好奇!”容睡鹤最近比较忙,所以追查真相的事儿,都是交给手下办的,自己这几日都没顾上问,这会儿闻言,挑了挑眉,说道,“既然崇信侯你甚至压根不知道此事,何不回去同令弟对质一番?当然,知道来龙去脉之后,可别忘记给孤传个口信,叫孤也解一解疑惑!”
“……”孟归羽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头一跳,踌躇了会儿,到底心不在焉的告辞离开了。
他走之后,仪琉不无遗憾的说道:“郡王,这人既然都自投罗网了,咱们干吗还要放他太太平平的离开?不若方才就做了他,朝堂上群龙无首,哪里还是咱们的对手?”
容睡鹤不在意的说道:“难道他活着,咱们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孤若是想要取这人性命,从来就没有什么麻烦的。让他活着,自然有用意……嗯,岳父岳母那边要帮屠世叔出口气,怎么选的是孟归欣下手?”
“好像是连山劝他们这么做的。”仪琉说道,“连山的意思是,孟归瀚只是本钱,孟归欣呢是利息。先收利息,再动本钱……而且孟氏兄弟出了名的宠爱妹妹,这么着,如果他们将此事闹大,咱们正好推波助澜,将事情弄到必须动手才能解决的地步!到时候顺带将禁军都收拾掉!”
“如果他们选择了息事宁人,想必心里头也不好过,那往后庙堂之争,大可以抓住这点猛踩痛脚,刺激他们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反正受苦的是孟归欣,咱们终归是不亏!”
容睡鹤听着,皱眉:“说真话!”
“……连山说董良查到孟氏兄弟似乎对于前途不是很乐观,存着他们去后也要保全孟归欣的想法,将许多财宝都交给了孟归欣保管。”仪琉赔笑,“当然事成之后少不了您那份!”
“……”容睡鹤嘴角抽了抽,想呵斥几句,但话到嘴边,想起来许连山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了,这次做的事情,固然存着私心,却也只是擦边球,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的。
何况如仪琉所言,反正倒霉的是孟归欣,而孟归欣对于容睡鹤来说……那算什么?
所以思忖了会儿,到底没说什么,只道,“他如今带着惟元,孤还以为他闲得很!没想到居然还有工夫做这样的事情?”
仪琉继续赔笑:“也是因为盛小公子活泼的紧,连山想着老是将他拘在府里头怪没意思的,不如带出去走走。”
顺便参观一下许连山一行人的真实面目,进一步震慑住那个天性顽劣的小兔崽子!
后面这句是许连山的原话,不过仪琉没说。
“他做都做了,就这样吧!”索性容睡鹤摆了摆手,不打算计较下去的样子,说道,“左右咱们也不惧孟归羽……注意下孟氏兄弟最近的动静!至于说孟归欣那边,让连山看着办就是!”
孟归羽返回崇信侯府之后,火速派人去找孟归瀚,询问事情的始末且不提,却说这时候盛惟乔正在后院给公孙喜的婚礼预备东西,仪珊皱着眉头走进来,说道:“娘娘,后门有人鬼鬼祟祟的求见,说是带了皇后娘娘的口信来!”
“皇后?”盛惟乔一怔,脸色就复杂起来,沉默了会儿,到底说道,“你把人带过来吧!”
片刻后来人被带到,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瞧着似乎有点眼熟,只是盛惟乔不记得在望春宫里见过她。
正思索之间,这人却主动说:“郡王妃,奴婢是太后娘娘宫里人,此番乃是奉了太后娘娘之命,替皇后娘娘转呈信笺!”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来,双手捧上。
旁边仪珊立刻上前接过,谨慎的检查了一番之后,确认没有问题,这才交给了盛惟乔。
盛惟乔拿着信,却不急着拆开看,而是恍惚了会儿,方道:“皇后……如今怎么样?”
来人低着头,说道:“娘娘,皇后娘娘很不好。娘娘有孕在身,这段日子,由于害喜,本来就辛苦,崇信侯还对娘娘管头管脚的,弄得娘娘时常私下里落泪……太后娘娘想帮娘娘,却是有心无力。也只能趁着崇信侯这会儿心思都搁在义丰长公主的事情上头的机会,遣奴婢出来给皇后娘娘送封信了。”
“……”盛惟乔咬了咬唇,要是没有盛兰辞之前的那番话,这会儿听了孟皇后妊娠在身,却在宫里过的很不好的话,肯定是心疼万分,迫不及待想给好友做点什么的。
但此刻闻言,总觉得,来人这话里,有故意引导自己同情皇后、帮助皇后的意思?
