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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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也会是。
林子里没有路,林歇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地上的树根绊住脚,不过这次她没有摔倒,而是被一双手扶住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林歇头顶响起——
“怎么了?我的小未央。”
明明是个女子的声音,却因语调轻浮,显得像个终日游走在花丛中的浪荡公子哥。
林歇抬头,周身气质一扫先前的空茫,变得有些冰冷起来,和气质一块变冷的,还有林歇的声音:“前辈。”
。
因西苑下午闹腾得太过厉害,导致书院的先生和武师傅都推迟了离开书院的时间。
唐聂也是其中之一。
更加倒霉的是,他在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又想起自己忘了拿东西,不得不折回书院。
他忘记拿的是一副画卷,画卷上是他所教梅班上的一个女学生,倒不是他人面兽心对人家起了心思,而是他亲眼见过女学生被画入画卷的那一幕,自那日起他便觉得那姑娘眼熟,却不知为何,总也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这幅画像被东苑的先生从东苑学生手里没收,在他们这些书院先生手上流传了一阵子,直到今日才被他借来。
他觉得既然自己觉得眼熟,没准他身边的朋友兄弟也见过,所以他想把画卷带出书院,拿去问问别人。
他赶回书院先生们平日待的素言斋,在桌上翻找自己白日放这的画卷,可翻了许久都找不到。
就在他奇怪画卷被他放哪了的时候,他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了窗外。
只见素言斋窗外站着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少年,少年一身黑衣,头戴兜帽,露出的手背和脖颈上布满了烫伤的伤疤。
唐聂警惕地问:“你是何人?”
那少年开口,声音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少年清朗,只是不知为何,清朗的尾音带着沙哑的气音,因此听着十分别扭奇怪。
他说:“唐副统领。”
唐聂一听声音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是谁,皱眉道:“袁浅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唐聂回头看了看身后敞开的素言斋大门,确定没人之后才又转头看向窗户:“现在马上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京城!”
袁浅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唤出,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然后便苦笑着道:“这世间,也就只有你还知道我的名字了。”
唐聂见袁浅析丝毫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顿时有些恼火,他走向窗户:“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袁浅析嗤笑:“我怎么不知道?可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回到这里,替我的家人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唐聂:“你要找谁报仇雪恨?长夜军?还是……”
袁浅析微微抬起下巴,吐出的两个字如同是在口中嚼碎过一般:“未央。”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是带着电一样窜过唐聂的背脊,让唐聂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女学生的身影究竟像谁。
唐聂闭上眼,深呼吸道:“你疯了。”
袁浅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换你你也会疯!”
唐聂:“我当初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回来送死的。”
袁浅析:“若非你救过我,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回来了。”
唐聂睁开眼:“你当真要去找未央?”
袁浅析毫不犹豫:“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唐聂拉过一把椅子想要坐下,却在椅子上看到了那副被自己落在素言斋的画卷。
唐聂动作稍稍一顿。
袁浅析敏锐道:“怎么了?”
唐聂拿起画卷放到桌上,也不看袁浅析,而是坐到椅子上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问:“你知道未央在哪?”
袁浅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怎么把她引出来。”
唐聂抬眼看向袁浅析。
袁浅析:“我不想像未央一样滥杀无辜,可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那我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袁浅析离开后,唐聂动作飞快地拿起桌上的画卷,并将画卷展开,想要确认画卷上的人是否真的就是自己刚刚想到的那个,可等画卷展开他才发现,这幅画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
一声脆响,林歇缎带上的铃铛掉到了地上。
林歇回头看向那个带着自己从林子里出来的女子,问:“你想干嘛?”
女子笑嘻嘻没个正经样:“就是手贱想看看上面系着什么,谁知道一扯就掉下来了。”
林歇无语,推开院门走进榕栖阁,到了树下的椅子上坐下。
女子一路跟着,知道是自己不对,便摆摆手:“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成吗,作为道歉,这个给你。”
说着,女子往林歇怀里塞了一幅画卷。
林歇没有费力气打开画卷,因为打开了她也看不到,所以她直接问女子:“这是什么?”
女子笑靥如花:“你的画像,我特地从书院偷来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林歇不直接告诉叔叔自己就是未央啊——我替你们抢问了。
答:在林歇眼里,未央比林歇更加讨人厌,告诉叔叔会让叔叔更加讨厌她(当然这只是林歇的想法)
第21章
林歇这才知道,居然有一张她的画卷在书院里到处流传。
林歇把画卷放到桌上:“拿去烧了吧。”
女子拒绝:“烧什么?多好看啊。哦对,你看不到,那就还给我呗,我留着做收藏。”
女子对林歇眼瞎一事毫不避讳,甚至随随便便就挂到了嘴边。
事实上,整个长夜军都是如此言行无忌,林歇也是和他们在一起惯了,才能对夏夙偶尔的刻薄毒语不以为意。
“随你。”林歇拿起画卷扔回去,然后侧头转向半夏睡觉的屋子,问她:“半夏怎么样了?”
女子低头卷画轴:“放心吧,你做了标记的药方一到药铺就传到了寻医阁那里,寻医阁一联系我就来了,把你院里这丫头照顾的好着呢。”
林歇收回视线:“那就好。”
女子抱着画卷哼哼:“你对她倒是上心。”
林歇随口说道:“你给我当丫鬟,我也对你上心。”
女子立马应道:“好啊!”
