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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尔虞我嫁-第1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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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连山怔了一下,随即会过意来,试探道:“郡王的意思是,让皇后设计铲除容清醉?但皇后既然已经跟孟归羽那边有了勾结,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就算她如今知道投靠您才是唯一的出路,一介深宫妇人,有名无实的中宫之主……也做不来这事儿吧?”

    “屡音几个的死,别有缘故。”容睡鹤大概说了下建安郡君跟黄家父子的举动,哂道,“所以孟皇后想必不曾主动出卖过屡音他们……”

    许连山闻言以为他打算放过孟皇后,甚至主动送皇后将功赎罪的机会,连忙说道:“郡王!就算屡音他们的暴露,并非皇后出卖,然而若非皇后执意不肯堕胎,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归根到底,屡音就是被她害的!”

    容睡鹤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摇头说道:“虽然茹茹如今自顾不暇,但孤跟那伏真,只要知道对方还活着,终归不能定心!是以事不宜迟,但既要兼顾乐羊先生的建议,又要匆忙行事,孤想了下,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皇后了。”

    对于孟皇后是否能够弄死容清醉这点,“用不着她亲自下手,只不过借着她乃宣景继后、孟归羽堂妹的身份,弄个幌子而已!”

    ……孟皇后这边却不知道容睡鹤的打算,信送给盛惟乔之后,迟迟收不到回音,而负责送信的宫人回去之后,又禀告说盛惟乔态度很是敷衍,这让皇后感到非常的惴惴,甚至到了坐立不安、茶饭不思的地步。

    这时候葛中鹏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容睡鹤的亲口吩咐,孟皇后暗松口气都来不及,又哪里会多想?

    毕竟在皇后看来,容睡鹤虽然不是省油的灯,却非常的宠爱正妃盛惟乔。

    那么对于身为盛惟乔好友的自己,总归不至于太狠辣。

    如此不几日就按照计划行事,在一次朝会召开的时候,与葛中鹏的人里应外合,制服了孟归羽派在她身边的宫人,从望春宫一路闯到前朝朝会所在的殿里,当众哭诉孟归羽因怨恨当年四房夫妇去世之后,其余三房对四房不够照顾,依仗摄政之利,私下里对自己非打即骂。

    甚至纵容容清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对自己动手动脚!

    这情况孟归羽哪里不知道,是孟皇后反水了?

    如果容睡鹤不在朝堂上,如果长安城外驻扎着的三大边军的主力没有都倾向容睡鹤,别说孟皇后这么空口无凭的控诉了,就是拿出铁证来,他也无所谓!

    可孟皇后再怎么是公认的无权无势,名分搁那儿,如今堂堂正宫当众诉苦,要群臣为她做主,孟归羽总不能像在望春宫一样,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吧?

    要真那么做了,不啻是承认了她的指责!

    脸色铁青的崇信侯见皇后越说越不像样子,口口声声都欲置自己于死地,终于忍无可忍的吼道:“贱人!你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你肚子里那是个什么东西是谁的种,你心里清楚!!!”

    这话嚷出来,朝堂顿时哗然!

 第三十六章

    话出口之后,其实孟归羽也后悔了。

    因为孟皇后这身孕的掩饰,还是他一手操办的,包括专门给孟太后诊断的那位老太医,也是他灭的口。

    如今这事儿别人揭露出来的话,他还能辩解说是被皇后给蒙蔽了。

    现在却是自己说出来的,不啻是告诉众人:混淆皇家血脉,纵容堂妹给宣景帝戴绿帽子,他也有份!

    但事已至此,要收回也是不可能。

    孟归羽定了定神,索性说道:“早些日子查到你跟密贞郡王的手下勾勾搭搭,我心里就起了疑惑!只是想着已故的大伯父跟大伯母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养出不守妇道的女儿?!是以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欲就这么凭空怀疑你!”