她沉默了会儿,说道,“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来人闻言,就有点惊讶的抬头看向她,似乎对于盛惟乔没有当场给出答复感到很是震惊。
“……我跟密贞才认的义弟阿喜,才跟静淑县主定了亲,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婚礼近在眉睫。”盛惟乔虽然如今已经怀疑皇后的真实为人了,但性情使然,她还是不欲让皇后,哪怕是帮皇后送信的人太没脸,这会儿没有呵斥对方失礼,沉吟了下,反倒是找了个借口,算是当台阶递给对方,“如今忙的分身乏术,皇后娘娘的事情,容我等等再考虑。”
那人很想说什么又忍住的样子,垂眸道:“是,娘娘。”
她离开之后,仪珊就是皱眉:“太后可不是什么精明人,有这本事,从孟归羽眼皮底下替皇后送这信么?”
盛惟乔打量着手里还没拆开的信笺,淡淡说道:“你听她这么说?这人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是馨寿宫的人,我早先去拜见太后时见过几次的。只不过孟归羽手段了得,之前还没得势的时候,就将馨寿宫上下笼络了许多人……这个八成就是其中之一!”
她就冷笑了一声,“这人方才气势汹汹的过来找密贞,算算时间才离开吧?这是黔驴技穷,抱着万一的希望,用皇后的旗号来从我这边套话了吗?!”
仪珊哼道:“他真是想的出来!当咱们娘娘是三岁孩子了么?”
心里却十分庆幸盛兰辞之前给女儿的洗脑,不然她还真的不放心。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仪珊思忖了会儿,说道,“是不理会吗?”
盛惟乔咬着唇,说道:“你等我先看看这信里头都写了些什么?”
而此刻,崇信侯府内,孟归羽正难以置信的看着弟弟:“真是你派人去打断屠如川的腿,且阻止舞阳长公主以及屠家为他找大夫的?!”
见孟归瀚垂头丧气的点头,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唯一的胞弟,换了其他人,孟归羽杀人的心都有了!
攥紧拳头,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之后,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还嫌兄弟两的麻烦不够多、要面对的局势不够严峻么?!
要是孟归瀚平时就胡搅蛮缠的拖后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还罢了。
可是这个弟弟虽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主儿,态度却始终很端正,一直都是在努力给他打下手的啊!
怎么就能出这样的昏招?!
孟归羽思及自己当年坑孟思安等人的做法,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是你身边人给你出了什么主意,叫你这么做的?!”
第二十九章
孟归瀚本来满脸愧疚的认错的,听得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孟归羽注意到,目中怒色更盛,厉声喝道,“是谁干的?!怎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幕后真凶不成?!”
“是……是钱妈妈!”孟归瀚额头迅速沁出冷汗,低声说道,“她……她私下里经常劝说我们速速成亲是正经,又感慨说,说要是爹娘还在的话,咱们兄弟这年纪,孩子怕不满地跑了!我……我听着也是很为六哥从前的遭遇感到不平,就随口跟她说了些往事,然后……然后钱妈妈就说,向氏贪婪无谋,不难对付,而且以盛家对康昭县主的宠爱,本来就不可能将康昭县主许配给孟伯亨那种人的!”
“倒是宜春侯,之前盛家不是一度动了心?”
“要不是屠如川给他们牵线搭桥,那会儿太后是有意撮合六哥跟康昭县主的!”
“密贞要没康昭县主带过去的陪嫁,还有南风郡三家的财力支持,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当中,发展到如今的势头?!”
“如果没有密贞的话,这会儿这天下,早就是咱们的了!”
“我……我想着钱妈妈是爹娘留下来的老人……我没想到她……我听了她的话,越想越是恼恨屠如川,就……”
他看着孟归羽漆黑如墨的脸色,嗫喏着说不下去了。
孟归羽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孟归瀚说的这个钱妈妈,确实是孟宝夫妇留下来的下人,是陪着兄妹四个从最艰难的时候一块儿走过来的。
这样的下人在孟氏四房不算多,所以格外受孟归羽兄妹四个的重视。
之前舒氏姐妹故意抬举四房,给孟归瀚封了永宁伯,并赐下了一座永宁伯府。
本来因为尚未娶妻一直跟着胞兄住崇信侯府的孟归瀚,所以有了自己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