林歇:“什么?”
女子重复:“我说好啊。”
林歇默了片刻,起身朝主屋走去:“别开玩笑了。”
长夜军现任大统领给她当丫鬟,开哪门子的玩笑呢?
女子起身绕到林歇面前,把林歇拦下,并收敛起自己不正经的声音,对林歇说道:“我没开玩笑。”
林歇仰头问她:“那长夜军呢?”
女子的正经维持不过三秒,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摊摊手道:“做你的丫鬟和继续在长夜军干活没冲突,而且我现在可是大统领,把活分下去就好了,才不会像你一样什么事都自己担着呢。”
林歇抽了抽嘴角:“你还知道自己是大统领?”
女子开始没皮没脸地耍赖:“哎呀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叫人去安排假身份了,你这没了个丫鬟,我顶上正好。”
林歇没出声。
女子拉着林歇的手晃了晃,毫无节操地撒着娇:“好嘛,让我留下嘛,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都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庆阳那厮、不是,我是说长公主殿下,她防我们跟防贼一样,闻风斋还帮着捣乱,可没把我们给气死。”
林歇抿唇:“如果我说不呢。”
女子一哽,随后又宛若浪子回头却被人辜负了一般,委委屈屈道:“那我也没办法啊。”
林歇给他们这些前辈们留下的阴影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林歇现在已经不是长夜军统领了,女子也不敢不听她的话。
林歇叹息一声,绕过女子回了屋。
女子立时收起委屈的表情,摸着下巴想着待会叫谁再来磨磨看。
“把饭菜热了。”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
女子微愣,后又扬起灿烂的笑容,应道:“好!”
长夜军内部总爱以多才多艺自称,只因有些任务需要乔装打扮,为了演得够像,他们什么都会一点,伺候人当然也不再话下。
第二天一早,女子便以“三叶”为名,作为新来的丫鬟,被安排进了榕栖阁。
半夏的病还没好,三叶告诉林歇,半夏并非是病了,而是被喂了药,身体会出现生病的症状,等到中午药效散去,再好好休息一天,应该就能恢复原样了。
林歇这才放下心来,托了瘸腿婆子过来照顾半夏。
三叶陪林歇到了书院,因又是生面孔的丫鬟,三叶少不了被人打量,索性三叶也是个脸皮厚的,不过三言两语就得了那些个贵女们的欢心,一个个也就对她放下了防备。
中午三叶去了食堂隔壁下人们吃饭的地方,林歇依旧与夏夙夏媛媛二人一块。
只是有了昨天那出,林歇周围坐着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个竟是不怕夏夙的刻薄毒舌也要凑上来与林歇说话。
其中还有不少是机关社的,有男有女。
康王世子君鹤阳心悦夏夙,原先保持距离是想着男女有别,见如今大家都无所顾忌,立马就拉着夏衍也过来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提到了闻风斋的高手榜。
一群少年,正是无拘无束性情飞扬的年纪,就算出身世家锦衣玉食,对自由自在的江湖也是有那么点不为人知的向往的。
众人凭借着酒楼茶馆听来的故事与传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些高手们的事迹和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武功,且都很巧妙的,避开了排行第三的未央。
直到君鹤阳问夏衍:“若你也在这榜上,排名应该不会低吧?”
夏衍出身将门,年纪虽然不大,本事却一点也不差,这个本事不仅是指他领兵打仗的能力,还有他在武学上的造诣,哪怕是他的两位兄长还在世的时候,他的名头也是在那两位兄长之上的。
众人听君鹤阳这么问,也都很好奇夏衍的回答,谁知道夏衍摇了摇头,说:“榜不准,算不出。”
林歇一听,也不管夏衍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脸上就先扬起了笑容。
对对对,闻风斋就是这么不靠谱。
君鹤阳诧异:“不准?怎么可能,那可是闻风斋,怎么就不准了?”
夏衍说了自己觉得高手榜不准的理由:“未央之能,可登榜首。”
林歇的笑容僵住了。
一直躲着未央这两个字的学生们也都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有人对夏衍说:“未央虽然厉害,可毕竟不是江湖人士,可能高手榜的排行,也会考虑江湖经验什么的。”
夏衍:“高手榜就是高手排名,只论武功高低,不看其他。”
于是有人问夏衍:“你见过未央?”
此言一出,看着夏衍的人就更多了。
未央这个名字说实话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只知道家中大人对这个名字一直都是讳莫如深。
倒是长夜军的事迹他们知道一些。
毕竟今上夺位也就过去两年,长夜军在当时的功绩,也是众所周知的。
据闻当时还未登基的陛下带着北宁侯与北宁军直闯宫城,走御道的时候遭遇弓箭手埋伏,长夜军就跟鬼一样从天而降,将高墙上的弓箭手一一杀死,并快速消失。
之后陛下一路向前,所到之处皆有长夜军开道。
长夜军也不劝降,就是安安静静,杀了了事。
“一路杀进去”这样的说法,放在寻常军队头上是充满了嘶吼与呐喊的拼搏,放在长夜军头上