    “到底你虽然是我堂妹,出了阁,自然也就是皇家人了。”

    “君臣有别,我总不好对你摆堂哥的架子!”

    “谁知道昨儿个才弄到一点凭据,正打算散朝之后找你对质,你却先下手为强了是不是?!”

    “倘若说我之前还对你存着一丝指望,这会儿,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也是有数!”

    “只是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你跟孟氏到底什么仇什么恨,明知道生身父母死在高密王手里,非但要同高密王之子密贞郡王的麾下来往密切,这会儿更是唯恐不能对孟氏赶尽杀绝?!”

    “你这么做,其他不说,我就问你,你可对得起素来疼你爱你护着你的姑姑?!”

    “你是存心要气死姑姑么!!!”

    他这一番话声情并茂,说的孟皇后一时间都有些无言以对。

    但目光触及到群臣眼中的惊讶与鄙夷之后,皇后握紧了拳头,冷笑一声,拔高了嗓音说道:“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崇信侯!!!想当初,你就是这么说服了高密王,里应外合,害死了我郑侯府上下,连带两位叔父武安伯、成阳伯,也不得善终吧?!”

    “虽然说四叔四婶去后,孟氏大房二房三房是不曾将你们接到膝下,视若己出!”

    “可是你摸着良心说一说,要是没有孟氏的庇护,凭你们兄妹四个,守得住四叔四婶留下来的家业?!弹压得住那些奸猾似狐贪婪如狼的刁仆?!”

    “那段时间恰好是我孟氏受陛下所托,诸事缠身的时候。”

    “慢说你们几个做侄子侄女的了,就是我们这些亲生子女,一年到头,难得一见父兄,何尝不是家常便饭?!”

    “怎么我们都不曾埋怨父母兄长,你有什么资格,因此怀恨在心?!”

    她这会儿专门穿了皇后翟衣,繁复华丽的服饰,大大的冲淡了她这个年岁难以掩饰的稚嫩,平添了几分中宫该有的威仪,环顾四周时微扬下颔,眼角眉梢都有着睥睨与傲慢,却无半点心虚,“你封锁宫闱,使得本宫同姑姑空有皇后、太后之名,却成日扃牖方寸之间,非但消息闭塞,甚至连行动也不得自专!”

    “这些日子以来,更是每每想到四叔四婶之逝,便前往望春宫殴打、折辱本宫!”

    说着牵起衣袖,当着朝堂上下臣子们的面露出一截手臂。

    贵族女子惯常养尊处优出来的雪臂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紫伤痕,望之可怖。而且离得近的臣子眼尖的看了出来,这些伤痕新旧重叠,不是近期临时就可以造成的。

    见这情形,朝堂上诸臣的脸色都精彩起来。

    容睡鹤这边的固然是喜出望外。

    孟归羽一派却是如丧考妣。

    毕竟不管他们对皇后感观如何,孟碧筠到底是宣景帝堂堂皇皇娶进宫的正室,同妃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就是寻常贵胄人家,打骂、买卖小妾,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没人会多管闲事的。

    然而若果对正妻上了手,且不说岳家要干涉,外头说起来大抵也要怪这做丈夫的没规矩,对妻子没有该有的尊重……这还是夫妻之间。

    何况孟归羽只是孟皇后的堂哥,如他所言,皇后从孟家十四小姐变成望春宫的主人之后,就算是嫡亲堂兄妹,也是君臣有别了!

    这种情况下,孟皇后却长期遭到了孟归羽的施暴。

    这事儿要是不闹出来,大家心照不宣也还罢了。

    如今皇后却不惜当众袒露手臂,展示伤痕,将事情彻底抖开来……就算心里再怎么看不起这个皇后,如今不给皇后、给宗室一个交代,是根本说不过去的。

    “本宫因着娘家的遭遇,这些日子,本来也是过的生不如死!”皇后将众人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暗自冷笑了一声,放下袖子,换了凄然的语调,说道,“又受到崇信侯的迁怒,委实过的难以忍受!原本想着一死了之,只是放心不下太后,才苟活了下来!如今蒙上天庇佑,又有了子嗣……”

    说话间她伸手抚上已经显怀的小腹,眼中渐渐有了晶莹闪烁,“本宫自己被崇信侯活活打死,权当是命不好,忍一天是一天罢了!可是本宫的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却怎么忍心也跟本宫一样,落到崇信侯手里?!”

    她猛然跪倒,竟是以皇后的身份,给诸臣磕头,“求诸位文武,念在陛下膝下至今空虚,皇嗣不易的份上,给本宫娘儿,一条生路!!!”

    “娘娘不必行此大礼!”容睡鹤这边的人慌忙上前虚扶了一把,正欲出言安慰,孟归羽的同党则赶紧说道:“娘娘何必做此感人肺腑之辞?!崇信侯方才所言,您腹中子嗣,未必是陛下血脉!若果如此,那么您这一身伤痕,焉知不是崇信侯为了给陛下洗刷屈辱,盘问奸夫,却被您百般抵赖,盛怒之下,冲动所为?!”

    “固然即使您犯了错,作为出阁之女,又是我大穆皇后,也非崇信侯可以亲自教训。然而如果您腹中子嗣确实与陛下无关,那么恕臣直言,您就是先已经自绝于陛下、自绝于皇家、自绝于中宫身份了!”

    “如此,崇信侯作为您娘家兄弟,又是太后娘娘的侄儿、陛下的表弟,为免太后娘娘还有陛下知道真相后伤心,私下清理门户,给皇家一个交代,有什么不对?!”

    “甚至,是娘娘您察觉到了崇信侯的怀疑,为了栽赃崇信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自残,为的就是今日达到方才那种触目惊心的效果,使得崇信侯百口莫辩,从而掩藏起您身孕的真相!”

    闻言,原本刚刚有了点群情激奋意思的朝堂,顿时又诡异的沉默下来。

    “关于本宫腹中子嗣,本宫若是说本宫自来生长深宅大院,出入从来没有落单过,不可能背叛陛下,想必你们这些崇信侯的党羽,少不得要鸡蛋里挑骨头的提出许多质疑!”孟皇后冷冰冰的看着那名臣子,抬了抬下颔,森然说道,“如今孩子还没落地,等孩子出世之后,当场可与陛下滴血认亲!!!”

    “娘娘这话实在是可笑了!”那臣子也冷冰冰的说道,“陛下已经发下口谕,要在宗室之中择立嗣子,以承大位!而且明确说了属意清醉王子!陛下迄今只怕都不曾怀疑过娘娘腹中骨肉的血脉来源,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御体欠安已久,为国不可一日无君考虑!”

    “若果陛下能够看到亲生皇子降临……这东宫之位,何必还要找旁人?!”

    孟皇后冷笑了一声,踏前一步,咄咄逼人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要让本宫现在就破腹取子,以证清白不成?!”

    又看孟归羽,“本宫生于公侯之家,自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矩如何,孟氏上下有目共睹!当初太后之所以择本宫为继后,可不正是因为太后是看着本宫长大的,最清楚本宫的品行为人?!太后乃是陛下生身之母,就算对本宫十分宠爱,难道还能越过陛下去?!”

    不等孟归羽回答,她又要求,“今日之事,涉及皇家,虽然本宫不欲打扰太后娘娘,这会儿却也不得不请太后娘娘还有陛下,一块儿到场,辨个是非清浊!否则本宫一介女流,固然微不足道,孟氏的声名,皇家的体面,却怎可受辱?!”

    这要求合情合理,罗朴带头附议之后,孟归羽那边转弯抹角的反对也就被无视了。

    片刻后,孟太后率先赶了过来,老太后一进门就抱着皇后放声大哭:“可怜的孩子!哀家就说你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怀疑有人给你气受,你还死不承认!今儿个要不是被逼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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